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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逢场婚仪 破镜强行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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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至,“咚咚——”教堂的钟声响起,正好到了上午九点,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窗,碎成斑驳的色块落在地砖上,伴随司仪絮叨的讲词,原本隆重盛大的婚礼,现场却只有三个人。没有宾客的喝彩,没有祝福的掌声,只有空旷的回响盘旋在穹顶之下。
“请双方交换戒指,以此为誓。”
叶昔伶一身纯白色西装,领口未系太紧,露出一截细白脖颈。布料泛着淡淡的柔光,衬得他眉眼干净,也显得整个人易碎又温柔。
他握起对方的手,随后为其戴上戒指,心想着对方的手好大,然后不由的抬头看了一眼。
徐段忱本来就长着一副极具辨识度的漂亮骨相,再配上这套黑西装,那股清冷帅气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垂着眼,整个人的状态都是心不在焉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过神来也给叶昔伶带上了。
……
“接下来进行最后一个环节。”
“双方亲吻彼此,以表示对对方的信赖和相伴一生。”司仪话音落下,空气沉寂。
徐段忱:“……”
叶昔伶:“……”
两人多少都有点尴尬……
特别是叶昔伶,他天生脸皮薄,小可爱一听到“亲吻”二字顿时浑身燥热,脸的红烫瞬间蔓延到了耳根,他不知所措地勾着手,又不自觉抬头看了看徐段忱。
只见徐段忱阴着脸,垂眸淡淡扫了他一眼,一声冷淡的“啧”,那声响不大,却裹着沉甸甸的厌恨,明明白白昭示着他有多抗拒与自己亲近。
叶昔伶立马低下头,现在他也很无奈。
突然,徐段忱托起叶昔伶的下巴—吻了上去,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属实是把叶昔伶吓到了。
乍眼一看,徐段忱是用拇指抵在人家的嘴唇上。
……
司仪合上手中册子,淡淡宣告:“以此信物为证,自此刻起,你们结为伴侣。礼成。”
结束后,两人先后走出来。
这个仪式连30分钟都不到,但身在其中的两人都觉得分秒难熬。
『总算,把这个过程走完了。』徐段忱按着后颈心想。
叶昔伶全程没有发言,他觉得没必要,他非常清楚徐段忱巴不得从来没见过他。
他走在徐段忱后面,直到在车上两人都没说一句话,徐段忱专注手上的手机,叶昔伶则看着车窗外,忽然他看向徐段忱想说些什么。
“那…那个……”
“陈师傅送我到前面的路口就行了。”他指尖下意识掐住西装裤侧缝。
“夫人说婚礼结束后回去吃顿饭”
叶昔伶微微垂着眼,语气客气疏离:“我到前面下就行了,麻烦您替我向夫人问好,今日我就不过去了,实在抱歉。”
不知为什么,听见叶昔伶那句委婉的推辞,徐段忱心底无端窜起一阵不爽。
他靠在后座,指尖依旧抵着后颈,原本只是淡淡的倦意,此刻闷沉沉地堵在心口。明明这场婚礼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桩需要走完的流程,他本也不该期待什么。
可叶昔伶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仿佛方才教堂里那场仪式,对他而言仅仅只是一件急于脱身的麻烦事。
对啊他俩都彼此彼此。
徐段忱抬眼,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叶昔伶的侧脸落在车窗透进来的浅光里,而目光落在车门把手,一副想要马上离开这里的模样。
那股莫名的不悦蔓延开来,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混杂在一起的情绪。
司机夹在中间,后视镜里来回瞥着两人,不敢贸然接话。
……
叶昔伶下车后瞬间松了口气,车渐行渐远,他看着手上的戒指愣了神。
他与徐段忱是高中认识的。这段关系是年下相遇埋下的纠葛,藏着误会和未曾说清的心意。
那时候他虽分在C班,但成绩在年级前三。在班上与乐昉昭关系最好,前期也唯有乐昉昭真心对他好。
“叶昔伶在哪,班上有这个人吗?”一同学正在分发作业。
“嘘!什冉,你太‘表面’了吧,高一都快结束了连人家是谁都还不知道啊”
“哎呦怪我咯!”
“之前我又没有跟他一个班,而且谁叫他在班上这么没存在感。”什冉撇撇嘴。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哈哈哈是喽是喽。”
……
几乎全班都能听到的音量,叶昔伶不避免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不去理会,也不想理会。
乐昉昭紧蹙眉头,开口道:“神经病。”
这句话算不上大声,却实实在在的传到了那几人的耳朵里。瞬间,他们都往乐昉昭的方向看去。每个人的心态都写在脸上。
乐昉昭才不管那么多,他转头看向叶昔伶。
“中午吃什么呀!”
“都——行。”叶昔伶愣了一下。
其实叶昔伶也理解他们口中的“存在感”,自己在班上除了团体活动外,几乎都没和同学们打过交道。
他向来看淡周遭纷扰,性子温和,心里只盼着安安静静,平淡熬完三年高中。
直到高二上学期,从国外转学至A班的徐段忱闯入了他的世界,彻底打乱了他预想里一成不变的平淡。
下午阴云密布,不久就下起了大雨。
徐段忱望着窗外发愣,纷乱思绪被一通突兀的电话骤然打断。
他垂眸看了眼来电备注,指尖顿了顿,半晌才按下接听,语气平淡无波:“妈。”
“阿忱,我和你爸已经约好了五星级餐厅,你准备一下就带昔伶来吧。”
徐段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没必要了。”
电话那头的徐母愣了下,声音立刻带上几分不悦和疑惑:“什么没必要?你们今天才刚结完婚。”
徐段忱心底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嗬,结——婚。”
“反正都是假的,整完不就行了吗?何必都当真呢。”
于若神经一紧。“臭小子,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停,妈!我能跟他说什么,我们都没话题好吗。而且是他自己要下车的,还有,都没真正过咱家的门,你这搞得他才是你亲儿子一样。”徐段忱反驳道。
“哎!你怎么说话这么…”于若还没说完。
“我也跟你们说过我不喜欢他吧,你说你们给我找谁不好,偏偏找了个我讨厌的人。”
“长得又不好看,还没什么家庭背景,反正就我而言,他全身上下都是缺点。”徐段忱用最拽的语气说着最难听的话。
“我…不喜欢他。”
徐段忱脑子顿了一下。
“你个混小子,你…你要气死我啊!”
“徐寥,你听到了吗?孩儿大不中用,什么都不听了,还会顶嘴。这……什么话嘛。”于若快气得一口老血喷出。
徐段忱满是无语。
“阿忱,我跟你说,不管这婚是真是假,如今都走到这一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徐寥说道。
“真的,你一定要对人家好一点,毕竟以前他对你多好啊。”于若苦口婆心的说道。
徐段忱眉头紧锁,缓缓阖上双眼,不愿理会一切了,『累!』,隐忍的烦闷尽数凝在眉眼之间。
“因为这事,我们还专门给萱卉跟学校请假。唉,你这个哥哥还真不让人省心啊,你有时间和她联系一下。”于若漫不经心摇着手中的咖啡。
“哦——,挂了。”徐段忱扶着额头。
“欸,心累。”他无力的靠着沙发,看了下信息,导员通知了回校时间,他看了今天的日期。
『还有几天。』
『想回学校了。』
稍许无聊,徐段忱眯了会。
此时脑子里一片混沌空空荡荡,没装任何杂念,转瞬之间,高中时他与叶昔伶的情感流入的画面都尽数浮现。
他瞬间睁开眼睛,皱起眉头。在他看来那些不堪入目的回忆真的非常让人作呕。
“跟个傻子一样。”
……
另一边,太阳出来了。
叶昔伶正在打扫卫生,叶昔伶先拾起那件白色西装,指尖抚过平整面料,心底闷涩。他把日常的脏衣服全部收拢扔进洗衣机。
机器嗡鸣作响,房间安静得只剩机械运转声。
他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拆开一桶泡面,热水冲泡,静静抱着纸杯小口吞咽,窗外刺眼的日光,衬得他孤身一人格外落寞。
春光澄澈明亮,温度却温润宜人,暖意淡淡漫开,舒服得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叶昔伶在阳台晾完衣服,望着大街打了个哈欠,随后悠懒的走回室内。他缓步走过靠墙的书架,脚步忽然顿住。
顶层角落静静摆着一个相框,他目光落在上面,鬼使神差地停下。抬手缓缓将相框取下,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表面,一遍遍地细细摩挲。
相框里是他和母亲的合照,尘封着再也回不去的旧日回忆。瞬间心底漫上一阵酸涩。
他看着照片视线逐渐模糊。如果那废物不去惹事,如果我能早点学会扛事,你就不会这么累,这么辛苦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真的,太不公平了。”
“妈,我想你了……”叶昔伶声音哽咽道。
滚烫的泪水“叭嗒”落到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