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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点翠 身影哆哆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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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院中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雁远归抚摸着衔月剑身上的纹路,不明白的问。
今日那些人的状态很明显就不正常,之前比武那两人招招死手,若拿彼此有恩怨还能说得通,那之后的那些人呢?
诡异、狂热,这其中可不乏三十多岁的,竟完全不像行走江湖多年的人。
“师父,你觉得童岳是一个怎样的人”?亓酌白失了笑意,手中刀片寒光凛凛,似蝴蝶般雀跃。
“没接触过,算上昨日我只见他两次,但觉得这人身上杀伐气太重,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温和正直的模样,我很不喜欢他”。
“师父,这个人心机深沉,绝不可信”亓酌白郑重其事地道,像是怕她不信,又补充道:“我进赵家不过三天时间,许多人从一开始的平稳冷静,变成现在地疯狂模样,可童岳都没怀疑过,而且去过成林斋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雁远归不置可否。
“师父,我看人的本事是一等一的,你要相信我”亓酌白放下刀片,把头往前探了探。
“嗯嗯,你说信谁就信谁”雁远归一点也没反驳。
手中的动作突然一顿,有些狐疑的看向他:“你早就知道童岳有问题,拜我为师,那岂不就是拉我入伙”??
回想起亓酌白莫名其妙的拜师,居然坑她。
“啪”的把剑往桌上一拍,脸一下就冷了下来。
“呵呵,师父,这个这个你也不亏对不对”亓酌白打着哈哈。
雁远归气不过:“不亏?你别以为自己天赋好就能为所欲为,做人要善良,像你这样坑师父,是会被拉去浸猪笼的”。
“这么可怕,那更要师父保护了,我可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是吧”?雁远归抓住他的话,冷笑连连“习武之人,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明日卯时,为师亲自来喊你”。
亓酌白表情顿时僵住,他这么多年习武,从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卯时?那是什么,他从来没见过。
他干笑道“师父,我身体不好,不益习武的”。
“呵”雁远归双手抱胸,不屑的躺在椅背上。
她一个字都不信,翻了一个白眼“我姓雁,大雁的雁,字远归,你呢”?
“我姓亓,名元朝,字酌白”。
亓酌白起身,重新斟了一杯茶,衣摆纷飞,人已单膝跪下“弟子亓酌白,拜见师父”。
“起吧”雁远归怔楞,学着谷里的长老收徒一般,把拜师茶接过来,端端正正的喝了一口。
她没收过徒,只能依葫芦画瓢。
“我......”。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打断雁远归未说完的话。
这叫声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到高处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往外走去。
短短几息之间,和香院各个房间的门俱都打开,众人拿着武器没看周围人一眼,朝着成林斋飞去。
和香院距离成林斋很近,众人都是高手,即便轻功再差,三十息内也必到。
两人是最后到的。
成林斋门口围了不少人,赵府的侍卫举着火把把门口拦住,跟前站着个中年男子,面色铁青。
和香院应着悬赏而来的江湖中人被拦在门外,童岳负手立在众人的最前方。
两派人中间,还站着个穿着富贵的老人。这人脚边瑟缩着一团人,看身影隐约是个女子。
雁远归两人默契的站在阴影,火把烧得旺盛,足以照亮每个人的脸。
“赵管家,他来得这么快”?雁远归认出那富贵的老人是赵家的管家“可他不是住在前院吗”?
就算是换成她,也不可能赶在和香院的人之前到。
还没等她想明白,身体受击的沉闷声伴着暴怒的质问响起。
“吃里扒外的东西,谁让你来这里的”?
那身影直接踹出三尺外,足可见赵管家使了多大的力。
身影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哆哆嗦嗦的爬起来,露出一张亓酌白熟悉的脸,不住的磕头“赵管家,我没有想进去,赵管家我错了”。
“你干什么”?雁远归眼疾手快拦着想冲出去的人。
“是点翠”亓酌白脸色难看,还想挣脱手冲过去。
“不管她是谁,你现在都不能出去,你是应着悬赏而来的,要是被人知道你和她认识,她必死,你也休想逃得了干系”。
亓酌白捏紧了手指,懊恼的说:“那怎么办,她会被打死的”?
“再看看”。
点翠还在磕头,鲜红色的血迹糊了满脸也不敢停。
赵管家看都不看一眼,朝着中年男人道:“怎么回事”?
“我在屋中听见有声音,出来就看见她在外面”中年男人目光死死的盯着点翠,恨不得把她剥皮挫骨。
“她在院子里面”?童岳有些不信,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能进守卫森严的成林斋?
中年男子根本听不见质问,不受控制往前走了一步,满脸戾气的问:“说,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明明说过不允许任何人进成林斋,这个女人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屋子外面。
“说不得是你自己好色,抓来的。如今为了推卸责任,把事儿撇在一个婢女身上”童岳好似在为点翠辩解,嘲讽道。
“童岳,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披着张伪善的皮,干着嚼碎人骨头的事”中年男人猛的出手,刚烈的拳风袭向童岳的头颅:“是你,是你陷害我”。
童岳迎面接下这一击,迸发的内力让周围人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语气森然“你说什么”?
两人新仇旧恨叠在一起,接连几招,招招致命。
夜晚的风变得燥热,人蠢蠢欲动。
“够了”赵管家面沉如水,大喝一声“商磊,这事本就是你的错,给我停手”。
商磊本就心里有鬼,一晃神,被打得飞出去几米远。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童岳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得手,很快收拾好表情,愉悦的站了回去。
透骨寒的夜里,雁远归忍不住屏住呼吸,只听见火把烧的爆裂声、商磊的粗喘。
点翠的头落得一下比一下沉“砰”“砰”“砰”。
青石砖的地上,早已被血迹晕染。
“真香啊”有人迷醉的吸着这腥甜的香气。
战斗是最能刺激人的情绪,即便看见童岳的实力如此强劲,却依然没有畏惧,反而语气兴奋“童大侠,既然这赵府这么不安全,不如今天晚上,多个人守夜吧”。
说话的人脸朝着童岳,红色的眼白布满了贪婪。
“别磕了”赵前突然说。
点翠身子一软,烂泥般倒在地上。
“也好,抓不住偷盗的贼,那就把成林斋围起来”童岳不知道想到什么,吐了口气,恢复了儒雅的模样,甚至有几分闲心“你觉得呢?商磊”。
“没有抓不住的贼,赵府早就是天罗地网,外面的宝贝没进来,说明这贼就在府里,就算把赵府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抓住他”商磊面如寒冰,这番话踩在了他的痛脚上,他决不允许计划出一丝一毫的差错,想到那人的手段,他忍不住有些胆寒。
说完,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天色已晚,不要扰了主人清净”。
赵管家浑浊地眼珠子,扫视两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主人正在治病的关键时刻,保护赵府的安全才是必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商磊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都冷了下来,僵在原地。
童岳笑容满意,随手指了几个人“你们几个今晚留在成林斋,别让人再进去”。
包括之前贪婪说话的男人。
几人得了指令,不等赵管家发话,直接往里走去。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不满:“凭什么他们可以先进去,我还要在外面等啊啊啊啊啊”?
说话的人捂着胳膊发出一声惨叫,周围的人立刻散开,独留他一人站在中间。
赵管家锤着自己的背,哀叹道:“老了老了,竟连这些事都处理得力不从心”跨过点翠,向着前院走去。
剩下的人各怀心思,不甘心地离开。
最后一丝火光消失,亓酌白再也按耐不住,眨眼之间出现在点翠身旁,拿披风裹住,消失在夜色下。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和香院。
“点翠,点翠能听见我说话吗”?亓酌白小心的把点翠放在床上,用手去探她的鼻息。
点翠满头满脑的血迹,早已没了意识。
“你去打盆水,我这里有药”雁远归掏出一个白瓷瓶,一股脑的将药粉洒在点翠额头上。
然后扳开她的嘴,毫不犹豫的把一枚蓝色的药丸塞进去。
他们屋子里没有常备的热水,但幸好他们走之前放了盆水在火盆上。
“师父,水来了”亓酌白垫着帕子把水送到床边。
随后垂着眼的坐在厅中凳子上。
唯一的一盏烛火,被床帏挡住大半,漏出点微光,也没落到他身上。
雁远归从没有照顾过人,赵府备的巾帕粗糙,一不小心用力过度,刚止好血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流。
雁远归啧了一声,毫不手软的洒下大半瓶的药粉。
在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后,终于勉强能看。
“进来吧”雁远归有些疲惫的说道,巾帕被随手扔在盆子里,溅出些水来。
他们不能出去打水,把点翠带回来,本就是件危险的,不敢赌背后有没有眼睛。
这水只能反反复复的用着,眼下已经成了一盆血水。
“多谢师父”亓酌白低声道,点翠是他认识的人,如今却要麻烦师父照顾。
“你先说说她是怎么回事吧”雁远归靠在床边,为了保住这女子的命,她连紫云丹都拿出来,这东西可千金难求。
亓酌白深吸一口气,从第一次遇到点翠的时候说起:“我是刚进来的时候认识点翠的,她是个好姑娘,单纯善良。她与我说,这次悬赏结束,便能从赵府赎身,做个平头百姓。我很为她高兴,所以便把我的钱袋送给了她,也因此她对我有些照顾,此后慢慢也熟识了”。
亓酌白顿了顿:“她昨日跟我说,从家主病重以来,成林斋封闭,除了赵管家以外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她姐姐是二夫人身边的侍女,一同被封在了成林斋,今晚与她姐姐约定好要见一面”。
“成林斋被封,把守的人无数,她怎么能保证能见到她姐姐”锤头的人现在变成了雁远归,她现在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搅不动。
“我也不知道,点翠并没有说得很明白,我也不好多问”。
“她告诉你,她要去见她姐姐”。
“对,哪里不对吗”?亓酌白有些不明所以,困惑的看过去,只见雁远归睁着一双乌黑色的眼珠,在一盏明灭不定的烛火下,目光沉沉的朝他望来。
“那么她说如何与她姐姐约定时间的呢”?雁远归的直直的看着他:“我今天没看错的话,她可不会半点武功”。
“是啊,那是怎么说好联系时间的呢”?亓酌白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当时只顾着替她高兴,没问过这个问题。
“她还说过,家主的病快好了,她们很快就能离开了”亓酌白一点一点把点翠当时的话与表情都复述出来。
两人翻来覆去把话想了几遍,也理不出什么思绪,线索还是太少。
“先睡吧,还有三个时辰就卯时了”雁远归的声音满是疲倦,昨日真气不稳,本就没有休息好,今日又为了点翠折腾到现在,她真的有些熬不住。
“好,我去隔壁屋子,师父你有事就喊我”亓酌白伸手去木衣架够披风,落了个空。
“不知道有没有人盯着,你趴桌子上睡吧”雁远归吹灭蜡烛,裹着披风靠在床尾。
雁远归睁着眼朝外边看去,夜色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唇角弯了弯“看来我这次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