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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预试临头,骨下生寒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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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监测局整栋大楼就已经从沉睡里醒过来。实验区的灯光彻夜长明,仪器低频的嗡鸣顺着通风管道漫开,混着消毒水与金属冷却剂的味道,在走廊里沉沉浮动。
实验团队全员到岗,围着那台纹路剥离仪做最后的校验。粗大的银灰色管线盘绕在地面,如同蛰伏的巨蛇,顶端的采集探头打磨得光滑冰冷,能够定向释放解构图腾纹路的特殊能量。屏幕上一行行参数不断刷新,每一组数据,都指向后天将要开展的预实验。
秦阙站在操作台旁,指尖在触控屏上滑动,反复核对能量阈值。他神色平静,眼底藏着难以察觉的狂热,仿佛不是准备一场会造成人体永久创伤的实验,只是在等待一次普通的样本检测。
“表层纹路剥离,能量输出上限锁定在17%。”秦阙侧头对身旁的研究员交代,“一旦目标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不要立刻关停设备,优先记录图腾共振衰减曲线,等到共振信号出现明确回落,再降低功率。”
站在后排的沈砚握着记录本,笔尖死死抵在纸页上,几乎要戳破纸面。他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秦阙这句话,直白地说明,在数据采集完成之前,双子的痛苦与损伤,永远排在第二位。哪怕他们剧痛到休克,实验也不会轻易中断。
“明白。”操作仪器的研究员点头,在系统内锁定参数。
“隔离区那边,今天开始提升抑制场的基础功率。”秦阙继续安排,“降低他们图腾能量的自然恢复速度,削弱双生共振的强度。防止实验开始前,两人暗中积蓄力量,出现突发反抗。”
沈砚心头一沉。提升抑制场功率,意味着白俞厌的旧伤会更难愈合,白俞谦手臂的神经刺痛会持续加重。
“另外,今天上午,由你去宣读预实验告知文书。”秦阙转头看向沈砚,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全程录像,一字一句念清楚,让二人签字确认。”
“收到。”沈砚压下情绪,应声接下任务。
秦阙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所有参与实验人员,实验当日全部上交私人通讯设备。实验室内禁止任何私下信息传递,全程多角度录像,所有录像资料加密归档,只允许我本人调阅。”
指令下达完毕,团队继续调试仪器。沈砚拿着打印好的告知文书,转身离开实验区,走向隔离区。
厚重的隔离门禁卡刷过读卡器,“嘀”的一声轻响,合金闸门缓缓滑开。外勤守卫一左一右站在通道两侧,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带着无声的审视。内部核查还在暗中推进,每一次进入隔离区,都是一次考验。
沈砚先走进东区三号房。
白俞厌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房门,望着栅栏分割的那一小块天空。抑制场功率悄悄上调之后,体内原本微弱的自愈能量被压制,胸腔旧伤持续闷痛,像是有一块湿冷的石头压在胸口。听见开门声,他缓缓回头,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
“预实验告知书。”沈砚将文件摊开在桌面,便携录像设备自动开启,红点亮起,开始录制画面。他刻意保持公事公办的语调,按照模板一字一句朗读,“监测局拟开展图腾纹路剥离预实验,目的为采集双生图腾能量、共振联动相关基础数据。实验仅剥离手背表层图腾纹路片段,实验过程会存在疼痛、经脉损伤、能量紊乱等不良反应……”
文书内容刻意淡化风险,将永久性神经损伤、能量根基受损这类严重后果一笔带过。通篇文字冰冷,没有半分人文温度。
读完之后,沈砚抬眼看向白俞厌,维持着工作口吻:“你可以仔细阅读文书,有疑问可以提出。”
白俞厌低头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纸面。他清楚,这份告知书只是走流程。无论签或者不签,预实验都会按时开展。拒绝签字只会被判定为高风险抗拒对象,直接启用强制束缚装置。
“如果我拒绝呢?”白俞厌声音很轻。
“监测局将依据特殊能力者管控条例,采取强制措施,完成本次采样实验。”沈砚按照预设的话术回答,同时借着低头整理纸张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快补充,“仪器的能量回路在底座左侧,过载保护有三秒延迟。但现场研究员众多,很难找到机会触发。抑制场已经调高,你们的力量恢复会变慢。”
录像设备收录的只有清晰的对话,微弱的气音不在收音范围内。
白俞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轻颔首。他拿起笔,在签名栏缓缓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平稳,看不出内心的波澜。
“签字完成。”沈砚收好文书,关闭录像,“接下来去白俞谦那边。”
他转身离开东区房间,锁好房门,走向西区七号房。
白俞谦斜靠在墙壁,右臂搭在腿上,指尖不停细微抽动。抑制场功率上调之后,神经的刺痛变得连绵不绝,像是无数细针持续扎进小臂神经末梢。他抬眼看向进门的沈砚,安静等待。
同样开启录像,沈砚朗读告知文书,重复一遍流程。
“表层纹路剥离,采集共振数据。实验存在不良反应风险。”
白俞谦垂眸看着文书,目光落在“表层剥离”四个字上。他比谁都清楚,图腾纹路根植于经脉表层,哪怕只是一小段剥离,能量根基也会受损。木偶师的丝线力量,全部依托这道印记而生。一旦根基受损,丝线的操控能力会永久衰减。
“实验结束后,会有什么后续安排?”白俞谦开口提问,声音低沉。
“视本次采集的数据结果而定。”沈砚按规定回答,趁俯身摆放文件的间隙低声快速说,“秦阙会观察剥离后共振衰减幅度,数据达标,就会筹备完整剥离实验。尽量不要在实验现场爆发能量,束缚装置已经备好。”
白俞谦沉默片刻,拿起笔,签下名字。
两份告知文书全部签署完毕,沈砚收好文件,走出隔离房,交还到秦阙办公室。
秦阙翻看两份签名,指尖划过名字,淡淡开口:“很好。明天开始,将两人转移至实验附属的临时囚室,方便后天直接送入实验室,省去来回转运的时间。”
“明白。”沈砚应下。
离开办公室,沈砚回到自己工位,将记录本摊开,表面记录常规监测数据,页边空白处写下一行极小的字迹,记录仪器回路弱点。他不敢留下电子记录,纸质笔记藏在厚厚的专业资料夹层里。
城郊旧书铺。
温先生坐在堆满古籍的房间内,手里捧着那只锁好档案袋的铁盒。他已经联系上常年往返山间运送古籍的行脚人,对方今夜会途经城郊,短暂停靠在山脚下一处废弃山神庙。
但是最新传来消息,山间所有主干道、分支小路全部增设外勤卡点,每一个进山出山的人都会被盘查,随身物品开箱检查。行脚人坦言,风险极大,一旦被查获,他会被直接扣押,档案也会被收缴。
温先生斟酌许久,写下简短字条,托一名上山采药的老人,辗转传递消息给陆栀。
藏身老城区出租屋的陆栀收到纸条,看完上面的文字,指尖微微收紧。山间通道被严密封锁,档案想要送出城外,几乎是九死一生。
她坐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反复思索备选方案。如果走山间古道行不通,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档案无法送出,就没有外部证据曝光秦阙实验的真相。到时候,白俞厌兄弟只能独自面对纹路剥离。
她不能坐以待毙。陆栀拿出纸笔,开始梳理当年旧实验室还活着的其他知情者名单。那些人大多隐姓埋名,分散在城市各个角落,极少互相联络。想要找到他们,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而且每一次接触,都有可能被监测局的监控网络捕捉。
她把名单折叠收好,决定先静观温先生那边的消息。若是今夜行脚人放弃运送,她就只能冒险去寻找旧实验室残存的知情者,联合起来寻找别的出路。
监测局隔离区,午后。
白俞厌靠在床头,闭目调息。上调后的抑制场持续压制医者能量,旧伤的痛感久久不散。他试着调动一丝微弱能量,触碰手背的“谦”字纹路,试图感知白俞谦的状态。可能量刚蔓延出去,就被墙体之内的抑制装置强行压下,感知微弱,根本无法穿透隔离房间。
往日凌晨窗口期之外,他们几乎再也无法互通感知。
他静静回想沈砚悄悄传递的信息,仪器底座左侧是能量回路,过载保护存在三秒延迟。三秒,很短。但如果能抓住这个短暂间隙,或许可以干扰仪器能量输出,阻止纹路剥离。
可代价是什么?一旦触发过载,实验室的警报会瞬间响起,秦阙会立刻判定他们蓄意反抗,束缚装置会马上启动。
利弊在心底反复权衡。
西区房间,白俞谦垂着眼,感受手臂神经一阵阵抽痛。抑制场压制之下,丝线力量被锁在经脉深处,很难调动。他尝试在体内轻轻牵引一丝丝线,仅仅只是极细微的牵动,右臂神经就传来尖锐剧痛,迫使他立刻停下。
他在脑海里推演实验现场布局。实验室空间密闭,单向玻璃后方会站满研究员,各处都有监控。想要干扰仪器,必须抓住探头接触手背纹路的那一瞬间。
但秦阙一定会提前做好防备。
时间缓缓推移,夕阳落下,暮色笼罩整座城市。隔离房冷白灯光按时亮起,窗外万家灯火,却没有一丝暖意能渗透进这间囚笼。
凌晨两点五十分,抑制场准时短暂降频,墙面指示灯转为暗绿。
白俞厌立刻唤醒手背纹路,微弱的医者能量穿透墙体,触碰到白俞谦的图腾。共振的丝线纤细,比往日更加虚弱,抑制场全天加压,已经削弱了他们双生联结的根基。
【阿谦。】白俞厌的意念带着一丝疲惫。
【哥。】白俞谦的意念传来,裹挟着神经持续的钝痛,【明天我们要转移到实验附属囚室,离实验室更近。】
【沈砚说了仪器弱点,底座左侧回路,过载保护有三秒延迟。】白俞厌缓缓传递意念,【但是现场人手太多,一旦触发警报,我们会被强制束缚。】
【我知道。】白俞谦静默片刻,【如果预实验一旦开始,探头接触纹路的瞬间,我可以尝试调动丝线,冲击回路。但调动丝线会反噬神经,很可能直接损伤我的手臂。】
【不要贸然做这个决定。】白俞厌的意念绷紧,【一旦丝线能量外泄,秦阙会立刻锁定你的力量,后续会施加更强的禁锢手段。我们先观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强行出手。】
【可如果任由剥离进行,我们的共振会衰减。】白俞谦的声音沉下来,【秦阙拿到衰减数据,下一步就是完整剥离。】
【我们先忍耐,寻找机会。陆栀那边,档案送出的路被外勤卡死,行脚人今夜尝试过山,风险极高。】
【档案如果送不出去,我们就没有外援。所有的底牌,只能靠我们自己。】
两人的意念交织在一起,安静交换想法。三分钟的窗口期转瞬即逝,抑制场功率骤然抬升,红色指示灯亮起,共振联结瞬间被强行切断。
西区房间,白俞谦收回图腾能量,右臂猛地一阵刺痛,他微微偏头,咬紧下唇,将闷哼压回喉咙。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东区房间,白俞厌缓缓睁开双眼,胸腔的闷痛再次翻涌。他抬手按住胸口,缓缓深呼吸。
一日转瞬而过。
第二天清晨,外勤小队来到隔离区,准备转移双子。
“起身,准备转移。”外勤推开东区房门,手持束缚软带,语气冷硬。
白俞厌缓缓从床上起身,没有反抗,任由外勤将柔性束缚带轻轻扣在手腕,不会阻断血液循环,但可以限制大幅度动作。
另一队外勤进入西区房间。白俞谦缓缓站起,同样戴上束缚带。右臂的麻木刺痛持续存在,他不动声色,保持平静。
两人一前一后,被带出隔离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实验区旁的临时囚室。这条通道距离主实验室很近,隔着一面厚重的隔音墙,隐约能听见仪器待机的低沉嗡鸣。
临时囚室比之前的隔离房更小,窗户完全封死,没有任何透光口,墙面监测装置密度更高。两个房间依旧隔墙分开,中间墙体加厚,抑制场装置功率拉满。
“在此等候,明天一早送入实验室。”外勤说完,锁上门离开。
白俞厌独自坐在狭小房间的硬板床上,四周密闭,没有风景可看。空气沉闷,仪器的嗡鸣无处不在。
隔壁房间,白俞谦靠在冰冷墙壁上,闭目休养,尽可能保存体力,应对明天即将到来的预实验。
城郊山脚下,夜色降临。行脚人背着包裹,沿着山间小道缓慢前行,温先生将档案用油布层层包裹,藏在竹筐夹层。山路两侧,外勤的巡逻手电光束时不时在山林间扫动,风声穿过林木,沙沙作响。
行脚人小心翼翼避开卡点,沿着隐蔽山径向上攀爬。每一步,都踩在危险边缘。
监测局实验室内,秦阙最后一次确认所有设备参数,调试束缚座椅。黑色的束缚带,固定在座椅扶手、腰腹、脚踝位置,专门用来固定能力者,防止实验过程中挣扎。
“明天早上八点,实验准时启动。”秦阙看着屏幕,低声说道,“记录全部能量曲线,重点捕捉双生共振变化。”
沈砚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把冰冷的束缚座椅,心底一片寒凉。
所有准备全部就绪,利刃已经悬在头顶。明天清晨,预实验将会正式开始。山里面,承载真相的档案,正穿行在危机重重的密林之中,生死未卜。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无法逃避的对峙。
晚上好呀清颜大宝贝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