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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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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年前父母跑到公司当众大闹、撕破他所有体面后,蓝惟便彻底断了和家里的联系。两年光阴流转,他安稳扎根小城,身边有好友相伴,有热爱的工作支撑,日子过得平静顺遂,过往的伤疤也渐渐被温柔岁月抚平。
这年春节,年味渐浓,家家户户阖家团圆。沉寂许久的手机号突然响起,来电的是久未联系的母亲。电话那头语气难得温和,催他回家过年,言语间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蓝惟心底满是抵触,万般不想踏回那个从未给他温暖的家。可秦明轩在一旁听闻后,轻声劝他:“终究是生养你的父母,回去一趟吧,不留遗憾就好。”
拗不过表哥的温柔劝解,蓝惟最终还是回了老家。时隔两年再归家门,庭院依旧清冷,毫无团圆暖意。他这才知晓,那个被父母万般偏爱、从小被他处处忍让的收养妹妹,早已被亲生父母接回,离开后便彻底断了和这边的所有联系,杳无音信。
父母见他归来,立刻换上愁苦模样,告知蓝惟母亲身患重病,需要开刀做手术,手术费用高昂,家里无力承担。
历经种种寒心过往,蓝惟早已不奢求亲情温暖,却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他平静开口,揽下所有费用:“手术费我来解决,你们安心准备手术就好。”
入夜,蓝惟放心不下生病的母亲,悄悄走到父母房门外,想再问问病情细节。屋内传来的对话,却字字诛心,彻底碾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柔软与侥幸。
是母亲的声音,带着算计的笃定:“蓝惟说了手术费他全权准备,就让他出。我就知道他工作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存款都没有。我们手里的钱一分不动,全部留着给女儿,万一她以后买房成家,我们还能帮衬一把。”
父亲淡淡应和:“就按你说的办。”
门外的蓝惟浑身发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他以为的骨肉亲情、危难兜底,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的索取。他们从未心疼他半分,只想着榨取他的所有,去填补另一个人的人生。
他不再隐忍,推门而入,面色平静,眼底却早已没了半分温度:“手术时间定了给我打电话,手术当天我会回来,所有费用我会准时备好。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夫妻俩猝不及防被撞破心思,瞬间慌乱失措。母亲连忙挽留:“蓝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年还没过完,你现在要去哪里?”
蓝惟未曾回头,只留下一句清冷回应:“手术通知我等你们消息。”
他没有回公司,身心俱疲的他,第一时间奔赴了秦明轩的住处。秦明轩看见新春佳节突然登门、眼底泛红的蓝惟,满脸震惊。听完他娓娓道来的所有委屈与心寒,秦明轩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
姨妈见蓝惟突然前来,一眼便看出他心绪不佳,从不多问缘由,只默默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他爱吃的饭菜,不停催他多吃点,好好暖胃暖心。
“谢谢姨妈。”蓝惟低声道谢,眼底满是暖意。世间最纯粹的温柔,从来都来自这些没有血缘、却真心待他的人。
“跟姨妈客气什么,多吃点,好好休息。”姨妈笑着回话,温柔又包容。
临近手术日期,蓝惟如约返乡,孟君昊也特意抽空陪同前来。当着蓝惟父母的面,孟君昊主动开口,表明手术费用可由他先行垫付,但必须立下正规欠条,明确还款年限、金额标准以及业绩考核要求,一切按规矩办事。
蓝惟沉默不语,坦然接过纸笔,利落签字。他知晓孟君昊是在护着他,不想让他再毫无底线地被亲情压榨。
即便顺利做完手术,蓝母的术后恢复效果依旧不佳,后续的康复治疗、药物养护,每一笔都是不小的开销。蓝惟始终尽心尽责,空闲时便亲自到医院陪床照料,忙碌时便高薪聘请靠谱护工,从未有过半分敷衍,一直用最好的药物、最优的治疗方案为母亲调理身体。
护工看在眼里,时常在蓝母面前夸赞:“你儿子真是孝顺难得,有空就亲自来陪护,还给你用最好的药,对你也太好了。”
蓝母每每听闻,都只能尴尬浅笑,心底满是愧疚与难堪。
背地里,蓝母却悄悄嘱咐医生,不必再用贵重药物,尽可能缩减治疗开销。医生满心诧异,当即反问:“这些治疗方案和用药都是你儿子特意安排的,费用也是他全权承担,你这样缩减,你儿子知情、同意吗?”
蓝母态度固执:“吃药治病的是我,我说了算,不用多问。”医生无奈,只能依言调整。
住院日久,秦明轩只要出车、工作空闲,便会专程赶来医院照看,替忙碌的蓝惟分忧。蓝母看着眼前稳重靠谱、事事护着蓝惟的秦明轩,终于卸下所有伪装,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对他吐露心声。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眼底满是悔恨:“这里面是蓝惟这些年陆陆续续打回家的钱,我们私心太重,一直舍不得花,全都存了下来。等我走后,这些钱简单给我办个后事,剩下的全部还给蓝惟。我们这辈子亏欠他太多,从小到大,永远让他忍让迁就妹妹,从来没人顾及他的感受,让他受了数不清的委屈。如今想弥补,也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望着秦明轩,眼底满是恳切与托付:“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真心待蓝惟。他心里格外看重你,他父亲性子懦弱、靠不住,这辈子都护不了他。往后,我把蓝惟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待他,别再让他受委屈、受伤害。”
秦明轩神色郑重,轻轻点头回应:“阿姨,您一定会好好康复。您放心,蓝惟在我心里从来都很重要,我会拼尽全力照顾好他、护着他。”
“谢谢你。”蓝母眼底泛起泪光,满心愧疚无处安放。
没过多久,蓝母终究还是不敌病痛,遗憾离世。自始至终,那个被全家偏宠的妹妹,都没有露面送别最后一程。人心凉薄,大抵如此。
蓝惟将母亲留下的银行卡全数交给父亲,处理完所有后事,便默默回归工作岗位。母亲离世后,本就生疏的父子关系愈发淡漠,两人几乎零交流,只剩一地疏离。
秦明轩时常出车途经此地,总会特意探望独居的蓝父。看着老人孤身一人、无人照料的落寞模样,他于心不忍,回去后便和蓝惟商量,打算将蓝父接到身边一同生活,彼此有个照应。
蓝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允。
蓝父搬来同住后,为了避嫌,也为了给蓝惟足够的体面与空间,秦明轩主动搬离,在蓝惟家附近购置了一套新房,距离不远,抬脚即到,往后无论发生何事,都能第一时间照应。
其实秦明轩与蓝惟之间,早已超越普通亲友,满心满眼的偏爱与在意,从来都藏不住。爱意藏在眼底、落在细节,旁人或许懵懂,唯有两人心知肚明,只是始终没人敢率先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转折发生在一通电话。那日蓝惟偶然听见秦明轩接电话,电话那头是姨妈的催促,句句都是催他相亲、早日成家、娶妻生子。
蓝惟听完,心底瞬间五味杂陈。他自卑、怯懦,更懂世俗的偏见与流言,生怕自己的存在耽误秦明轩,拖累他被旁人非议、被家人苛责。自此,他开始刻意疏远,悄悄减少和秦明轩的联系,逼着自己收敛满心的情愫。
心思细腻的秦明轩很快察觉到他的反常。这天出车归来,他径直去往蓝惟家中。推门而入时,看见一向被自己照顾妥帖、从不下厨的蓝惟,正笨拙地站在灶台前做饭,锅里的鸡翅早已烧得焦黑。
蓝惟心烦意乱,伸手便去揭滚烫的锅盖,指尖瞬间被高温烫到,猛地缩回手。
一旁的蓝父看着情绪低落、失魂落魄的儿子,无奈叹气,开口说自己出门买饭,让他不必勉强,随即转身离开,给两个孩子留下独处空间。
秦明轩快步上前,二话不说拉起蓝惟烫伤的手,径直走到水龙头下,打开冷水细细冲洗,足足冲了十分钟,才拿来烫伤膏,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上药。
他拉着蓝惟坐到房间,语气温柔又心疼:“想吃鸡翅我回来做就好,不想做饭就点外卖,何必委屈自己,烫到很疼的,知不知道?”
蓝惟鼻尖一酸,眼底泛红,低声哽咽:“我什么都做不好,连一顿饭都做不明白。”
秦明轩蹲在他身前,仰头望着他,眼神温柔又坚定:“不用你学做饭,我会做,我一辈子做给你吃就好。”
“可我是成年人,不能事事都依赖你,你终究会有自己的家庭,我不能一直拖累你。”蓝惟声音沙哑,满是不安。
“你可以永远依赖我。”
秦明轩话音未落,便俯身吻了上去,温柔堵住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怯懦与顾虑。
蓝惟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轻轻推开他,眼底满是慌乱,轻声唤道:“哥哥……”
秦明轩没有退缩,抬眸望着他,眼底藏着隐忍许久的深情与忐忑,缓缓袒露所有心事:“我喜欢你。我一直不敢说,是因为我退伍后学历不高、收入普通,年纪也比你大,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学历高、能力强、前途坦荡,我怕自己给不了你安稳,不敢贸然靠近你。”
“现在我终于有了一点积蓄,有了能护着你的底气。蓝惟,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蓝惟望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人,积攒已久的委屈、忐忑与爱意尽数崩塌,泪水悄然滑落:“可姨妈希望你早点结婚生子,希望你和普通人一样,安稳成家。我不敢靠近你,我怕你终究会娶妻生子,我会不甘心、会吃醋、会打扰你的生活,更怕我彻底离不开你。”
“还有我们的关系,若是被老家的人知晓,所有流言蜚语、世俗压力都会压在你身上,我舍不得你受这些委屈。”
看着落泪的少年,秦明轩满心心疼,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一遍遍地温柔亲吻他的眉眼,耐心安抚:“我妈的心思我清楚,我会慢慢说服她、处理好所有问题。谁能陪我过完余生、谁能让我幸福,是我自己说了算,从来不是旁人的期许与世俗的规矩。”
“往后心里有委屈、有顾虑,都要告诉我,别一个人闷在心里难受。哪怕是吵架也好,别独自疏远我、推开我,好不好?”
蓝惟埋在他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轻声呢喃:“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会好好孝顺姨妈,好好待她,不让她难过、不让你为难。”
“傻瓜。”秦明轩轻轻揉着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我妈心里早就看透了,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而已。所有压力我来扛,你只管安心留在我身边就好。”
蓝惟闻言,用力收紧手臂,紧紧抱住了心心念念许久的人。
跨越了世俗偏见、满心怯懦与漫长等待,这一份藏在心底的温柔情愫,终于光明正大,落得圆满归宿。往后岁岁年年,有人知他冷暖、护他余生,从此人间皆安,朝夕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