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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算祸首,魏王心惶 阳光穿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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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金辉落彻人间,万丈光明刺破笼罩贞观多年的沉沉偏见。
方才还喧嚣不止的朝堂质疑,此刻尽数死寂,片语不存。
所有臣子垂首伫立,面色惨白,心口震颤。
天幕公正无私、句句属实,将李承乾一生蒙冤、被逼自毁的真相赤裸裸摊开,击碎了史书定格的铁案,也碾碎了朝野众人根深蒂固的认知。
谁也再也不敢提一句太子顽劣,道一声储君失德。
原来世人唾弃的叛逆疯魔,是绝境求生的唯一退路;原来千古诟病的谋逆罪名,是无依无靠的少年,在漫天刀枪里拼尽全力换来的一线生机。
李世民立在殿中,久久未动。
龙眸赤红,眼底残留着未干的湿意,先前极致的心疼过后,已然翻涌起滔天彻骨的寒意与怒火。
他一生驭臣治世,开创贞观清明,自诩识人善用、明察秋毫。
却从未想过,自己最为看重的储君,竟在他的眼皮底下,被无数人层层围堵、步步算计,硬生生逼入万丈深渊。
年幼失母,无人庇护。
孤身储位,四面皆敌。
有功被掩,有错被诛。
万般苦楚,无人听闻。
李世民缓缓抬眼,目光冷冽如霜,扫过阶下林立的文武百官,声音低沉冰冷,裹挟着帝王雷霆之怒,响彻整座太极殿:
“朕问诸卿。”
“太子年少隐忍,为国藏功,受尽构陷而从未言苦,赤诚待天下,从未有过半分负唐之心。”
“尔等身居朝堂,食君之禄,知流言虚妄,却人人缄默、人人跟风、人人落井下石。”
“数年以来,频频弹劾、日日诋毁、层层构陷,硬生生污一代贤储、埋一世功臣!”
“你们——无愧于心吗?”
最后四字,字字千钧,砸在众臣心头,震得人人气血翻涌,双膝发软。
满朝文武尽数伏身,无人敢抬头对视,只剩下无尽的羞愧与惶恐。
“臣……愧对太子殿下!”
“臣愚昧盲从,罪该万死!”
“臣未能明辨是非,任由流言祸乱朝堂,请陛下降罪!”
此起彼伏的请罪声连绵不绝,较之先前,多了发自心底的恐惧与忏悔。
他们终于彻底清楚。
他们以往每一次跟风的弹劾、每一句随口的非议、每一次默认的偏见,都是插在少年太子身上的一把利刃。
积年累月,千刀万剐,才逼出了史书上那个叛逆疯魔、含恨早逝的废储。
李世民眸底寒色更盛,不接受任何敷衍的忏悔,沉声再问:
“方才天幕所言,数年离间东宫、刻意构陷储君、暗中造势废储之人,朝堂之中,可有自知者?”
一语落地,大殿气氛瞬间窒息凝固。
所有人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普通跟风朝臣,只是愚昧盲从、人云亦云,最多算平庸昏聩。
但那些刻意挑拨、主动算计、蓄意抹黑太子、捧他人压储君的人,才是毁掉李承乾一生的真正元凶!
是天幕点名的罪魁祸首!
大殿死寂数息,无人敢应声。
没有人愿意在帝王盛怒之时,主动认罪伏法。
可人心闪躲,天道无私。
头顶沉寂片刻的浩瀚天幕,骤然再度流光暴涨,金纹翻涌,杀气凛然。
新的字幕轰然现世,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定格罪证,不容抵赖!
【天幕公示:贞观构陷太子、离间父子、撬动储局第一祸首——魏王李泰。】
【李泰自年少起,深知父皇偏爱,恃宠生骄,暗藏夺嫡野心。】
【常年刻意乖巧贤德,对比凸显太子顽劣;暗中结交朝臣,私蓄势力,步步蚕食东宫声望。】
【每一次太子被责、被疑、被厌弃,背后皆有魏王暗中推波助澜!】
轰!
字字惊雷,炸响太极殿!
满朝文武浑身巨震,目光齐刷刷看向站在诸王队列最前方的魏王李泰!
李泰身形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他素来聪敏好学、文采斐然,在朝堂素有贤名,深得父皇宠爱,朝野上下,人人夸赞魏王仁孝贤德、天资卓绝。
多年来,他一直以温润贤王的面目示人,从未有人敢直指他暗藏夺嫡之心,更无人敢说他刻意构陷嫡储!
可此刻,高悬九天的天幕,当着帝王、百官、天下长安的面,将他所有潜藏的野心、暗处的算计,赤裸裸扒开,暴晒于阳光之下!
李泰心脏狂跳,手脚冰凉,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强压心底惊惶,快步出列,扑通一声跪地,面色惶恐,眼眶瞬间泛红,急急叩首:
“父皇!儿臣冤枉!”
“儿臣素来敬重大哥,恭守弟礼,从未有过半分不敬,更无构陷兄长、觊觎储位之心!天幕虚妄之言,绝非属实,恳请父皇明察!”
他言辞恳切,神情惶恐,一副被无端污蔑、满心委屈的模样,一如往日无数次讨好父皇、博取怜惜的姿态。
过往数年,每每他这般示弱,李世民总会心生怜爱,安抚于他,从轻处置。
可今日。
早已看过全部真相、满心只剩疼惜长子的李世民,看着他这副虚伪乖巧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寒心。
先前有多偏爱宠溺,此刻就有多心寒震怒。
李世民冷冷俯视跪地请冤的李泰,眼神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情宠溺,只剩冰冷疏离的审视。
“冤枉?”
他低声重复二字,语气寒凉刺骨。
“天道天幕,映照未来史实,件件有据,桩桩属实,何来虚妄?”
“李泰。”
李世民一字一顿,声音沉怒,震得李泰浑身发抖。
“你自幼聪慧,深得朕宠,朕待你不薄,予你荣宠、予你权势、予你名望。”
“可你贪心不足,暗藏野心,仗朕偏爱,暗中对比兄长、抹黑东宫、结交朝臣、搅动储局!”
“你可知,你每一次的刻意贤德,每一次的暗中造势,都在将你嫡亲兄长,往深渊深处再推一寸!”
李泰浑身瘫软,额头冷汗涔涔,拼命摇头叩首,泪如雨下:
“儿臣没有!儿臣真的没有!父皇,是天幕污蔑儿臣!是天道偏颇偏爱太子!儿臣绝无半分害兄之心!”
他不肯认,也不敢认。
一旦认下构陷嫡储、搅动国本的罪名,他一生荣宠尽毁,再无翻身余地!
可天幕,从不会给罪人狡辩的机会。
光影骤变,画面瞬开!
这一次,天幕播放的,是无数无人知晓的深宫隐秘片段!
画面一:
年幼的李承乾勤勉好学、端庄守礼,本该得帝王嘉奖。
可年幼的李泰刻意在李世民面前背书论道、展露才华,句句暗踩兄长平庸,引得朝臣连连夸赞魏王聪慧,无形中对比贬低太子。
画面二:
东宫偶有小事过失,本是少年人之常情,无伤大雅。
李泰暗中授意心腹朝臣,小题大做、无限放大,接连上书弹劾储君失德,悄然累积李世民对太子的失望。
画面三:
贞观初年,朝野流传“太子顽劣不堪大任、魏王贤明可承大统”的流言,传遍长安上下。
无人知晓,所有流言源头,全部出自魏王府私人口径,层层散播,刻意动摇朝野人心!
一幕幕,一件件。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天幕旁白冰冷响起,道尽李泰多年阴私:
【世人皆赞魏王贤良温润、孝悌恭和。】
【殊不知,最会伪装之人,最是藏毒。】
【他以贤名掩野心,以乖巧藏阴私,数年如一日,温水煮蛙,一点点透支太子声望、离间父子君臣。】
【李承乾后期被逼疯魔、自毁名声、绝境谋逆、含恨早逝,魏王李泰,罪无可赦,居功至伟!】
最后八字,字字诛心!
满殿朝臣彻底哗然!
原来!
原来这么多年的兄弟和睦、兄劣弟贤,全是假的!
原来太子一步步被厌弃、被逼绝境,最大的推手,竟是这位人人称颂的贤王!
众人看着跪地惨白、浑身颤抖的李泰,心底再无半分往日好感,只剩彻骨寒意。
好深沉的心机,好恐怖的伪装!
连帝王、连满朝文武、连天下百姓,尽数被他蒙在鼓里数年!
李泰看着天幕中一幕幕自己暗处算计的画面,看着无可辩驳的铁证,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他浑身僵硬,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冤枉。
所有辩解、所有委屈、所有乖巧伪装,在天道铁证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李世民胸口怒火翻腾,气得指尖发颤,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寒彻。
他偏爱数年、宠溺数年的次子,竟一直在暗中算计、构陷他最亏欠、最委屈的嫡长子!
是他的偏心,纵容了豺狼。
是他的识人不清,亲手将李承乾推入绝境!
悔恨、愤怒、自责、心疼,万般情绪交织,几乎压垮这位千古帝王。
李世民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决绝冰冷的处置。
“李泰。”
“你心怀异心,暗藏夺嫡之念,离间骨肉、构陷储君、祸乱朝局。”
“罪证确凿,无可抵赖!”
一声落下,满殿屏息。
李泰身躯剧烈一颤,狠狠伏地,泪崩声嘶:“父皇!儿臣知错!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宽恕!”
他往日凭借乖巧贤德换来的所有偏爱,在此刻尽数作废。
李世民冷漠垂眸,无半分怜悯:
“朕往日待你万般宠溺,换你暗处数年构陷吾儿。”
“骨肉相残,兄弟阋墙,始于你手。”
“即日起,撤魏王半数封邑,削减王府仪仗,禁足魏王府,无诏不得出府,不得结交朝臣、干预朝政!”
雷霆处置,骤然落下!
虽未废黜王爵,却彻底打碎了李泰多年经营的贤名、权势、野心!
他从此,再无争储资本,再无朝堂声望,彻底沦为闲散禁足王爷!
李如遭雷击,瘫软在地,整个人彻底失神。
多年筹谋,一朝尽毁。
所有野心、所有算计、所有光鲜,尽数归零。
大殿之内,无人同情。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句话:罪有应得。
处置完李泰,李世民目光未歇,冷眸再度扫过满朝文武。
魏王是主谋,可那些推波助澜、附和抹黑、落井下石的朝臣,一个都不能放过!
“天幕所录,所有常年附和流言、刻意诋毁东宫、依附魏王构陷储君者。”
“即刻出列,自请罪责。”
“主动认罪者,从轻处置。隐匿不报者,事后严查,罪加一等!”
帝王圣谕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片刻之间,数十名朝臣面色灰败,瑟瑟出列,齐齐跪地请罪。
有常年跟风弹劾太子的御史,有依附魏王的世家臣子,有刻意曲解东宫言行的学官。
人数之多,触目惊心。
满朝文武默然心惊,这才知晓,这些年,究竟有多少人,联手毁了那位隐忍赤诚的少年太子。
李承乾静静立在殿中,看着眼前尘埃落定的清算局面。
眼底依旧淡然无波,无恨无怨,无喜无悲。
他经历过前世一切凄惨结局,看过他们最极致的算计与背叛,也熬过最绝望的绝境。
时至今日,天幕翻案,恶人惩处,真相大白。
他早已不在意迟来的公道,不贪恋迟来的愧疚。
他只想安稳活下去,躲开前世宿命,守好这一世的安稳,守好这来之不易的贞观山河。
李世民转头望向那道单薄沉静的少年身影,心口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心疼。
他缓步走下,走到李承乾身前,放尽所有帝王威严,声音温柔郑重。
“乾儿。”
“今日,朕为你清污名,平冤屈,惩奸佞,罚祸首。”
“往后,朝堂再无一人敢谤你、欺你、伤你。”
“朕护你,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阳光穿殿,落满少年肩头。
千年冤屈,一朝得雪。
万丈阴霾,尽数散尽。
贞观的风,终于第一次,温柔拂过了他满身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