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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早餐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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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醒的很早,在天亮之前的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西尔维娅,天穹,阿斯蒂沃,icety,塞拉,计划在脑子里轮流盘旋。
还有那只鸟,很漂亮,很标准,看起来很温暖;还有那个顾问——亚当,有点古怪。
林祈眨了下眼,“奈芙尔?”
没有回音。
林祈起身。
在走廊处找到了自己的不多的行李,手机,一些零碎的东西,还有他原本准备带给西尔维娅的特产——一罐产自阿斯蒂沃山区密封包装的茶叶,然后对着镜子,把耳骨钉扣在耳廓上。
“早上好,我的国王。”熟悉的声音随即落下,林祈心里产生了一丝宽慰。
从艾伦死后,十一年间,他从未和奈芙尔分开这样久,林祈找到洗漱用具,开始为新一天的开始做准备,他看了一眼门外——并没有一只灰毛胖猫突然冲进来对着他的脚踝啃一口。
有点不习惯。
“啊啦在做什么?”
“睡觉,位置是你的衣柜里。”奈芙尔停顿了一下:“过去的24小时,它有16小时在睡觉,分别是床上,2小时,猫爬架,2小时,书架,2小时……”
林祈把牙刷放进嘴里,泡沫在口腔里蔓延:西尔维娅的解释里,天穹是计划的一部分,艾伦的死不是,于是我需要一个非人的不会被戒指污染的照料者,因此奈芙尔诞生。
天穹是计划的一部分,但她不在计划里。
“……看窗外,30分钟;玩猫砂,5分钟,跑滚轮,3分钟;抓床单,30次,咬枕头,13次,挠窗帘,10次……”
林祈漱口,吐掉水,从奈芙尔的叙述中拼起了啊啦一天的活动轨迹,喃喃道:“它还是那么坏。”
“是的,按照它的活动频率,于37个自然日后窗帘将完全失去原有功能,建议提前更换。”
林祈清洗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睡眠充足的缘故,精神尚可:“你刚才看啊啦……你是阿斯蒂沃的管理AI,劫持帕默斯顿的网络信号频段没有问题吗?”
“帕默斯顿的解码协议并不复杂,如果你是指可能藉此引发的外交问题。”奈芙尔回答:“你的安全永远在第一位,何况两国外交危机的引发需要明确导火索,不被发现就不会。”
“西尔维娅女士说了很多,但是她也不知道icety,只说她是时间之外的东西。”林祈勾出戒指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是昨天那样,没有任何变化,从最开始就没有变化,就像icety本身:“她还说,有个计划,我在里面,你也在里面,我猜你也不会知道。”
“我不知道。”
奈芙尔承认,她在大厅内旁听了全过程:“我检索了我的数据库,没有相关信息。我的数据库自145年前开始建立,再之前的部分是从后往前倒推式的补全,如果她说的计划真的持续了232年之久,未收录的可能性非常高。”
林祈知道这些,阿斯蒂沃历史书上明明白白都记录着。
他沉默了片刻。
“过会儿我去找亚当要资料,希望能查到什么。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林祈做出决定,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把耳钉完全遮住,关了水龙头:“谢谢你照顾我,也谢谢你陪我来帕默斯顿。”
“职责所在,我的国王。”
声音落下时,套房门被敲响:“您醒了吗?林先生?”
林祈开门,身穿燕尾服的服务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早餐菜单,犹豫了一下:“林先生,您要用早餐吗?酒店准备了餐厅,也可以送到房间。”
“可以,就在房间里吃吧。”
服务人员顿了一下。
就……在房间里吃?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菜单,又看了一眼林祈,显然,他接到的培训不是这么说的。
他以为林祈会去餐厅,那里有专门为贵宾准备的包间和侍餐流程。
林祈已经转身走进套房。
服务人员站在原地纠结了两秒,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
然后。
门再一次被推开的时候,林祈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八个厨师鱼贯而入。
穿着雪白的制服,戴着高高的帽子,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道菜。
林祈看着他们,慢慢坐直了身体。
第一道菜被揭开。
厨师介绍:“帕默斯顿冬季限定,松露……”
第二道,第三道,银色的餐盘盖在晨光中闪着冷光,酱汁、花瓣、焦糖丝、鱼子酱、某种从中间挖空又重新填满的蔬菜,还有一些林祈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面前的桌子不够用,旁边又加了一张。
林祈再迟钝,也知道这样的早餐规格不常见,厨师退走,他拿起叉子,从最近的那道菜里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不是熟悉的阿斯蒂沃的口味,但是比他想象中的味道清淡适口。
林祈分别尝试了一下,思索片刻,问随侍一旁的服务人员:“谁给的餐单?”
对方翻了一下服务单,确定:“亚当·莫里森先生。”
林祈不动声色,点头,告诉他可以离开。
“不合口味?”奈芙尔问。
林祈神色变幻。
并非不合口味,反而是太合口味,问题恰好在这。
因他身体原因,白塔提供的饮食往往清淡,偏重营养摄入均衡,不在烹调方式和花样,现在,有个人在帕默斯顿完全迥异的烹饪逻辑中,挑了八道完全合口的菜组成他的早餐。
“亚当认识我?”
林祈用叉子敲了敲餐盘,一声脆响,自己驳回:“不可能,我昨天刚到帕默斯顿……他曾经是阿斯蒂沃人?”
“他不是阿斯蒂沃人。”奈芙尔说:“亚当·莫里森在帕默斯顿拥有完整的人生轨迹——出生证明,学籍记录,工作履历,没有中断。”
“那他调查过我?但是我的资料中不应该有这些。”
奈芙尔肯定道:“不会有,你的对外资料全都经过清洗,无一例外。”
林祈把时间推回到前一天,从那个审讯室开始,亚当进门之后,他的视线,语言,动作,在车上,在疗养院门口——亚当说,帕默斯顿的秘密比您想象的多。
林祈现在觉得,他说的对,不只是帕默斯顿,亚当他这个人就很神秘。
门被叩响。
外面服务人员说:“林祈先生,有人要见您。”
“谁?”那一瞬间,林祈竟然觉得会是亚当——他似乎很了解我。
门外回答:“我是亨利·格雷夫,萨兰法务部的代表律师。”
不是亚当。
只是——
“为什么是律师?”林祈轻声自言自语,从来人的身份中嗅到一丝不寻常:“请进。”
中年律师神色疲倦,衬衫领口有点皱,领带歪向一侧,眼下两圈很深的青黑,像是通宵了一整晚没来得及整理便匆匆赶过来。
他关上门,走向林祈。
“有一个事情,我的国王,”奈芙尔压低声音,很慢地在林祈耳边落下:“西尔维娅·萨兰,于昨晚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