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渡》蓝胖子很饿

28、回家 想堵住她的

　　窗外暮色沉沉，月亮躲在云雾里看着辽阔大地。
　　房内阿七跪在地上，朝坐在榻上的霍尧行礼。
　　“舅舅怎样了？”霍尧摩挲着手上的玉佩，一副预料中的样子。
　　他并不意外阿七会找到他，在把玉佩当出去那一刻，所有的事情都会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如此之快。
　　“侯爷很好，只是这几日找寻您，寝食难安。”阿七诚实答道。
　　霍尧闻言，面露忧色。舅舅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惦念的人，于是对阿七说：“明日回去吧。”
　　“是。”
　　“小侯爷，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阿七话锋一转。
　　“说。”
　　“近日小人听闻，温明实则根本没有女儿。”
　　“......”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霍尧摩挲玉佩的手一顿，抬眼看向阿七。脑海里浮现出温清的点点滴滴。
　　不是温明的女儿，那她应该是谁？
　　他又想起刚见她那会儿，明显感到她的不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行为更是毫无章法逻辑。只有死士才会不学规矩。
　　他眼底渐渐浮现寒意，让阿七不禁打了寒颤。
　　“听谁说的。”霍尧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此刻响起。
　　阿七把他所听到的，毫无保留地全部说了出来。
　　“你是说昨日温明酒后失言，自己吐露出来？”
　　“是。”
　　霍尧把玉佩收好，一番思索，挥挥手示意阿七退下。
　　阿七刚打开房间门，端着药碗的温清被吓了一跳，差一点她的鼻尖就要和门来个轻吻。她低头看着洒到地上的褐色药汁皱眉。
　　“抱歉。”
　　“无事。”
　　还好只是洒了一点点。
　　阿七朝温清点了点头，走出了屋子。
　　刚好这时，霍尧走出来。熟练地拿起温清手中的药碗。
　　“他怎么走了。”温清问着。
　　“回侯府了。”霍尧把喝完的药碗塞进温清手中，头也不回地朝房间里面走去。
　　温清耸了耸肩，习惯了他这幅阴晴不定的样子，没太在意。
　　洗完碗后，她刚踏入房间，房间内就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霍尧你干嘛吹蜡烛，好黑啊！我看不到了。”温清的手在黑夜中乱摸，想找一个可以支撑的点。
　　忽然她感到前面似有人靠近，于是朝前跨了一步。黑暗中她看不清，不知霍尧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径直撞到了霍尧。
　　“哼。”霍尧闷哼一声，胸口处传来一阵闷疼。奶香从温清的衣领冒出，窜进霍尧的鼻腔中，一丝燥热油然而生。
　　他猛地将温清推开，强压着身上翻涌的异样。
　　“啊！”温清吃痛，揉着肩膀，想要缓解那处的疼痛。
　　她毛细血管比较脆弱，每次轻轻一撞就会青紫。更别说这次撞得这么重，这会儿肩头定然已经青紫一片。
　　她忍着疼痛大骂，“你有病啊！发什么神经。”
　　这一句让霍尧更加确认，她处处透着异常。
　　“你不是温明的女儿。”
　　一句话，让温清定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你想说什么......”温清有些慌张，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难道她要被发现了吗？
　　如此黑暗的环境，霍尧却丝毫不受影响。他快步移步到温清跟前，扣住温清的一只手腕，低头逼问，“你到底是不是裴砚的人。”

　　他紧紧攥着温清的手，眼睛死死望向她的方向。虽看不真切，可他身上强大的威压，逼得温清身子止不住发颤。
　　被攥住的手腕传来刺骨的疼。她几番挣扎，霍尧却纹丝不动。

　　“放开！”

　　“回答我！”不知是不是错觉，温清总觉得霍尧虽是厉声逼问，手却抖得厉害，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无奈道：“不是，之前早就和你说过了。”

　　“那为何要假冒温明的女儿，混进侯府。”

　　这句话把温清问懵了，她拼命在脑海中搜寻，过了许久，才勉强拾起原主的记忆。

　　“我没有，我是温明的女儿，只是没有血缘。我很小被他所救，自小在他身边长大。怎么能不算是他的女儿？”温清反问霍尧。

　　“再者说，我都帮你逃脱裴砚追捕，彻底和他站在对立面。这难道也是我装的？”
　　想到自己这么多天的真心相待，为了救他想尽办法，还受了诸多苦楚，到头来却还要被他怀疑。怒火瞬间席卷了她的心神。她猛地甩开霍尧的手。霍尧猝不及防踉跄一下，又很快站稳身形。

　　他心里百般复杂，温清这般理直气壮，他本只是想要再次确认真相。这么多年，无数人接近他，都是替裴家卖命，伺机取他性命。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可他比谁都期盼，她接近自己没有目的，她是真心来救他的。

　　“对，我就是装的又怎么了？难道我没有医治你吗？你的身体不是日渐好转吗？”温清一连三问，胸口剧烈起伏。
　　狭小房间里回荡着重重的呼吸，分不清是谁的。

　　霍尧心口猛地抽动，随后自嘲一笑，“所以你对我好，救我，全都是装的？”
　　“是，怎么样！”

　　得到这句答复，霍尧眼底覆上一层寒霜。他猛地把温清揽到自己怀里，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耳边厮磨，“那你便好好装下去，一直装下去。别让我抓到半点破绽。”

　　温清脸埋在他怀中，浓烈刺鼻的药草味钻入鼻腔。腰上那只手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的腰勒断，她双手抵在他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去推。
　　“你放开我！”

　　霍尧分毫未动，反倒抱得更紧。他不愿松手。这一刻，他只想留住温清，就算是假意、就算是欺骗，也不要让她离开。
　　他像个执拗的孩童，拼命想要留住这个闯入自己无边黑暗里的人。

　　“放开。”温清改为抬手捶打。
　　霍尧忍着身上的痛感，依旧不肯松手。
　　“你放开我，你个流氓！我再也不要救你了，我讨厌你。”温清不停捶打，神志纷乱，连自己嘴里说出什么都分辨不清。

　　霍尧没料到自己的追问会惹得她如此恼怒。可错在自己，他便任由温清打骂，一言不发，打算等她消气之后，再同她解释。

　　温清见捶打毫无作用，咬牙放出狠话：“霍尧，我真后悔救你，帮你。”

　　就是这一句话，彻底扯断霍尧心底最后一根弦。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想要封住她这张嘴。他抬起另一只手，稳稳扣住温清的下巴，低头覆上她的唇。

　　两唇相触的刹那，温清浑身僵住，任由他抱着，大脑一片空白。
　　柔软的触感漫开，温清心底防线轰然溃散，竟有几分沉溺。霍尧从未亲近过别的女子，全然不知后续该如何，只是这般贴着。

　　他骤然回神，才惊觉举止已然逾矩，慌忙想要向后退开。可怀中人的唇，却在他唇瓣上轻轻翕动，末了，浅浅咬了一下。

　　“轰——”

　　霍尧脑中轰然作响，浑身血脉仿佛在此刻尽数沸腾。
　　他扣住温清的后脑，加深这个吻。男子于此道，本就一点便透，不消片刻，便寻到章法，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

　　屋内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喘息，窗外月华洒落，两道交叠的影子投映在墙壁之上。

　　***

　　次日清晨，温清从床上睁开眼，下意识看向地面。房中早已不见霍尧的身影。

　　她松了口气，还好他不在。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昨夜她太过冲动，没有抗拒，甚至还回应上去。是霍尧强行理智回笼，狠下心将她推开。若是再晚一瞬，两人便要落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回想起昨夜那场荒唐，她的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
　　他的唇好软，竟还想再来一次。

　　念头冒出来，她恨不得抬手扇自己一巴掌。
　　可不得不承认，方才相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无比放松，抛却了所有烦忧。来到这个地方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奇妙难言。

　　扣扣扣......

　　她正愣神，一道敲门声响起。
　　“姑娘。”

　　她回过神：“进。”

　　进来的正是昨日那名侍卫。
　　阿七弯腰向她行了一礼：“姑娘，今日该启程了。”

　　“启程？”

　　“是，姑娘，今日该回侯府了。”阿七继续说道。

　　温清有些诧异，但转瞬便平复。情理之中，霍尧已经被寻到，本就该返回侯府。

　　“待我收拾收拾。”

　　阿七应了一声，后退出去。

　　温清刚踏出房门，便看见陈伯、陈嫂立在厅中向外张望。见到她出来，两人快步迎上来。
　　“姑娘。”陈嫂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舍。

　　“陈伯，陈嫂。今日我就要回去了，你们千万保重身体。”
　　温清话音落下，对着二人深深躬身。这一礼厚重而缓慢，脊背久久没有直起。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再不走，时辰就要来不及了。”陈伯伸手将她扶起。嘴上虽是催促，眼底却藏着浓浓的不舍。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大抵便是如此，明明只是短暂相伴，离别之时，心绪却这般沉重。

　　温清揣好药走出篱笆门，一辆华贵马车就停在眼前。霍尧抬手撩开车帘，手掌稳稳撑住车窗边沿，目光穿过清风，落在温清身上。

　　“上来。”

　　温清踌躇着，不敢上前。忽而想起一人，她猛地转身，朝着林云家飞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