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鬓春浓》天策五马上将

18、18 “当然

　　“当然。”李少泽刚想离场，陈松雨拍了拍他，指向楼下正盯着他们的陈文斌和李修明，他认命一叹，自然要给面子。于是跟着陈松雨和陈惜筠下了楼。等一众人聚齐了之后，穆枫带着一个头不高的女子走在他身前。李少泽定眼望了望，是白家那位。

　　“从这里山路上去，能看见萤火虫。”陈惜筠笑着走在前面，陈松雨伴随身侧。兄妹二人打着手电为众人开路。一行人踏过石板路，身侧溪流潺潺向山下奔流。点点萤火缀在其中，李少泽却无心欣赏这静谧的景色。

　　今天他是被架着过来的。早上他刚洗漱完毕准备去霖峰，杜玉珂就来敲门了。说陈文斌和李修明今天要聚一聚，地点在陈家。那时候李少泽正对着镜子打领带，“老一辈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可杜玉珂手一扬打在后脑勺上，怒道：“你真是油盐不进。城北大厦的项目现在还卡在那没通过，你以为我叫你去是害你？”
　　“我知道。”李少泽揉了揉后脑，“就说我病了吧，最好传得严重些。”
　　杜玉珂收回手，朝着门外走：“病了也得架着你过去。”
　　吃完早饭，他就被李修明带走了。见了几个旁支的董事，午饭都来不及对付，下午就马不停蹄地朝陈家去了。李少泽连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他也知道搅动风云的从来不是陈惜筠，而是背后那位。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同他们虚与委蛇。等跨过山腰的栅栏时，李少泽听见瀑布滚落山石的声音，在黑夜静谧的树林中格外清晰。陈惜筠和陈松雨还想往上走，可李少泽却已经在亭子里坐下了。“我脚崴了，行动不方便。”
　　“真是太可惜了……”陈惜筠将一个手电扔给他，“那我和哥哥先上去了，一会回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会再下去。路上黑，你们小心。”

　　等二人走远了，李少泽划开手机找到置顶的徐鸢，想同她说些什么，可又找不到什么话头。她这几天异常冷淡，回复也是滴水不漏。硬是把天聊死了。
　　须臾一对脚步声传来，穆枫正挽着一身材娇小的女子往凉亭里走。看见李少泽，他脚步顿了顿。

　　“你怎么不上去？”穆枫问李少泽。
　　“我腿脚不好，就不跟着他们走了。你们呢？怎么到这儿停了？”
　　穆枫将座椅擦了擦，女子也顺势在擦过的地方坐下。她并不说话，也不同李少泽打招呼。
　　穆枫说：“我原先也想跟着上去，但我太太说累了，就在这停了。”

　　李少泽瞥过穆枫和他身边那位，想起那日在舞台上的境遇。凭借着直觉，穆枫应当和徐鸢有着什么深刻的渊源，不然徐鸢也不会在接过花时露出无措的神色。但想来穆枫已经同人结婚了，他身旁的白小姐向来不是个好对付的，又稍稍放下心来。
　　坐在一对夫妻边上，李少泽有些不大适应，总觉得白小姐正有意无意地对他散发出敌意。于是起身告辞。

　　刚走出两步，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徐鸢？我还以为你最近忙，没空和我打电话呢。”
　　“李会长，我想问问你霖峰创新月的事。”
　　“你们要参加？”
　　“我们是想参加，只是不知道我们作为霖峰编外的，能不能拿到入场的资格。”
　　李少泽沉吟须臾，“我不建议你们参加。”
　　“……我明白了。”
　　“你就不想问问缘由？”
　　“既然李会长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问。”
　　李少泽揉了揉眉心：“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没有。参加是可以参加，只是其中复杂的事情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楚。你要是有空，明天见上一面。”
　　“我明天有事。”
　　“那后天呢？”
　　“也有事。”
　　李少泽沉默片刻，问道：“徐鸢，你是不是躲着我？”

　　电话那头徐鸢正喝着奶茶，听了这话差点被珍珠呛到。她把电话拿开咳嗽几声，黄雨萱见状过来给她拍着背。徐鸢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你等我一下。”说完拔了充电器走到楼梯间里，继续道：“我没有躲着你的意思，李会长。”
　　“那我和你说话，你怎么对我爱答不理的。”
　　“我这几天太忙了。”徐鸢辩解。
　　“明后天不是休息么，怎么还要忙？”
　　“我那边房子要到期了，明后天得去看新房子。”
　　“真没空见我？”

　　徐鸢犹豫两秒，将话题转回去：“我就是想问问霖峰创新月的事情。”
　　“我知道。现在我们来谈另外一件事，你为什么躲我？……算了。我现在过来吧，当面说比较好。”
　　“明天晚上吧，到时候定位发你。”徐鸢赶忙定了个时间。
　　对方这才满意，将电话挂了。

　　换好常服，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最后一班地铁已然停运。徐鸢打车到家的时候天空月明星稀，那间昏暗的小屋门前，水泥地正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辉。在这住了一年，什么都习惯了，难免恋旧。现下要搬走，心中生出一些不舍。
　　徐鸢回到屋内收拾东西时，衣柜里滑出来李少泽那件外套，于是把它挂在橱柜的把手上，想着明天还是还给他比较好，不然放在这扰乱心神，叫她总是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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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去看房，众人先在剧场集合。黄雨萱挨个确认着今天看房的定位，“我找的都是个人房东，今天我们看个三四套，都是三室一厅的。施导，男生那边就叙川说要搬家，你要不要再拉一个？”
　　施小港说：“我问了胡嘉石，那小子说和我住一起紧张。”
　　杨晓雪笑起来：“他咋这样。要不你问问蒋肃和竺正他们？”

　　出租车行驶到门口，徐鸢跟着另外两个女生钻进副驾，打电话问竺正房子的事情。竺正说他已经租好了，寒暄两句把电话挂了。刚挂没多久，杨晓雪就说：“我问问蒋肃。”
　　铃声响了许久，谁都没想到蒋肃的语音铃声是铠甲勇士变身，这声音在车厢里响了好几个回合，逗得几人捧腹大笑。“他不会还没睡醒吧？”杨晓雪挂掉微信电话。
　　“那你一会再问他。”黄雨萱说。

　　第一个房子位于剧场三公里外的老式居民楼区域。爬上七楼的时候，徐鸢觉得自己腿都要断了，几个人挤在逼仄的楼道里，空气中弥漫着蟑螂药和耗子尿的气味。黄雨萱打了三轮电话，对方才懒洋洋地接起来，说钥匙在地毯下，自己拿就好。

　　“这地毯我都不敢碰。”黄雨萱蹲下身，犹豫地伸出手。
　　施小港眼疾手快地掀开一脚，霎时飞出来一只巨大的蟑螂，给几个人吓出尖叫。徐鸢躲在黄雨萱身后，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可偏偏蟑螂冲着她的方向来了。“救！”她大叫一声。
　　就在那蟑螂快要冲到她脚下时，杨晓雪拨开施小港，一脚踏了上去，鞋子在楼梯上蹭了两下：“哎呀！死了。”
　　施小港对杨晓雪比了个大拇指，从兜里摸出纸巾，隔着纸将钥匙拿起来，在锁孔里艰难转了半天，终于将那扇铁门开了。几个人陆续走进去，昏暗一片。

　　黄雨萱走在最前面，将电闸拉起来打开灯。屋子里面倒是刚清扫过，没什么垃圾和灰尘。老黄风的护墙板有几处已然开裂，看上去相当有年头。客厅很小，沙发都是两座的，狭窄过道直通阳台。
　　“这套是最便宜的，原先应该是两室一厅，房东改成三室了。我问了下，房东说三千六不讲价。”
　　徐鸢走进洗手间，闻见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这不行，下水道反臭太严重了。”
　　黄雨萱也凑过来看看，同样被熏了出去。
　　“这环境太差了，还是顶楼。我看照片里拍得还算干净，就联系了他。走吧，去看下一家。”

　　另一处在城中村，偏城南的区域。水泥砌的房子看上去不起眼，可走进去才发现装修得很干净，算是外焦里嫩，也没有什么异味。美中不足的就是在一楼，夏天傍晚难免有些潮湿。
　　“这挺好。”施小港摸了摸门口那棵高大的槐树，“就是离剧场有点距离，五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而且周围也没什么地铁站。”
　　杨晓雪这间屋子比较感兴趣，她走进屋里转悠了一圈，将厨房靠外的窗户打开，正对树景。
　　“一楼不错呀，比刚才那间好。五公里也不远，骑个车一会就到了。”
　　“骑车？自行车么？”施小港隔着窗户问。
　　“我有电瓶车，一直都是骑车上班的。”
　　徐鸢说：“雨萱呢？你怎么说？”
　　黄雨萱思考了片刻，道：“我们再看看最后一家，晚上吃饭再决定吧。”

　　最后相邻的两套，价格都有些偏高。四个人走到一家咖啡店里，商讨着房子的事情。各方面考量过后定下来那间一楼的房子。每个月三千八，包含物业费和网费。徐鸢说：“我也去买个电瓶车，到时候雨萱就坐我的一起上班。”
　　杨晓雪说：“也可以坐我的。雨萱姐你问问房东一楼有没有给电瓶车充电的地方。”
　　“房东说从厨房拉出来一根线就行。”
　　凑好押金交过去，徐鸢将杯中最后一口拿铁喝完，看了眼手机，李少泽还没来消息。

　　施小港问道：“一会去吃什么？”
　　“我有点想吃皮肚面了。”
　　“鸢姐呢？”
　　徐鸢摆摆手：“我一会有事儿，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那我们先走了？”施小港和另外两人放下杯子朝外走，“明天搬家记得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