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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天火焚丘,封神三尊覆故园 姜子牙联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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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天地苍生、六道轮回,从未给青丘一次避厄的机会,也从未给苏家兄妹一次回头的余地。
一念贪欢,一念疏狂。
一步错过,终生皆憾。
自此,青丘无退路,宿命无重来。
兄妹二人,一在人间醉享风月,一在故地独迎浩劫。
殊途已定,爱恨始生,千秋悔恨,自此开篇。
天火,从来都不是上苍降下的无端灾厄。
世间所有倾覆宗族、屠戮生灵的浩劫,从来皆有人为,皆有预谋,皆藏诛心之算。
姜子牙洞悉天道走势,亦深知青丘狐族底蕴滔天。
周天狐族屹立沧海之外千年之久,血脉精纯,灵力浩瀚如海,族中神将辈出、底蕴深不可测,绝非单凭一己之力便可镇压根除。世人妄言狐族惑世、妖乱三界,不过是欲加之罪、伐族借口。
为彻底拔除青丘根基,根除这所谓的“狐族祸乱”,斩断狐族千年气运,姜子牙亲赴封神阐教,请动天庭两大绝世战将——杨戬、哪吒。
仙令既出,天道随行。
两位封神名将携漫天仙威,踏云破雾,浩浩荡荡降临苍茫沧海之畔。
霞光万丈压落碧海风波,仙兵凛凛震碎世外清宁。
昔日隔绝尘嚣、安然无争的青丘万尘之都,一夜之间,被漫天杀伐仙威死死笼罩。
阐教仙伐,并非天罚,却是人为定死的灭族死局。
无人留情,无人姑息,无人给青丘半分申辩、半分退路。
彼时,青丘之内,山灵战栗,魂玉泣血。
懵懂未熟的小狐女苏妲己,孤身立在飘摇倾覆的故土之上,眼睁睁看着漫天仙威压顶而下,看着家园即将寸寸崩毁。
她寄以全部希望的兄长,仍在千里人间,醉饮风月,一无所知。
一场蓄意已久的仙伐浩劫,就此,正式落定青丘。
这场浩劫,从来都不是单人独伐,而是封神正道联袂而出的滔天围剿。
他们奉天规之名,借天道大义,携浩荡仙威,只为踏平世外青丘,覆灭存续千载的周天狐族。所谓除妖扶正,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屠族借口,一场蓄谋已久、毫无退路的灭族征伐。
姜子牙一身道袍肃然,执掌封神至宝,指尖法诀起落间,浩荡道纹铺天盖地席卷青丘。封神法器镇落山川百里,死死定住青丘所有山川气场,封禁地脉灵流,将狐族赖以存续千年的灵脉彻底锁死。
灵脉一封,青丘如断血脉。
整片故土灵气枯竭,万千狐族瞬间修为滞涩,再无半分借力天地的余地。
一旁杨戬天眼豁然全开,金光贯破云霄,凛冽神威镇压四方八极。三尖两刃长枪横亘长空,轰然镇落四方结界,层层叠叠的仙光壁垒封锁青丘天地,封死所有逃亡退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偌大青丘,沦为一座死死闭合的囚笼。
另一侧,哪吒踏风火两轮凌空而立,周身红莲业火熊熊燎原。焚天烈焰席卷四野,灼烧世间所谓妖氛浊气,滚滚火海倾覆千里故土,将青丘千年清宁,尽数焚为烟尘。
封神三尊,三方神威轰然合一。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焚世劫火自九天坠落,漫天赤红火海如倾覆天河,瞬间吞噬整片青丘大地。
昔日琼楼玉阙、仙林花溪、四时繁花、灵溪绕城的万尘之都,顷刻崩塌碎裂。
巍峨殿宇寸寸倾颓,秀美山河灼成焦土,天地之间只剩烈焰翻涌、仙威浩荡。
遍野皆是狐族凄厉绝望的哀鸣,无数懵懂无辜的狐族生灵,未曾做错分毫,便在封神神火与天威利刃之下,瞬息焚身,化作漫天劫灰,消散于故土火海之中。
族亲殒命,家园倾覆,天地变色。
乱世浩劫之下,年少懵懂、尚未完全长成的九尾狐苏妲己,毅然挺身而出。
她尽数催动九尾血脉底蕴,九条蓬松狐尾凌空舒展,莹白狐光撑起身前最后一道屏障。
漫天火海之中,少女孤身而立,纤弱脊背撑起残破青丘,以一己单薄狐身,硬生生抗衡封神三大顶级仙尊。
她硬扛姜子牙封神道法镇压,抵御杨戬天眼通天神威,死抵哪吒焚天红莲烈火。
步步死守,寸土不让。
身后是生她养她的故土,是世代安居的族人,是兄长托付于她的山河家国。她退一步,便是全族覆灭,她松一分,便是万灵俱灭。
可天道大势如山倾覆,仙尊神威悬殊天壤。
纵她九尾天赋卓绝,纵她血脉精纯底蕴深厚,一介未成世的小狐女,又如何能逆得了封神天道的碾压洪流?
人力难抗天威,狐力难逆天命。
她终究独木难支,节节溃败。
狐尾被烈焰灼烧得层层破损,仙法震得她经脉寸寸剧痛,一口口精血自喉间溢出,染红身前翻飞的白衣。
火海滔天,杀伐无尽。
她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执念,遥遥望向沧海之外的人间方向。
她在等。
等那个许诺她几日便归的兄长,等那个护她长大、宠她年少的狐仙——苏白。
可山海迢迢,音信杳无。
那道跨越千里送出的救命灵羽,终究石沉大海,从未换来半分回应。
战火一寸寸啃噬故土,烈焰一步步吞噬族人。
她眼睁睁看着至亲长辈葬身火海,看着同族手足化为飞灰,看着熟悉的楼台故土尽数化为焦土残垣。
满目疮痍,遍地哀鸿。
风声呜咽,火海悲鸣。
这一刻,她终于彻骨明白——
青丘覆灭,已成定局。
再无生机,再无归途,再无一丝逆转的可能。
而她此生唯一的兄长,正远在人间风月场,醉酒当歌,快意平生。
一无所知,一无所念。
烈火焚穹,仙威覆世。
青丘的天,彻底塌了。
所有退路断绝,所有灵脉封死,所有生机耗竭。封神三尊压世而来,天道征伐无情无义,万千狐族血染故土,声声哀泣碎尽山河。
绝境至此,再无半分侥幸。
苏妲己立在漫天火海中央,满身血痕,九尾残破,单薄的身躯早已撑不住滔天仙威的碾压。嘴角鲜血淋漓,视线阵阵发黑,经脉寸寸断裂,一身千年狐力濒临溃散。
可她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剩一片焚尽一切的决然。
乱世倾覆,族人将绝,兄长不归。
万般无望的绝境里,她心底轰然立起一道至死不休的执念誓言。
若可解全族灾厄,形销魂散又如何?
若能换残余族人一线生机,她甘愿抛却千年修行、舍弃自由自在、剥离七情六欲、献祭神魂性命。
她本是青丘最纯粹、最懵懂、最该被呵护长大的小狐狸,从未沾染半分险恶,从未负过世间分毫。
可天道不公,仙法无情。
既然天地要灭她青丘,那她便以己身殉族,以神魂祭山河,换残存族人于乱世之中,偷得一线苟活。
烈火燎身,痛彻神魂。
漫天火海摇曳,焦土遍地,尸骸狼藉。苏妲己踉跄俯身,双膝重重跪落在滚烫的热土之上,颤抖着紧紧握住奄奄一息的族中长老的手。
长老气息微弱,血肉模糊,残躯撑着最后一丝神智,艰难开合唇齿,字字沉重:“妲己……快……阻止灾厄……否则……狐族……尽灭……”
滚烫的泪珠瞬间砸落在长老枯冷的手背上,苏妲己浑身颤抖,哭声破碎在烈烈火风之中,一遍遍地无助呢喃,像是在安慰长老,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长老……不会的,不会的……兄长很快就回来了……他马上就回来救我们了……一定的……”
她守了无数日夜的期盼,念了无数日夜的归人,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掌心的温度,一寸寸散去。
长老望着满目倾覆的青丘,望着遥遥无归的沧海远方,终究是没能等来一丝生机,指尖轻轻一垂,彻底撒手人寰。
最后一点温热彻底消逝,最后一位撑着她信念的长辈,彻底离她而去。
天地茫茫,火海滔滔,偌大青丘,只剩她孤身一人。
苏妲己僵跪在满地血泪焦土之中,心口骤然被无边绝望碾碎。
亲人尽死,家园倾覆,灵脉尽断,退路全无。
她缓缓抬眸,望向沧海尽头那片风月温柔的人间故土,眼底最后一点天真、最后一点期盼、最后一点执念的微光,彻底熄灭、寸寸成灰。
良久,她指尖剧烈颤抖,缓缓抬手。
不顾九尾皮毛被烈焰灼烧的刺骨剧痛,不顾经脉崩裂的濒死重创,她狠下心,生生自残破蓬松的九尾之上,撕扯下数缕纯白本命狐毛。
莹白雪软的狐毛悠悠飘落,转瞬便沾满滚烫灼热的劫灰,浸透脚下故土纵横流淌的族人血泪。
血泪斑驳,劫火染霜,触目惊心。
她抬手结起青丘失传千载的献祭秘术印诀,以残破残躯为阵眼,以本命血脉为祭祀,将整座青丘覆灭的浩劫、满门族人惨死的悲恸、自己一生纯粹却终被辜负的期盼、岁岁等候却终究落空的无尽遗憾,尽数托付予穿海长风。
长风卷烈焰,携血泪哀鸣,越千山、渡沧海,义无反顾奔赴那片纸醉金迷、诗酒酣欢的人间。
风啸呜咽,如泣如诉,哀响彻遍天地。
绝境孤狐,跪在覆灭家园的火海中央,唇齿轻颤,吐出此生最凄绝、最刻骨、字字泣血的低语,声声落尘,震碎万古风月:
“式微,式微,狐不归。”
天色垂暮,残阳泣血,故里倾颓。
青丘已残,族人已亡。
她倾尽岁月等候、倾尽性命期盼的那个兄长,
终究——不归。
这早已不是一声卑微的求救,这是青丘大地,临终前荡开的最后绝响。
故土焚作劫灰,山河付之一炬。自此以后,青丘九尾,漂泊于六合之间,再无故乡可以奔赴,再无故土能够归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