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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调整铅坠 临近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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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半夜十一点。
河边没有太阳照射后,迅速退去炎热,天朗气清,白位安起身活动几下,抬起头看天,这里星星压得低,站在天穹之下,有一种被世界怀抱的感觉。
低下头,水中鱼篓里的鱼翻身游动,泛起的涟漪越飘越远,最终融进了明月照耀下河面的潋滟水光,白天河面经常漂浮蹬腿的水黾也躲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啾啾啾啾的蝈蝈鸣叫。远方传来火车的长鸣,惊扰了不知深巷里哪家养的狗,呜呜汪汪几声相应。
今天收获不错,小鱼篓都快挤不下,白位安从凌晨到现在只在中午吃完泡面之后在车上睡了一个小时,但他现在仍然很兴奋。他向后靠住钓鱼椅,望着水中几点亮晶晶的荧光浮漂,享受着安静的夜。
前两天的他,坐在办公室里,手上键盘劈里啪啦,手机电脑叮叮铃铃地响个不停,白位安一边修改下属发来的文件,一边回复着各部门负责人丢线上的各种问题再分放任务给手下员工。有时一打开列表看见红红的@,心一沉,硬着头皮点开看看自己又要背哪口锅,再想要怎么去沟通。
最近公司的每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这次高层预期很高,决策会议上,白位安打断了正在讲新增数据的跨部门员工,台上人一顿,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都不想出现任何岔子。白位安平静地开口,指出右下角一行小字,原始数据标注中并没有包含上个月新上线的另一个平台的新增。汇报人一下子愣在台上,会议室十几个人,只剩下投影仪运转的嗡嗡响。也就是说后面PPT所有计算的分摊成本、利润、单用户指标都有巨大出入。这会导致方案失去依据,一个都不能拍板。
白位安视线从台上收回看向桌子对面,这么简单的数据漏算,对面的负责人脊背发僵,正欲站起来开口。“可能数据刚开始收集时,新加入的权限没有同步”,白位安微笑着指出,他一身正装笔挺,抓过的头发露出额头,口气平缓,面色如常,“你们回去申请新的权限,更换数据重新统计,先这样。”之后叫下一个不受数据干扰的部门继续汇报。
会议结束后,自己一路带上来手下方琳嘟嘟囔囔地过来:“老大,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想请几天假连着端午休,哎呀机票都买好了,他们这一漏数据搞不好要推迟好几天呢。”白位安一向体谅周围人,手下跟他请假一般也是大大方方的,但是这次外部因素影响了,方琳挺不高兴的。
白位安喝了口咖啡,非常轻松地说:“刚和他们负责人唠了一会,他们挺不好意思的,刚跟我说又调了些人手一起,明天中午之前就可以重新汇报,后期基本时间不会耽误。”
方琳杵在原地,高兴之余更是震惊,那个新来的姓孙的什么时候这么谦和了,自己找人对bug的时候简直是鸡飞狗跳,方琳感觉自己的领导简直就是和平大使。其实这种情况双方都有锅,新增数据没有知会人家,他们自己也没有再检查,虽然还是他们的问题比较大,一般情况下也免不了一顿吵架,现在却变成了有点不好意思。
“祝你玩得开心。”
“好!我回来给您带红肠!”方琳缓过神来,特别高兴地说。
看着乐呵呵离开办公室的方琳,白位安也跟着笑。他就是这样,看到别人因为自己高兴,心里会有极大的满足感。他的内眼角下钩,而外眼角上挑,整个眼睛趋于平行四边形,笑起来时眯到一起,两条优美的弧线显得很有亲和力。平常睁开时,单眼皮特有的干净线条与柔和偏窄的脸部轮廓相衬,晒得有些偏黑的皮肤和花了的头发更添几分魅力。
公司里的人提到他都会形容他很随和,想法碰撞之间,争吵插话是常有的是,遇上了白位安,一双温和的眼光投过来,融化包裹住所有情绪,坚硬的冰茬在他这儿也得变成快要融化的牛奶冰淇凌。说话时发音清楚,语速平缓而确定,不知不觉之间很愿意听他把话说完,。
白位安拿出日历,盘算着忙完了这阵子,自己也休几天,出来钓鱼放松放松。
“哈哈哈哈哈哈哈”,结束聚会看到消息的申凝如大鹅般的笑声从手机话筒里传出,“你捡着的这是哪门子灰姑娘,人家都午夜十二点逃跑,你这个早上八点之前就消失啊哈哈哈,那大泥巴水晶鞋你捡没捡回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有,我刚才收竿收拾垃圾的时候一起收垃圾袋里了,刚扔垃圾桶,没那王子心思。”白位安也嘻嘻哈哈的回答。大半夜公路上没什么人,白位安车速比较快,风夹杂着潮气冲进车里,他的头发被吹得飞起,最近的劳累也跟着烟消云散。
申凝接着说:“哎,你钓的鱼打算怎么处理啊。”
白位安知道申凝想吃,故意说:“当然是回去给攸攸炖啊,孩子长身体呢,哎呀,可一点都不能分给别人。”
白位攸是白位安的亲弟弟,差了将近十五岁,现在才刚初一。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快青春期,但是白位攸自小就听话,父母车祸意外走后更是不给哥哥添麻烦,刚才还粘牙倒齿地问几点回家,阿姨今天做的炒肉很好吃,给哥留了一碗。
“那我一会可得给小攸儿发信息,明天我就去抢。”申凝恶狠狠道。
上大学时候申凝就爱带着白位攸到处玩,性格古灵精怪的他和小盆友打起交道那可是如鱼得水,他们俩关系可好了。有一回冬天在公园玩,申凝闲的逗小攸说:“我好不好,我是不是有意思,你哥那么无聊,一说带你出去玩就往哪个荒郊野岭大河边坐着,你还那么怕他,是不是还是我好玩,嗯?”
“嗯!”
“你个小叛徒!那回头我去跟叔叔阿姨说把你领我家去行不行啊?”申凝乐呵呵地牵着白位攸的小手,把他往自己刚开业的冰淇凌店领,谁知突然扯不动了,低下头才发现小孩脸憋得通红,嘴撇出去老远,豆大的眼泪劈里啪啦地涌出来,围巾都湿了一块儿,可怜兮兮的给申凝整不会了,赶紧蹲下捧起肉乎乎的脸蛋哄。
不等他哄几下,正好赶上白位安和白父白母来找小攸回家吃饭,小攸见了立马跑向白位安,抱着白位安的腿就嚎,口齿不清地吼:“我乖乖听话,你别不要我,你别不要我。”那次给申凝吓坏了,再也没有开过这样的玩笑。
想到这儿,白位安笑了笑,挂了申凝的语音通话,打方向盘拐进了小区。
“哥!”白位安刚按两下密码,小攸就已经把门打开,兴高采烈地给白位安一个拥抱。
白位安有些惊讶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明天不上学了?”
小攸呲起小牙嘿嘿一笑:“你刚发消息叫我放水,我一猜你就钓到大鱼了,等着你回来让我看鱼啊。”
白位安对自己钓到鱼被恭维得很高兴,到卫生间,把鱼篓里的鱼倒进放满水的浴缸,两条小鲫鱼、一条老头鱼,还有一条得有两三斤的大鲤鱼,都还活着。
白位安摸了一把小攸毛茸茸头,看看表:“行啦,看完了,洗脸刷牙快去睡觉吧,明天最后一天,就放端午假了。”
说到端午,白位安走进厨房,翻箱倒柜地找出几个月之前做元宵买的糯米,掂量掂量还剩下不少,找了个桶,把米倒进去,用水浸满。糯米得提前泡,这样正日子时候才能吃上,白位安一向很讲究节令仪式,每年这些东西再忙也要自己做。
忙活了一通,时间也不早了,回房间洗了个澡,白位安扑到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可眼睛一闭上,就是今天闻芷看到他之后涨红的脸,亮晶晶的眼睛,结实的肩膀……索性睁开眼睛看白白天花板,耳边却又响起闻芷说谢谢的声音,白位安觉得自己有点着魔,要收住,不能胡思乱想。
把头埋进被子里,最后除了把脸憋的通红之外,没有任何改善。还想起来闻芷周末约了自己见面,更是睡不着了。
天擦亮,哥哥不知道怎么把客厅空调开得这么低,白位攸晃晃荡荡得地揉眼睛,摩挲着卫生间的灯,忽地一瞟,窗帘透着的微光描绘出一个人的剪影,白位攸嗷的一嗓子尖叫,滑倒在地。
啪!客厅灯亮起,白位安急匆匆的去看倒在地上的白位攸,白位攸看清人了可算松一口气,哭笑不得:“哥,你这大半夜的干嘛呐,感冒快好了的时候更得好好休息啊。”
“……浇花,嗯……吓着你了。”白位安把小攸扶起来,“摸毛儿,吓不着,提提耳,吓一会儿,好了啊,没事嗷。”
哄完小攸,白位安回到房间,开始控诉自己怎么可以这样。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白位安拿起车钥匙出门,反正也睡不着,出门逛早市吧,正好买点早餐回来。
停好车,白位安扎进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此起彼伏,填满脑子让它不再乱想。虽然不会像今天这么早,白位安平时就爱逛逛早市,和超市不同,这种地方是最有人情味的,逛一圈就会感觉精力充沛,有一种活在世界上的真实感。
这个点基本上没有年轻人,和大爷大妈抢了两份豆浆油条,白位安回到车上,车门砰地关上,世界又重归安静。脑子又乱了起来,又想起那个他搜索了无数次的名字。
白位安其实早就认识闻芷,或者说……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