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重逢 “林歇,没 ...
-
不。不。
不——
林歇从噩梦中惊醒,攥住被褥,浑身寒颤。
小纸人点燃烛火,拍拍调节温度的宝器,让室内温暖些。
林歇却顾不得冷暖了,他从床上起来,披上大氅,让小纸人带上纳戒灵石就要走。
“回大虞朝。”林歇道,“我得回去。”
可他一个人,要怎样回去。
找师尊,求师尊带他回去。
他心中不安。
恐惧像梦魇一样席卷,即使他已苏醒,仍旧不得脱逃。
不会出事的。不会的。
可不亲自看一眼,他心不能安。
兄长。潇哥。
林歇刚出院子,就见一长老急急赶来。
长老他见过,主管外门事务,外门弟子若有要事,也是联系他。
一刻钟过后。
林歇踏上了飞剑,师尊拥他在怀。小纸人留守仙哥儿小院。
林歇求师尊快些,再快些。
他止不住身体发颤,几乎要跌落下去,只能靠师尊抱住。
疯了。父皇一定是疯了。
魔头。
心魔。
林歇只在藏书里见过。
有琴照朽心道:竟慌成这样子。
燃烧修为,一日万里。有琴照朽捧上林歇脸蛋,林歇神思不属,低低垂目。
若他那兄长当真死了,这徒儿恐怕也要魂飞魄散。
有琴照朽懒得看徒儿,只能更紧地将他拥抱。
到了牢中。
四年未见兄长,本以为重逢时分,煮酒赏花,风月安宁。
可兄长靠着昏暗的冷冰冰的牢墙,血污脏了面容。
手臂被折断,孤身一人。
林歇要进去,有琴照朽拧住眉,并未阻拦。
“我,”林歇说出口,“我回来了。”说完才发现声音嘶哑几近气音,兄长根本听不见。
但太子怀潇抬起眼帘,终见得歇弟回来。
是梦吗。
还是回光返照。
林歇奔向他,跪地拥住他。
“阿兄!”林歇再也无法克制,声音嘶哑,“我回来了,回来了。我带你走。”
“阿兄,我治好你,我能治好你。我,我有用了阿兄。”
“我们走,我背你走。”林歇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他笑,“我先带你走,把阿兄安置了,再回来处理宫廷。父皇我会劝好的,兄弟姊妹,我会管教的。”
“阿兄,你撑住。”林歇回头,哀求师尊,求师尊想办法。
但师尊双眼晦暗。有琴照朽扶住额头,眼眸变红。
他竟想走过去,杀了徒儿。
怀潇见此,已然明了。
“歇弟,好好活着。答应兄长,活着。”
林歇嘶吼:“师尊,师尊,帮帮我!帮帮我——”
林歇痛哭。怎么会这样。
天啊,他几乎无法自控。
“快走,和你师尊一起离开这。”怀潇抚过歇弟眉眼,长大了,四年未见,阿弟长得这般大了。
怎么还哭鼻子。
“兄长恐怕是入了魔,”怀潇笑道,“可兄长仍然见到了你。”
“歇弟,”怀潇道,“不要呆在我身边了。我好像,会引诱人心中的魔念。”
歇弟干干净净的眉眼,被怀潇血污的手弄脏了。
怀潇心惊。
他想擦干净。但衣衫也脏了。
他已经一身泥淖,没得挣扎。不能拖歇弟下来。
有琴照朽化为了原形,身躯渐渐如丘、如山、如天。
狐狸伸出爪,抓住了两人。
整个牢狱坍塌了。
身躯越来越大,几乎淹没整座皇城。
狐狸飞了起来。
天魔引叫醒睡着的秦非蘅,让他赶快起来看。
他惦念的那个人,被九条尾巴的狐狸捉到了天上,恐怕要被活活摔死了。
秦非蘅却看也未看,仍旧瘫在老旧的被褥里。
天魔引看着看着,越看越不对劲。
都飞了那么高,几乎要遮盖住这片天地。
九尾狐怎么还不松爪。
快呀,快松开。
让那两人被摔得粉身碎骨。
天魔引也到场捡拾一片。
它要捡一段脊骨,拿回来给秦非蘅。
看能不能安到秦非蘅身体里去。
它实在受不了自己看好的天魔,跟个蛆虫跟最卑贱的乞丐一样,在地上爬行。
九尾狐狸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他凝练白云,吞吐灵气,现场造了一座浮空的岛屿。
他将徒儿的兄长放在岛屿的中央,还细心地凝造了遮盖的大树。
九尾狐化作人形,抱着徒儿落到岛上。
徒儿却看也未看他,直直朝受伤的兄长跑去。
九尾狐默默为自己穿好衣裳。
默默离得很远很远。
大虞朝太子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九尾狐维持的修为境界有往下跌落的倾向。
克制和忽视的情感、欲念,翻涌。
九尾狐只好站远一些,远远旁观最小的徒儿与他的兄长重逢。
他的九条尾巴耷在地上,人也垂目。
都城的百姓们抬头看,天狗食日。
天被凭空遮盖了。
好大的乌云。一定要下暴雨了。
林歇也发现自己生出了浓厚嗔痴……他想要杀了所有欺负兄长的人。
他说:“我要父皇赔罪。”
我要兄弟跪在兄长脚边。
我要你活着,长命无忧,哪怕其他兄弟都死了也没关系。
林歇闭目,取出怀中伤药,睁开眼来。
“兄长,我先为你处理伤势。”
林怀潇坐在光阴树下,道:“林歇,你走吧。”
“阿兄,你说过,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你为什么——”
林怀潇看着自己长大的阿弟,比他想象中长得更好,健康了,有力气,能走能跑,会哭会笑。
他放心了。
“林歇,没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
林歇猝然怔住,浑身五脏六腑生疼。
他久久无法言语,嘴巴张着,喉舌震颤,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林歇擦去泪水,为兄长掰正骨骼,上药。
林歇在书中看过,兄长这恐怕是被种下了心魔蛊。
养一蛊需千年。
此蛊难解。唯有去到禁灵地,走过梦幻游离,拿到破妄莲,破虚妄、明本心、净神魂,才能拔除。
可去那地方的人,从古到今,只有一个走了出来。
那人说,非无药可医,是心魔难解。
兄长疼得几乎晕厥,林歇铁着心处理完伤口,才敢小心翼翼坐到兄长身边,和兄长挨着,一起靠在树上。
“兄长你说过,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哪怕是痛苦地活着。”
“我是,你也是。”
林歇小憩了一会儿,睁开眼时,兄长已经昏睡过去了。
他将兄长平放地上,解下大氅,当做被褥。
他要去见父皇。
林歇来时,皇座之上的人,已成了半个魔。
皇帝等林歇很久了。
他最忽视、最蔑视,也默认大量王朝资源铺上去,让其苟活的孩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