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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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
一整片工业区都陷入沉寂。
十字路口亮着黄橙橙的路灯，十字路口另一边的八十层写字楼也安静下来，只有大厦上的银白色霓虹灯，在镜面玻璃上闪烁冷光。
伟业街除了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唯一亮着光的，是万家零食铺门口一整排的饮料贩卖机。日光背灯透过饮料透出花花绿绿的光，那座工业大厦落了网状铁闸，被关在闸门里面的保安处也熄了灯。
那座八十层的写字楼底下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身着衬衫西裤、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走出来，带着细框眼镜，西装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拎着公文包。
现在的小白领工作并不轻松，加班到十一二点是常有的事，他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空当，松了松领带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红灯切成绿灯，导盲音欢快起来，年轻人穿过空荡荡的马路，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罐可乐边走边喝。
他在那排自动贩卖机前停下来，目光在五六十种饮料上打量，接着利索地捏歪了手里的可乐罐，倒退几步顺手把它卡在工业大厦铁闸上钢条和钢条的间距里。再走到贩卖机前，买了一罐香蕉奶昔。
零食铺的第一批货一般在早上六点钟送达，老头会在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开铁闸。
但那个才来工作一个礼拜的少年总是五点半不到就在铁闸门口等开门。
老头不止一次地说，读过书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隔着落闸的铁门，挂在阴暗处的挂钟，时针搭在六字上。
工业区的安宁被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达声划破。少年把摩托车停在巷子里，跨下这辆改装过的“黑色旋风”，摘了头盔和皮手套，放进一个运动背包里，往肩上一搭，晃悠悠地走出巷子，拐上伟业街。
伟业街重回平静，天还未亮透，晨雾也没散透。
少年没有急着敲门，他从钢条的缝隙里抠出可乐罐。
里面还剩下一半可乐，易拉罐环被反按进开口里，留出来的那个空位贴了一段透明胶，用电子数字的写法写着一串数：“29283135”
少年撕下透明胶揉成球，轻笑一下，把可乐罐举到嘴唇边，喝光了罐子里那点没气的可乐。
他把透明胶塞进罐子里，一个精准地瞄射，把罐子送进垃圾桶里。
保卫处的老头走出来，见到少年，笑着开闸，“阿莫早啊，天天都是第一个。”
“老伯早。”铁门上了一截，少年猫着腰钻进大厦，把他的运动包扔在休息室里，走向大厦的深处，走进货梯。
九点五十分，清早的三批货都卸完了，零食铺的职员在整理货架，等着十点钟开门营业。
下一批货会在中午一点到，如果不堵车的话。
少年瘫在铲车上，斗鸡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手聊天一手抽烟。他时常能在网上钓到一些小女生，即使不约单纯暧昧地聊聊天，也很满足。
青鱼尤为鄙视他这样的行为，摸出手机在网上查，这附近是不是真的有一楼一。
赶着去上班的白领从工业街穿过，涌进那座写字楼。高跟鞋皮鞋的脚步声和着红绿灯的导盲音，琐碎忙碌，热闹非凡。
穿着西装套裙的小个子女生从面包铺门前经过，停在饮料贩卖机前一边打电话一边选饮料。
“材料都准备好了，Paul昨天……”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他昨天加班到凌晨……”
“开会一定要他参加吗？conference call 行不行？”
“……好吧好吧，我现在打给他。”
“顶！”小个子女生骂了一句，收了线开始拨另一个号码。
遮光窗帘的合缝中透出一丝光，照在灰色的被子上，房间里响起电话声，床上的人毫无动静，反而是那只黑猫先听到，跳上宽大的床，隔着被子在那人身上拼命踩来踩去。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拨开黑猫，胡乱地摸到电话，迷迷糊糊放在脸上，“喂——”
“阿Paul？sorry打扰你，但是公司说等会儿十一点的meeting一定要join……”
“……啊……知道了。”床上的人迅速掐断电话，整个头也缩进被子里。黑猫不死心地爬上来，在他的头上来回地踩，最后踩出一个它觉得满意的形状，在那人的脑袋上趴下来，盘成一团。
“哎——”被子里的人叹了口气，再一次伸手拨开他的猫，从床上坐起来，摸到柜子上的细框眼镜戴上，睡眼惺忪揉了揉黑猫，“你赢了丢丢，被窝让给你。”
他站起来拉开窗帘，窗外的住宅区高楼林立，阳光明媚。
“是个好天气啊！”他伸了个懒腰，回头看见自己的黑猫窝到了他睡的那个位置，把头埋在胸前，团成一个优美的圆。
不知怎的，他想到一个人，于是抿嘴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黑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