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与被害》我一生如绿豆冰

4、冲突 就

　　就在秦浩望过去的同时，嘉怡也正表情自然地看着他们，脸上仍旧还带着魅惑的微笑，秦浩组织一下语言，有些抹不开脸面地对嘉怡说道：

　　“嘉怡……你们是在这里上班的，那一开始就应该跟我们说。”

　　“对呀，刚刚不是跟你说了，我们是这里的常驻嘉宾吗。”嘉怡平静回道。

　　秦浩咬咬牙，压着心中不满说：“你们明显是故意隐瞒，我们总该有选择权吧。”

　　嘉怡有些无辜地说：“小浩，是你们先过来找我们一起玩的，那我也不好拒绝，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第一次出来玩呀，我以为你们知道规矩呢！你看我们几个女孩子酒也没少喝，你们不是也挺开心的嘛。”

　　此时的秦浩似乎理解了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半晌才非常天真地挤出一句话：“你看，今天大家是挺开心的，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吧，这台费能不能先免了，或者明天，明天我再给，今天身上没带够钱…”

　　“对，算是朋友了，帮个忙吧？”周小川也顺势补了一句。

　　“嗯…一码归一码，这是我的工作，公司是有规定的，再说了，我说了也不算啊，你要不跟这个小哥把情况说一下吧。”嘉怡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指了指还杵在旁边等着的青年。

　　秦浩无奈，只好跟青年简短地说了一下情况，青年面无表情地拿起别在胸口的耳麦，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继续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坐在旁边醉醺醺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杜亮，这时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好奇地朝秦浩的方向看了看，那眼神的意思是“怎么啦，什么情况？”

　　没理会杜亮的茫然，秦浩还想跟嘉怡说些什么，只见有四个年轻人绕过大厅的散台，窜了上来，为首的染了一头的金毛，一脸痞相。

　　黄毛看了下青年的眼色，随即对秦浩努努嘴：“兄弟，不够钱付账是吗？这里太吵了，咱们去里面谈。”

　　秦浩莫名感到有些不安，再次看了看嘉怡，但对方已经不再看他，秦浩只好恼火地走在黄毛身后，周小川和杜亮也跟了上去。

　　穿过舞池，推开后面一扇宽大厚重的木门，有个大约宽2米的通道，两边墙面铺满了无数橙色小方块形状的银镜，顶部每隔一米就有两个嵌入式筒灯旋转照射，整条过道狭长而幽深。

　　两边各三个包厢，简易的平板门与过道的奢华装修格格不入，门上的烫金房号牌都是三个六、三个八这种吉利数字。

　　沿着深色的抛光大理石地面走了大约六七十米，就来到了尽头，左手边的房间门上方挂着休息室的牌子，一扇小门微掩，有灯光从门缝射出，秦浩往里扫了一眼，缝口太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女生浓妆艳抹，穿着清凉，年龄跟嘉怡差不多，明显能听到屋内有嬉笑声，判断应该还有三四个女生。

　　黄毛等人直接进了休息室对面的一个房间，看门牌上写的是“办公室”，秦浩几人也就稀里糊涂地跟了进去。

　　屋内残留的烟草味扑鼻而来，一个大约三十平方见方的空间出现在眼前，灯光明亮，陈设中规中矩，有一张宽大厚重的写字桌，两边靠墙矗立着顶天立地的文件柜，还有一组仿旧的皮制沙发。

　　黄毛示意手下关上门，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另外几个青年则是围站在左右两侧，在通明的亮光下秦浩才看清眼前几人，看形象和气场，就知道他们是社会上的混混，这类人他以前也见到过。

　　黄毛点上一支烟后才徐徐开口：“小斌，他们差多少钱？”

　　一旁刚刚来结账的青年闻言立刻把单子递了过去说：“哥，扣掉五百押金，还要给一千六！”

　　黄毛粗略地扫了一下账单，抬眼看向秦浩几人，话语简洁，直奔主题：“兄弟，这钱怎么给？”

　　此时秦浩知道再纠结其它的事已经无补于事，索性直接说道：“不好意思哥，我们钱没带够……”他本想问对方“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又觉得这话有些挑衅的意思，就把后半句噎在喉咙里。

　　“这事简单，你打电话让人送，或者我让我兄弟陪你们回去拿，押点东西在这里。”

　　听了黄毛给出的方案，不光是秦浩，周小川和杜亮也都犯了难，他们心里清楚，除了父母，身边没有人能拿得出一千多块，况且大半夜的根本不可能给父母打电话送钱，还是送到这种场所。至于回出租房去拿，他们现在所有的财产都在身上，住所里也是一分钱没有。

　　见三人低头不语，黄毛有些不耐烦地问：“怎么样啊，给句话，是送还是去拿？我这几个兄弟还要上班呢，不能一直陪你们耗着！”

　　此时周小川掏出口袋里剩下的三百块，小心翼翼地说：“我这里还有三百，先给你们，剩下的明天一定拿过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黄毛还没开口，一旁叫小斌的青年不善地说道：“艹，你当我们傻X呢，谁认识你们是谁啊，要是跑了，去哪里找你们？”

　　“你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手提电话有没有，都留下，身份证也行，然后去拿钱。”黄毛拍板说道：“不是为难你们，消费买单天经地义，有单有据的，就是报警，也要先把账结了，这酒吧也不是我开的，你们要是跑了，这账就得我们去补，懂吗？”

　　黄毛的架势让秦浩明白这事是不可能缓下来了，他这时酒气未散，又先是被嘉怡诱骗，再被这些混混逼迫，生理加心理的不适，使秦浩烦躁不堪，内心怒火中烧，越想越觉得一晚上都在被欺骗被敲诈。

　　短暂思索，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脑海，秦浩突然开口：“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各自回去凑点吧，哥，说实话，那么晚了，让一个人去取，够呛能拿那么多钱。”

　　秦浩瞄一眼黄毛的表情，继续补充：“这样，让你兄弟跟着，我们都是本市的，住的不远！”

　　黄毛仔细打量一下秦浩三人，片刻才回道：“妈的，这点钱你们还搞得那么麻烦。”随即又对身边的人吩咐：“小斌，你继续上班，你们几个，跟我陪他们去拿钱。”

　　说完，带头就往外走，路过秦浩时，轻浮地摸了摸他的一头红发，调侃道：“你这造型，比我还艳，是混的呗？最好别跟我搞事！”

　　站在最后面的杜亮和周小川都懵了，不知秦浩是什么打算，但也没有傻到现在就问，只得先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出去。

　　秦浩也知道他俩现在蒙在鼓里，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最需要的是商量，但现在黄毛几个人都在，实在没法交流。

　　走过通道，再次推开连接酒吧的大门，这时的舞厅恰巧是贴面舞的环节，音乐柔和而又动人，舞池里的男女依旧抱得那么热情专注，秦浩心中苦笑，两个小时前，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也享受着从天而降的浪漫激情，心想，现在的舞池里肯定也有像他这样的猎物。

　　收回杂念，昏暗的灯光下，踱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辨别，正是传达讯息的好机会，毫无征兆地，秦浩贴近杜亮又不易察觉地拉了一下周小川的衣角，然后不动声色地控制声音说“他们就四个人，我们三个人，拼一把，跟他们干了，一会我动手，你们就跟着上！”

　　周小川和杜亮都愕然地看了秦浩一眼，周小川是不愿冒这个险的，他家里条件好，一千块对他来说不是不能解决，最多被骂一顿。杜亮是个热血青年，古惑仔重度痴迷者，而且从学校开始就一直以秦浩马首是瞻，短暂惊愕后就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但今天可是跟社会上的混混动手，没经验，有胜算吗？三人心里都没底。

　　当然，秦浩也是有所考量，他一直在观察对方，在思考，抛开实战经验不谈，对面四人并不强壮，跟自己差不多，而杜亮身体素质比较好，平时打架时，他就一个顶两，剩下的一对一，酒精作用下超常发挥，再来个出其不意，还是有一拼的。

　　“没有退路了，一会看我行动！”

　　秦浩又小声简短地强调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走到了两人前面，紧跟四人身后，双手背负。

　　几人沉默前行着，短短的酒吧大厅仿佛看不到尽头，脚下也似灌了铅一样，秦浩背后的手心冒着冷汗，眼睛左顾右盼，寻找着机会。

　　一分钟后，就在下到二层楼梯时，秦浩看到拐角处摆着一个破旧的四腿方凳，眼睛一亮，再看上下层，楼梯间只有他们几人，随即放慢脚步，身后的手掌晃动了几下，转头使了下眼色，确认杜亮和周小川会意。

　　气氛紧张到极致，秦浩也不管了，跨前一步，双手握住方凳两腿，肾上腺素飙升，侧身往后蓄力，就像挥棒球棍接球一样，横着就朝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背部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