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者》》枫火瓶

4、下凡寻魔，使命必达 九重天

　　九重天阙之上，罡风凛冽。紫芜雪与谭无音奉了冥王霆神的法旨，带着缉拿流窜人间恶魔的使命，站在云端，看着各城的情形。
　　一团团黑雾笼罩在其中一个城池之上，多日盘绕不散，像是在吞噬吸收着这座城池的气运。
　　“就选这座城吧。天降异象，恐有异变，我们去看看。”紫芜珑一脸严肃，对站在一旁的谭无言说道。
　　他们在人间所选的这座城池，名为“兴古城”。
　　这兴古城，是由古姓家族发展而来。据坊间闻，数百年前，一对姓古的夫妻为避战乱，偶然踏入这片风水宝地，见此地依山傍水、土地肥沃，便在此繁衍生息。历经数代，人丁兴旺，逐渐发展成了一座城池。后来，随着商贾迁徙、流民涌入，异姓之人渐多，久而久之，便在这城中形成了古姓家族与异姓家族分庭抗礼、泾渭分明的现状。
　　紫芜珑与谭无言之所以选中这座城池，还有一个原因。紫芜珑在临行前截获了一道隐秘线报。线报称，兴古城内近来阴气极重，有大量异姓人无故被害，街头巷尾时常传出惨叫，每日凌晨时分，青石板街道上总能嗅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这兴古城的古姓家族，在外界的名声却极好。听闻他们世代知书达礼，家风严谨，这几百年来，更是出了不少文人墨客、为民请命的好官，以及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名门望族与血腥命案，这两者看似毫无关联，却在这座城中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紫芜珑心中暗自揣测，那些从血狱中逃脱恶魔，极有可能附体在古家人身上。
　　带着这份揣测，两人化作寻常江湖儿女的模样，踏入了兴古城的城门。
　　刚入城中，两人便察觉到了异样。这古家家大业大，产业几乎占据了这兴古城的半壁江山。无论是繁华街道上的酒楼客栈、银店绸缎庄，还是偏僻巷弄里的路边摊贩，只要招牌上带个“古”字，便有行人驻足。而那些没有“古”字招幡的店铺，则门庭冷落。
　　紫芜珑与谭无言在城中转悠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家挂着“古隆客栈”招牌的酒楼前。这客栈装潢气派，里面酒香肉香扑鼻，人满为患，喧嚣声震天。
　　谭无言鼻尖微动，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的醇厚酒香，从腰间解下一只古朴的酒葫芦，大步跨入门槛，朗声喝道：“小二，过来，用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把这葫芦盛满。”
　　那店小二本是个眼尖的，见谭无言身姿挺拔、风流倜傥，腰间佩剑，一看便是个出手阔绰的江湖客，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接过酒葫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二便拎着沉甸甸、装满佳酿的葫芦走了回来。
　　紫芜珑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精准地抛入小二怀中，也不多作停留，转身便走出了这家喧闹的古隆客栈。
　　紧接着，两人穿过一条窄巷，来到了旁边一家名为“安和客栈”的门前。与方才的热闹截然不同，这家没有“古”字招牌的客栈显得破败萧条，店内光线昏暗，寥寥无几的客人中，只有一桌坐着几个粗眉大汉，正光着膀子划拳闲聊，桌上满是残羹冷炙。
　　紫芜珑毫不避讳地大步踏入，径直走到那桌大汉旁边的空桌前坐下，随后将一块成色极好的银锭“啪”地一声丢在桌上，故意拔高了音量问道：“店小二！听说你们兴古城最近冒出了一批匪徒，连外乡人都敢欺负？我们若是住在这里，可要注意些什么？”
　　那店小二正愁生意惨淡，一见桌上那块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顿时亮了。他熟络地拿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小心翼翼地凑到紫玲珑耳边，压低声音道：“姑娘，您说话可小点声。看您的打扮，不是咱们古家人吧？”
　　见紫芜珑微微点头，小二叹了口气，继续道：“这段时间，您确实得万分小心。最近城里出了批人，自称是古家的旁支，专门在街面上收保护费。他们说这兴古城的地盘都是古家的，占了地界做生意，交些‘平安钱’是理所应当的。不仅做生意的要交，只要是不姓古的，哪怕是寻常百姓，也要交。若是略有不从，便是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噢？”紫芜珑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她再次大方地在桌上摆出一块银子，语气豪迈地说道：“姐不是古家人，但姐有的是钱。去，给本姑娘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最好的酒，再开一间最好的客房。”
　　那小二见银子如流水般送出，眉宇间满是喜色，他本想俯身再提醒几句，却见紫芜雪将手轻轻一摆，便立刻吞下了到了嘴边的话，识趣地收起银子，忙不迭地去后厨准备了。
　　此时，隔壁桌那几个划拳的大汉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转过头来。他们互相捅了捅胳膊肘，挤眉弄眼地交换着眼色。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侧过身子，用只有同伴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瞧见没？又是一只外地来的肥羊，主动送上门来。”
　　紫芜珑耳力极佳，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却不动声色。待小二端上酒菜后，她夹了一筷子菜，微微抬眼，装作漫不经心地追问道：“照你这么说，这帮人下手很狠辣喽？”
　　那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苦笑着答道：“倒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平日里也就是打人罢了。最严重的时候，动动刀子划破点皮肉。到现在，倒也没传出有闹出人命的命案消息。不过，东边卖肉的郭屠夫，听说就被他们用刀子割了脸，毁了容，现在还不能出门做生意。唉，这古家家大业大，官官相护，我们这些外姓人，着实是没有办法。您看我这客栈，到现在也是勉强维持，随时都可能关门。”
　　酒酣饭饱之后，两人跟着小二上了二楼。小二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赔笑道：“这位小姐的客房，和这位公子的客房，在对面。夜里风大，二位早些歇息。”
　　说着，小二推开了一间客房的门。刚要说些什么，一直沉默寡言的谭无音却径自走上前，淡淡地说道：“不必麻烦，我们俩住一间。”
　　小二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忙改口道：“噢，原来是夫人和相公！是小人多嘴了。”
　　“还不是。”紫芜珑微微蹙眉，冷声纠正道。
　　说罢，她也不理会小二错愕的神情，径直跨进门槛，反手将门关上，将小二关在了门外。
　　是夜，夜风微凉，透过窗棂吹进屋内，带来一丝秋日的寒意。
　　紫芜珑坐在梳妆台前，解开发髻，将满头如瀑的银发缓缓撒下。烛光摇曳，映照着她清冷绝美的面容。
　　谭无言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从桌上拿起一把雕刻着龙凤呈祥图案的檀木梳，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着长发。
　　“这次来人间，玩得尽兴些，别总愁眉苦脸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紫芜珑看着铜镜中那双深邃的眼眸，轻叹了一声：“这次的情况，恐怕蛮严重的。那些恶鬼附体的，若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倒也罢了，可偏偏可能是些根深叶茂的古家人。投鼠忌器，不太好动手。”
　　她一手撑在梳妆台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想想自己在冥界懒散了这么久，这次下凡，确实要花些功夫了。一想到若是任务失败，霆无劫那雷霆般的怒火，她便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正想得出神，一双手忽然从身后穿过，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紫芜珑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已被他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紧接着，一双温冷的唇便覆了上来，带着淡淡的酒香与檀木的清香，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封缄。
　　紫芜珑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她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原本那抹属于血狱的、令人胆寒的血红，此刻竟化作了一汪清澈的绿水，清波荡漾，深情款款。
　　情愫如同春水般蔓延，像是一汪碧潭，将两人的身心紧紧包裹。窗外夜风依旧，屋内却春意融融。一夜无言，唯有交叠的呼吸与缠绵的温存，诉尽了跨越仙凡的缱绻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