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七迟归，沈九肯留》德曲任

25、风雨欲来，人心浮动 岳

　　岳灵儿哭了很久，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在心中的委屈和悲伤全部宣泄出来。

　　沈垣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她能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可以尽情哭泣的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岳灵儿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她从沈垣的怀中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脸上满是泪痕。

　　“沈师叔……”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我父亲……他是个好人，对吗？”

　　“是的，他是个好人。”沈垣认真地说道，“他是苍穹山最优秀的弟子，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他为了保护你，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你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岳灵儿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虽然……虽然很难接受，但至少我知道了。”

　　“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沈垣说道，“不过，灵儿，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去找玄清真人报仇。他现在下落不明，而且实力远在你之上。贸然去找他，只会白白送命。”

　　岳灵儿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不会冲动的。”

　　“那就好。”沈垣松了一口气，“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继续赶路，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回到了苍穹山。

　　尚清华看到岳灵儿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也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拍了拍沈垣的肩膀，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岳灵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把自己关在里面，一整天都没有出来。沈垣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去打扰她——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些信息，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岳灵儿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忧伤，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消沉了。她找到沈垣，对他说了一句话：“沈师叔，我要变强。”

　　沈垣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教你。”

　　从那天起，岳灵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贪玩和任性，而是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修炼上。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剑，一直练到深夜才休息。她的进步速度飞快，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从筑基期突破到了金丹期，创造了苍穹山有史以来最快的修炼纪录。

　　沈垣看着她的变化，心中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她终于找到了前进的动力；担忧的是，她太过拼命，可能会伤到自己的身体。他多次劝她要劳逸结合，但岳灵儿每次都只是笑笑，说“我知道了”，然后第二天依然我行我素。

　　沈垣无奈，只能由她去了。他知道，仇恨是最好的动力，也是最毒的毒药。他只能在旁边看着，希望她不要走火入魔。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里，苍穹山的发展势头依然良好。在岳清源和沈垣的带领下，门派的综合实力稳步提升，已经在修真界中树立了良好的声誉。越来越多的散修和小门派修士慕名而来，希望能够加入苍穹山。岳清源经过严格的筛选，录取了一批资质不错的弟子，进一步扩充了门派的实力。

　　沈垣的修为也有了新的突破——他已经成功掌握了天枢诀第五层“地脉化身”的核心要领，可以在短时间内将身体的任意部位化为地脉之力。虽然还不能做到全身化形，但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他曾经做过一个实验——他用修雅剑将自己的左手斩断，然后在下一刻，左手又重新凝聚了出来，完好如初。这个能力，让尚清华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变态”。

　　但沈垣知道，这还不够。天枢诀第五层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每一层的修炼难度都比前一层要大得多，需要的时间和精力也更多。他必须加快进度，才能在十年之约到来之前，达到足以对抗魔宗宗主的境界。

　　这天晚上，沈垣正在书房里研究天枢珠中的传承，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沈师叔！不好了！”一个弟子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垣心中一紧，连忙起身打开门：“怎么了？”

　　“岳师姐……岳师姐她……”弟子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了，“岳师姐她一个人下山了！她说要去杀玄清真人！”

　　“什么？！”沈垣大吃一惊，“她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一炷香之前！”弟子说道，“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我们追不上她！”

　　沈垣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个丫头，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追她。你通知尚清华，让他带几个人在后面接应。”

　　“是！”

　　沈垣说完，纵身一跃，御剑向山下飞去。

　　他一边飞，一边释放出神识，搜索着岳灵儿的踪迹。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是岳灵儿！她正在向东南方向快速移动！

　　沈垣调整方向，全力追赶。他的速度比岳灵儿快得多，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就看到了岳灵儿的身影——她正骑着一柄飞剑，在夜空中疾驰，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

　　“灵儿！”沈垣大喝一声。

　　岳灵儿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速度。

　　沈垣皱了皱眉，再次提速，很快就追上了她，挡在了她的前面：“灵儿，停下！”

　　“沈师叔，你不要拦我！”岳灵儿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我等不了了！我要去杀了玄清真人，为我父亲报仇！”

　　“你疯了！”沈垣厉声说道，“你知道玄清真人现在在哪里吗？你知道他身边有多少高手吗？你这样贸然前去，只会送死！”

　　“我不怕死！”岳灵儿大声说道，“就算死，我也要拉他垫背！”

　　“胡闹！”沈垣气得脸色铁青，“你死了，你父亲在地下能安息吗？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你的命，你就这样糟蹋吗？”

　　岳灵儿愣住了，眼中的倔强开始动摇。

　　沈垣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灵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玄清真人，为你父亲报仇。但你要明白，报仇不是靠一时冲动就能完成的。我们需要计划，需要准备，需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出手。你这样贸然行动，不但报不了仇，反而会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你父亲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会多么伤心？”

　　岳灵儿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是……可是我忍不住……我一想到父亲死得那么惨，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沈垣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将她拥入怀中：“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岳灵儿趴在他的肩上，放声大哭起来。

　　沈垣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他知道，这个女孩背负了太多不该她这个年纪背负的东西。她的童年，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她的青春，本该是充满欢笑和梦想的。但因为那些大人的恩怨和阴谋，她不得不提前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和黑暗。

　　“灵儿，答应我，不要再做傻事了。”沈垣柔声说道，“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为你的父亲报仇。但不是现在，而是在我们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好吗？”

　　岳灵儿哭着点了点头：“我……我答应你……”

　　“乖。”沈垣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我们回去。”

　　两人转身，准备返回苍穹山。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来：“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嘛。”

　　沈垣的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来——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穿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黑色长剑，剑身上泛着诡异的幽光，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你是谁？”沈垣将岳灵儿护在身后，冷冷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黑衣人缓缓地说道，声音沙哑而低沉，“重要的是——你们两个，今晚都要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黑衣人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沈垣的面前，黑色长剑直刺他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沈垣瞳孔一缩——好快的速度！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同时修雅剑出鞘，格挡对方的攻击——铛！两剑相交，迸出一串火花！沈垣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好强的力量！这个黑衣人的修为，至少在炼虚期中期以上！

　　沈垣的心中一沉——他刚刚突破炼虚期不久，对上炼虚期中期的对手，胜算并不大。更何况，他还要分心保护岳灵儿！

　　“灵儿，你快走！”沈垣低声说道，“我来拖住他！”

　　“我不走！”岳灵儿固执地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一起战斗！”

　　“听话！”沈垣急了，“你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快走！去找尚清华他们！”

　　岳灵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垣那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向来的方向飞去。

　　“想跑？”黑衣人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就要去追岳灵儿。

　　沈垣横剑一挡，拦住了他的去路：“你的对手是我。”

　　“找死！”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黑色长剑如同毒蛇一般，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沈垣的肋部！

　　沈垣挥剑格挡，同时施展出地脉十三式，与黑衣人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夜空中剑光闪烁，剑气纵横！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沈垣虽然修为不如对方，但凭借着天枢诀的加持和地脉十三式的精妙，竟然与对方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沈垣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对方的修为比他高，灵力比他充沛，持久战下去，他必败无疑。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对方的破绽，速战速决！

　　他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剑法和身法。他发现，对方的剑法虽然狠辣凌厉，但似乎有些僵硬，缺乏变化。而且，对方在移动的时候，左脚似乎有些不自然——就像冰魔一样，左脚有旧伤！

　　沈垣心中一动，开始有意地攻击对方的左脚。黑衣人果然有些慌乱，剑法也开始变得凌乱起来。沈垣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施展出地脉十三式的第七式——山崩地裂！

　　一道磅礴的剑气从修雅剑上激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斩向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一变，不敢硬接，连忙向旁边闪避——但他的左脚不便，闪避的速度慢了一拍，被剑气擦中了左臂！

　　嗤啦！

　　黑衣人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闷哼一声，捂着伤口，向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之色。

　　“好小子，有点本事。”黑衣人咬着牙说道，“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丹药，塞进嘴里，吞了下去。下一刻，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他的修为，竟然在瞬间暴涨到了炼虚期巅峰！

　　沈垣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家伙，竟然还有提升修为的丹药！

　　“受死吧！”黑衣人怒吼一声，黑色长剑上凝聚了恐怖的力量，一剑斩出！

　　一道黑色的剑气，如同一条黑龙般，咆哮着冲向沈垣！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沈垣深吸了一口气，将全部的地脉之力都灌注到修雅剑中，然后一剑迎了上去——

　　“天枢诀·地脉破！”

　　轰！！！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树木都连根拔起，地面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沈垣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沈师叔！”岳灵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躲在附近观战！

　　她看到沈垣受伤，连忙跑过来，挡在他的身前，张开双臂，对着黑衣人喊道：“不许你伤害我沈师叔！”

　　黑衣人冷笑一声：“小丫头，你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想保护别人？”

　　他举起黑色长剑，准备一剑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忽然从天而降，落在沈垣和岳灵儿的面前！

　　白光散去后，露出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人身穿白色道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正是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黑衣人的脸色大变，手中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正是老夫。”天机老人微微一笑，“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对两个小辈下此毒手？”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哼一声：“天机老人，我敬你是前辈，不与你为难。但今天的事，你最好别管。”

　　“如果老夫偏要管呢？”天机老人依然笑眯眯地说道。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好，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不过，下次他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天机老人目送黑衣人离去，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沈垣和岳灵儿：“你们两个没事吧？”

　　“我没事。”沈垣挣扎着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天机老人摆了摆手，“倒是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啊，一个人就敢跑出来报仇。”

　　岳灵儿低下头，红着脸说道：“我……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天机老人叹了口气，“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耐心和实力。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到你有足够的实力了，再去报仇也不迟。”

　　“晚辈记住了。”岳灵儿恭恭敬敬地说道。

　　天机老人又看向沈垣，说道：“那个黑衣人，修为不弱，而且似乎对你很了解。你要小心，他可能还会再来。”

　　“前辈知道他是谁吗？”沈垣问道。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老夫看不透他的来历。他身上有一股很强大的禁制，掩盖了他的真实面貌和气息。不过，老夫可以确定一点——他跟西域魔宗有关。”

　　沈垣的心一沉——又是西域魔宗？他们不是已经退兵了吗？难道他们还在暗中活动？

　　“前辈，西域魔宗不是已经跟我们约定十年之内不犯中原吗？”沈垣问道。

　　“约定是约定，但暗地里的小动作，谁也管不了。”天机老人说道，“西域魔宗虽然表面上退兵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在暗中搞破坏，削弱你们的实力。你们要多加小心。”

　　“晚辈明白了。”沈垣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老夫也该走了。”天机老人拂尘一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免得其他人担心。”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夜空中。

　　沈垣和岳灵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走吧，我们回去。”沈垣说道。

　　两人御剑飞行，回到了苍穹山。

　　尚清华已经在山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回来，松了一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听说你们遇到了袭击？没事吧？”

　　“没事。”沈垣摇了摇头，“多亏了天机老人及时赶到，不然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

　　“天机老人？”尚清华愣了一下，“他又来了？”

　　“嗯。”沈垣点了点头，“他说那个黑衣人是西域魔宗的人。看来，西域魔宗虽然表面上退兵了，但暗地里还在活动。”

　　尚清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下麻烦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他们一直在暗中搞破坏，我们防不胜防啊。”

　　“是啊。”沈垣叹了口气，“我们得想办法加强戒备才行。”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山门内走去。

　　回到清静峰后，沈垣让岳灵儿回去休息，自己则坐在书房里，陷入了沉思。

　　今晚的袭击，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西域魔宗并没有放弃对苍穹山的图谋。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够一举摧毁苍穹山的机会。而十年之约，很可能只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他必须加快修炼的步伐，必须在十年之内，达到足以对抗魔宗宗主的境界。否则，十年之后，苍穹山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拿出天枢珠，握在手中，闭上眼睛，开始参悟第六层的传承。

　　天枢诀第六层——“地脉领域”。修炼者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创造一个完全由地脉之力构成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中，修炼者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一切——可以让大地开裂，可以让山峰崩塌，可以让岩浆喷涌，可以让万物复苏。

　　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能力，但修炼难度也极大。第六层需要修炼者对地脉之力的理解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需要能够将自身与地脉完全融合，达到“人即是地，地即是人”的境界。

　　沈垣沉下心来，开始认真地研究第六层的修炼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书房时，沈垣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六层的修炼方法，他已经初步理解了。接下来，就是付诸实践的时候了。

　　他站起身来，走出书房，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