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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水 伤敌一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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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告辞过庞公公后,苏鹤青随父亲坐上马车,因今日所应对的事情众多,所以马车不过刚平稳他便靠坐在一旁闭上了双眼。
其实在昨日见苏鹤青无论如何也要进宫时,苏将军便知晓他心中肯定是有了打算,但既然孩子不说,那他便权当不知道,所以即便在早上看到苏鹤青突然转变的神态,苏将军也有意无视。
但在此时,在看到自己孩子安安静静靠在那里仿佛没有了声息时,苏将军突然间就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他想问问他的孩子,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他这般隐瞒,这般拼命,他不信今日的种种会是一时兴起。
唉....
苏将军脱下外套轻轻披在苏鹤青的身上,安静的坐在一旁无声叹息。
当马车回到苏府天色已然渐晚,所以苏将军同苏家众人默契的选择了先吃晚饭再聊正事。
于是这边苏鹤青不紧不慢的细品着晚饭,而一旁则早就等候着囫囵填饱肚子的苏家众人。
眼见他手中的筷子放下,苏老将军及时提出去茶室喝茶一事,在收获了几双预料之中的崇拜的眼神后他微微一笑,率先起身向茶室走去。
而在他之后,苏将军与苏夫人也紧跟着相携离开,室内只剩下苏青羽陪着自家幼弟喝着那最后一口汤。
当他们二人慢悠悠溜过去时,茶室里的三人早已喝上茶聊上天了,而在他们中间则正正好好空出两个空位,其面前的桌子上也早已摆上了温茶。
见他们出现,茶室中的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交谈,苏将军更是直接招呼苏鹤青坐在自己身边。
瞅着他们这副样子,苏鹤青心知自己今天轻易离开不得,于是也不挣扎依言坐到了苏将军的身旁。
拿起茶杯轻抿润唇,感受到身旁两侧正疯狂使眼色的几人,苏鹤青决定率先出击,于是他放下茶杯开口:“父亲如果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骤然被点到名,苏将军身体一僵,本能的看向苏夫人,接着又在她暗含警告的眼神中清了清嗓,硬着头皮道:“咳,为父也没什么想问的,就是...想知道你今天累不累。”
听着那说到最后明显变得温柔的话语,苏鹤青鼻尖一酸,为了防止他们看出异样,连忙睁大眼睛去掩饰:“不累啊,我这是去学习,学习怎么可能会累呢。”
“再说了。”他的视线从两侧担忧的众人身上划过,挑眉笑道:“我是谁,北境小诸葛诶!那些小问题根本就难不倒我。”
此番玩笑话一出,室内隐约的紧绷感骤然消散,苏老将军笑着对苏鹤青招手:“佑安,来。”
苏鹤青听到呼喊起身快步靠近,自然地蹲在了苏老将军与苏青羽的中间,苏老将军伸出手将他的头发梳顺,接着又从怀里拿出了两个东西。
看着身前乖巧的兄弟俩,苏老将军满脸慈爱,他将拿出的东西一人一个放在了他们手中,轻声解释:“这是佑安出生那年我亲自为你们刻的玉佩,玉是上好的羊脂,其上的纹路也特意做了对应。”
“以后,这便可以当做你们之间的一个信物。”苏老将军摸了摸他们的头叮嘱道:“独属于你们两个的信物。”
苏鹤青与苏青羽对视一眼,低头慢慢感受手中玉佩细腻的触感。
.....
上一世有这个玉佩吗?
——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五天过去,苏鹤青已然开始习惯于每日去东宫受学,也逐渐熟练与顾翊之间的试探。
一低头,二笑,□□步。
苏鹤青自认为他已将软弱自闭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或许是因为演技的进步加深了他的认知,反正苏鹤青如今是愈发觉得那位太子殿下脸上的笑容刺眼了。
每次嘴角扬起的角度都是一成不变,仿佛戴上了面具似的。
马车停下,苏鹤青从沉思中回神,外面的车夫轻敲门框提醒:“将军,小公子,到了。”
苏将军照往常一样跳下马车转身将苏鹤青牵下,待人站稳后又为其整理衣袖,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才领着人向宫门走去。
但行至一半,他不知看到了什么步伐猛然一停,沉下脸冷声地说:“你是谁?”
伸出手将苏鹤青牢牢挡在身后,苏将军看着不远处陌生的身影,眼中尽是审视。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福财身上瞬间起了冷汗,他赶快上前一步,行礼时将腰弯得格外低,“奴才唤福财,是太子殿下宫中的。”
对面没有应声。
福财不敢轻易抬头,依旧以这个姿势解释:“庞公公这两日告了假,殿下特让我来接苏小公子。”
苏将军声音愈发冷了,“庞似海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福财察觉到对方的不信任,连忙解释:“庞公公是昨晚夜深时突然发起了热,所以这才没有去将军府禀报。”
眼前打着颤的身影不管怎么看都是少年模样,苏将军到底还是松了口:“罢了,起来吧。”
但当人真的直起身后,他又话锋一转道:“此事虽事出突然,但...”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仿佛通知的另有其人:“下不为例。”
听到这句话,福财哪还敢有任何异议,连忙点头应声,苏将军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冷哼一声将他放过,转身去叮嘱苏鹤青了。
低声对父亲告别,苏鹤青随着福财一起向宫门走去,直到两人背影消失不见,苏将军才缓缓转身上了马车。
落后一步走在身侧,福财不时开口指路,但不论他说什么,身旁的人都是一言不发的低头赶路。
就在气氛越来越安静之时,突然有一道陌生的声音低声响起:“庞公公的病严重吗?”
福财愣了一瞬,又在下一秒立即回答:“不是很严重,只是发病急又在深夜,所以有些耽搁需要多休息几日。”说着他对苏鹤青宽慰一笑,这一次增添了几分真情实意:“苏小公子不必太过忧心。”
听到不是大病,苏鹤青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他对着福财点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不严重就好,多谢福公公告知。”
真是一个心善的人,就是胆子小了些,想着东宫对这位公子的评价,福财不由放轻了声音:“苏小公子言重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后,苏鹤青露出腼腆一笑,低头不再开口。
——
在福财动身去接苏鹤青时顾翊正在练剑,每日清晨先打一套拳再去练剑已经成了他这些年的习惯。
“殿下,时间到了。”见时辰到了,逸风开口提醒。
手腕一翻挽剑收势,顾翊将手中的剑随意朝逸风那边一抛,见人接到后便拿起一旁早就备好的手帕擦拭。
将剑小心收好,逸风走向顾翊,声音轻的像是在说悄悄话:“殿下,让福财一人单独去接苏小公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顾翊扫了他一眼将手帕放下,漫不经心道:“有什么问题,要不以后你替他去?”
这可并非什么好差事,逸风对此连连摆手推辞:“不了不了,属下一个大老粗,这种细致活还是让福财去做吧。”
顾翊对此不置可否,轻笑一声抬步向前走去,“既然你不可以,那便不要去质疑可以的人。”
逸风见此不敢再乱说话,连忙跟上交代起了别的事情,而在二人身后,亦有不少伺候的太监和丫鬟随行。
快要到了...
人群末尾一个不起眼的太监时不时抬头望向前方的池塘,神情也随着二者之间距离的减少而逐渐紧张。
眼看就要到达池边,顾翊与逸风之间的谈话也正好告一段落,就在他转头要再交代什么时,余光却敏锐的察觉出细微的不对劲,他快速看了一眼逸风,眼神交错间逸风冷眼点了下头。
见此,顾翊脸上扬起笑容,心中却愈发厌烦,自小时候起,这样的人他已不知见了多少,本还以为这次对方可以忍很久呢。
现在想来,只是还不到时候罢了。
身侧的逸风将手放在腰侧的软剑上,眼神询问,顾翊不想和对方玩什么猫捉老鼠,本想点头示意捉人,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的隐隐说话声。
“小公子,我们到了。”这是福财的声音。
“多谢福公公。”这是那个惯会装软弱的小孩,你瞧,现在他也在装。
不知为何,顾翊的心中突然涌现了一丝冲动,他想看看对方真正的模样。
于是他指尖微动示意逸风按兵不动,继续装作不知情般的走在塘边。
眼看位置已处于池塘正中央,身后那人果然有了动作。
在身体被冲进塘中前,顾翊扭过身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神情,瞳孔扩散,笑容扭曲,那是一个人极其兴奋时才会有的表现。
真的是,无趣至极。
这边苏鹤青不过刚刚跨过那道门,一抬眼便看到了那抹向塘边跑去的身影,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就听到有人落了水。
先是哗啦一声,接着是片刻的安静,最终演变成了一声高昂的尖叫。
“殿下!!! 殿下落水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场景开始变得慌乱。
“救人呐!”
“快救人呐!!”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苏鹤青是有些发蒙的,但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然反射性的向前跑去。
短短几秒,他想了很多,想起家人想起皇帝,但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不能让顾翊死。
如果顾翊死了,先不说他这些日子里所有的付出全部归零,单说他的计划,那是要差不多推翻重组的!
又是哗啦一声,这一次是岸的另一边。
身体猛然接触冰水,若说不冷那是不可能的,但救人心切,他暂时可以屏蔽这些小问题。
但是,没人跟他说这个池塘这么大啊。
冬季来临,身上衣服本就穿得厚实,更别提苏鹤青为了演绎一个身娇体弱的人设更是将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若是平时穿的厚些倒是也没什么,但是此时一下水,衣服瞬间就吸满了冰水,苏鹤青逐渐开始后悔。
在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后好不容易游到顾翊身旁,苏鹤青伸手去拽对方的衣服,可拽了三四次都因对方衣料太滑而失败。
苏鹤青不想努力想摆烂了,虽说自己没能将顾翊救出,但至少自己也是表了态啊,毕竟自己可是第一个下水救人的,再说了,时间过去这么久对方的侍卫也该反应过来了吧。
想到这里,苏鹤青泄了劲,他故意又伸了几回手,最终像失去所有力气般缓缓下沉。
在做了放弃的打算后,苏鹤青已经接受短时间内没人能将他们救出去的结果了,所以当感受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领时,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视线顺着身后的力道寻去,苏鹤青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了平日装模作样的笑意,反而透出一种审视来。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坚决不会再睁开双眼。
‘哗啦’一声,苏鹤青感觉自己被扔到了地上,但因为心虚,一时之间也不敢抬头去看。
“殿下!”福财挤过人群将手中的狐裘披在了顾翊身上,毕竟在这种天气落水,就算身体再好那也是要受些罪的。
“咳,咳咳....”苏鹤青趴在地上咳得昏天黑地,试图吸引全去关心顾翊而忘记他的众人。
看看我啊喂!!
被众人遗忘的苏鹤青最终靠自己的努力披上了披风。
“福财,送苏小公子去换身衣服。”
苏鹤青发着抖抬头,看向已然不再狼狈的顾翊,短短时间,对方又将面具戴到了脸上。
视线落在对方唇角依旧一成不变的弧度,苏鹤青虚弱地道谢:“多谢殿下。”
——
一切收拾妥当后,苏鹤青穿着舒适的衣服坐在炭盆旁喝茶,此时殿内没人,他也可以去细细回想今日的细节。
先说福财,他本以为此人只是东宫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所以才会领到这么一个出力不讨好的工作。
但以刚才的场景来看,什么小太监,如果不是深受信任,他一个小小的太监怎么可能为太子贴身披衣,更别提此人可是在毫无呼唤的情况下就拿出了披风。
现在想来,今日的一切都是那位太子与这位小太监演出来试探他的。
而提及顾翊,苏鹤青简直就来气。
他不是傻子,当冲动和震惊散去,今日的事情再明显不过。
从一开始,从他看到那个奔向池塘的身影时,他便已经落入了顾翊的圈套。
什么被撞落水,什么出不来,一切不过是顾翊试探自己的手段。
为了试探自己,他竟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苏鹤青不知是后遗症还是什么,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顾翊,心脏手狠,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