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不如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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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琴音止息，红衣女侠同时收刀回鞘。
屏幕外，素池音垂眸转了转酸胀的手腕，心道“控制多的职业果然很麻烦”，跟三年前某个人给她的感觉相差无几。
[肆然]：暂时休战。
[肆然]：副帮主，是你吗？
只有天杀的帮主会这么喊她。
素池音愣住了，好半晌才指尖轻颤着敲下一排字——不是因为惊喜，而是因为生气。
怒气瞬间窜上脑海，她浑身发抖。
[池音]：……帮主？
[肆然]：嗯，是我。
怎么三年前打的是这位，三年后还要跟他纠缠不清？
她运气就这么差吗？
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在心中蔓延，素池音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池音］：不打了，没意思，xx游戏xx人。
素池音正想拔了电源伪装成物理掉线，就听到一声脆响，对面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肆然]：那等了你三年的我算什么？
[肆然]：线下打吧，素池音。
素池音：o.O
这人怎么知道她真名啊？！
还有，等了三年……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愉快或不太愉快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现，素池音将两句话反复读了好几遍，心情从起步被网友喊真名的羞耻感，逐渐转变成“我倒要看看这是怎么回事”的倔强。
[池音]：你的联系方式，还有地址，发过来。
素池音拥有了“肆然”的联系方式。
她看着屏幕中白衣飘飘、迎风而立的男魅，心中缓缓冒出“装货”二字，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下线了。
屏幕那头，眉眼深邃的男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确认素池音没有再上线的可能性，这才下线关机。
加上好友后，霍肆然把饭店地址发了过去，修长手指轻轻敲击侧边。
他期待着对方的回复。
不知道是懒得起，还是觉得个人信息漫天飞这种现象不足为奇，素池音的微信id和游戏名一样，都是简简单单的“池音”。
【池音】：地址我收到了。
【池音】：就在沪市对吧？我会按时到的，希望你也别迟到。
【池音】：不过我要先确认一点，这次见面，你会不会把事情解释给我听？
【hsr】：当然。
霍肆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等他们真正见上面，不仅三年前的误会会解开，他甚至预料到了自己得寸进尺，强求更多的场面。
那就到时候再说。
霍肆然唇角晃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起身向候在旁边的助理示意，“Mia，帮我订一张去沪市的机票。”
“越快越好。”
///
选定的饭店位置在江边。
若是吃晚饭，抬眼便见灯火通明，霓虹将粼粼江水染上朦胧色彩，无人机在低空飞行，变幻各种图案。
霍肆然本人不在沪市常驻。
挑选地点时，他充分考虑了素池音的情况，颇有心机地定下这家素家持股的饭店。
因为素池音热爱各种mmo网游，所以饭店大堂的LED屏幕上，经常会出现《新倩女幽魂》的宣传片。
江湖里刀光剑影，有勾心斗角，也有温情常在，人和人才是维系情谊的纽带。
素池音不会对这个选址视而不见，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和这家饭店的渊源。
但选在这里，她一定会赴约。
这是帮主身份无法做到的事。
车已经到了，霍肆然拎起传送带上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地朝机场出口走去。
“……潇潇，不过是去见那个一夜之间从称兄道弟到追着我喊‘侠侣’的帮主，至于吗？”素池音睫羽轻颤，原地转出第三个圈。
她盯着自家过分热心的闺蜜，头疼。
“至于至于，”肖潇连连点头，“重点不在于三年前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三年后你们俩又遇到了。”
“你一定要用全盛状态面对他、击败他，让他再也没有对你发疯的勇气——fighting！”
素池音用余光偷瞄落地镜前的自己，只觉招摇如孔雀开屏，“我当初就不该买小号偷偷回去的。”
“帮里老人基本都成尸体了，我这种元老级别的忽然诈尸，更可怕。”
万幸。
除了以前上线就黏在一起打副本、刷一条龙和打擂台的某帮主，有权限的人根本没能认出她来。
素池音三年前玩的是医师，回来买的号则是女刀客。
霍肆然三年前的帮主号是偃师，这次回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玩起了魅者。
仔细一想，都是出过经典cp的组合……
嘶。
好可怕。
素池音摇摇脑袋，将这些邪恶的想法通通驱散，再三检查脸上的妆容是否完好，揣上爸妈新送的礼物包包出了门。
这栋房子离家里的饭店并不远。
虽然打车只需要五分钟，但素池音为提升战斗气势，今天穿了双恨天高，鞋跟踩在地上“噔噔”作响。
就算真的要面对面线下真人快打——
素池音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
把鞋子脱下来当武器，像双刀那样甩出去，她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战意高昂的素池音将车钥匙丢给管家，让人把她带过去，顺便去菜场买点菜。
以免她等下见到神经病帮主的脸，吃不下饭，既要受一股子气，还得在自家地盘大度买单。
想到这里，素池音几乎怀疑“肆然”是有备而来的，知道她的真名，也了解她家产业……
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应该不至于吧？
毕竟只是网友，这么大费周章干嘛。
面前的小台阶堪比“高跟鞋杀手”，素池音想得入神没能注意到，脚一崴便朝旁边倒去。
摔倒应该是必然结果了，她正思考着怎么凹造型才显得没这么狼狈，旁边伸出一只手。
骨节分明，伏在上方的青筋倏然暴起。
……这只手看起来很适合打倩女。
“小心。”
男人拳头紧握，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绅士手姿势，触之即分，“你没事吧？”
“没事，”素池音摇头站稳，“谢谢啦。”
霍肆然眼底漾开清浅笑意，“不客气。”
这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黑色西装配袖扣，限量版腕表，帅气和贵气完美结合。
素池音不好意思再多看，视线迅速下移，却瞥见了男人右手上戴着的浅绿色手串。
联动手链。
几乎可以说是游戏玩家的标志。
素池音当即明白了这位高大帅气的男人是谁，试探道：“……帮主？”
“不用这么客气，”霍肆然伸出手，很自来熟地跟素池音虚碰了下指尖，“正式介绍一下，霍肆然。名字跟新号的游戏id一样。”
原来直接用真名的人不是只有她。
素池音如此腹诽道。
她起了想穿回几秒前掐死差点看呆的自己的念头，扯出很勉强的笑，“素池音。每个字你都知道，就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
霍肆然点头，“确实不用。”
装货。
好一阵无语后，素池音暗中拿出了土生土长沪市人的东道主精神，挥退了上赶着服务的服务生，直接将人带进了包间。
素池音下巴轻抬，“请吧帮主。”
霍肆然走进大气明亮的包间，如同回家般放松，他没着急坐，见素池音有落座的倾向，抽出椅子后在她身边坐下。
“我们非要挨着坐吗？”素池音问。
霍肆然拿起桌上的菜单扫了眼，重新推到素池音面前，“你对这里的菜比较熟。你来。”
素池音：“那结账呢，也是我来吗？”
霍肆然似乎漏出很轻的一声笑，“这个我来。”
素池音没接话。
沪市特色菜来来回回就那几样，带什么朋友吃，都吃得差不多。
素池音来回翻看菜单，朝服务员颔首致意，最后转头望向霍肆然，“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霍肆然淡淡道：“跟你一样。”
素池音没什么忌口。
低声嘱咐了几句，服务员便快步退下了。
霍肆然一下下捻着手腕上的青色珠子，发出轻微碰撞声。
素池音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给肖潇发消息吐槽。
二人没有聊天，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精致的菜肴很快端上桌，热气飘散开来，素池音稍微挪了下椅子，这个动作也在无形中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鲍鱼。”
“菜心，蟹黄豆腐，鳝丝。”
霍肆然每用公筷给素池音夹一次菜，就要沉声报个菜名。
素池音小声吐槽：“人机。”
霍肆然不置可否，但片刻后，他悠悠开口：“三年前你打不过我这个人机，三年后你还是打不过。就连掉马也比我更快，是不是？”
素池音：“……”
她现在就想回去删好友。
否则她忍不住要扇这个人一巴掌了！
“三年前的事，抱歉。”霍肆然蓦地换了话题，“你当时玩的是男号，我当时一直以为你是男生，总以兄弟相称。直到后来你在yy里开麦……”
透过清冷悦耳的嗓音，他才知道：对面这个天天一起下副本和捡萌新壮大帮会的，是小时候的邻居妹妹。
年少时难溢出胸膛的情感，带着不知名的情愫，死灰复燃。
霍肆然大素池音六岁。
素池音现在21岁，正处于大四毕业之际，答辩完成后才正好有空回游戏看看，没想到好死不死地又撞上了眼前这个人。
——但他们线下没能打起来。
除了氛围略显微妙，素池音觉得线下的霍肆然似乎比线上要好沟通那么一些。
她竖起耳朵听对方讲话，却没了下文。
“我开麦怎么了？就是为了指挥啊，”素池音疑惑且无辜，“那天的指挥简直笨死了，实在听不下去了我才顶上的。”
霍肆然笑笑，“没什么。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素池音脑海忽然划过一丝明悟，“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霍肆然思忖了片刻，决定全盘托出，“是。其实我们以前是邻居，你经常追在我屁股后面喊‘哥哥’。”
“我记不清了。”素池音眼神呆滞。
“后来我搬了家，爸妈送我去国外读书，一走就是七年。”
“无聊时我喜欢挂个加速器打游戏，又遇到了你，通过各种细节确定了你的身份。”
素池音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承认，今天约你出来吃饭的确是刻意为之，”霍肆然停了筷子，定定地望着素池音，“你的名字，你爸妈，你家饭店……”
“我多少都有用心了解。”
“算是追求小时候的一些印记，也算是给自己在国内重新找个锚点。”
“上次我路过小时候的家，院里的无花果树早就砍掉了，你和叔叔阿姨也搬家了。”
“或许就跟游戏里运营帮会一样，”霍肆然顿了顿，语气隐含自嘲，“刻舟求剑，总是徒劳的。”
这么坦诚。
素池音反而不好意思说什么了，甚至心里生出要安慰对方的冲动，“你……”
“素池音，”霍肆然很认真地喊她名字，嗓音磁性好听，“等你回家以后，我们去做侠侣任务吧。”
///
吃完饭，霍肆然把素池音送回了家。
他站在别墅楼底下，双手插兜，遥望着开了窗的第二层，无声做出“侠侣任务”的口型。
素池音扯着嗓子喊：“知道了——”
真烦。
她本来应该拒绝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
为什么无言同意了呢。
因为退坑好几年回游，物是人非，唯一熟悉的，是这个不同的建模和相同的灵魂？
还是因为她当年其实也有过一瞬间心动，但网络虚无缥缈，连承诺也无法保证？
素池音不知道。
越来越清晰的，是想“做点什么”的躁动不安感，以及隐隐的期待和兴奋。
多个侠侣的名头而已，又不是真谈上恋爱了。
素池音拼命安抚自己。
【hsr】：你今天一直在看我的手链。
【hsr】：我这个跟之前联名的其实不是同款，是我特意找人定制的。
【hsr】：你想要我手上这条，还是等我喊人再打一条小的送你？
这几句话看似温和平静，但根本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素池音歪着头打字。
【池音】：你的尺寸我戴不了吧。
【池音】：我也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真想送我礼物的话，必须得是新的。
——那就是接受“侠侣款”的意思了。
霍肆然只回了一句“等我”。
他叫车回到酒店，打开笔记本，轻车熟路地登录游戏，提前做好准备。
不仅是任务相关的准备，还有升级装备、买外观和逛藏宝阁。
明明是素池音先回的家，但霍肆然等人等得快把藏宝阁给刷爆了。
过了很久，“池音”终于上线了。
差点打起瞌睡的霍肆然生怕素池音反悔似的，赶紧跟人组上队。
结果任务还没开始，劲装的女刀原地转了三圈，像是素池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模样。
然后女刀僵直不动了。
[肆然]：怎么了池音？
到底是在喊游戏id，还是试图越过模糊不清的边界，直接开始喊她小名了呢。
素池音轻轻“唔”了声。
[池音]：还有一点我很好奇。
[肆然]：嗯？
[池音]：如果我刚才没接受，而是直接拒绝你，你会怎么办呢霍肆然？
这是她第一次打出他的名字。
即使没有开麦，听不到清冽如泉的嗓音，霍肆然依旧能想象出素池音打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和眉梢微微蹙起的弧度。
这句话不适合在游戏里轻飘飘地答。
[肆然]：看微信。
霍肆然发了条语音过去，“我会等。”
“只要你游戏里没侠侣，现实还是单身状态，无论三年还是七年，我都会等到下一个合适的时机——”
“嘟嘟。”
素池音也回了条语音，语气带着调侃，“像之前那样，先在游戏把我打服了，再骗我去吃饭？”
霍肆然：“看你是否愿意。”
“也行，”素池音尾音上扬，“挂机的这几分钟里，我认真思考过了。”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你对我来说始终是特殊的，我不介意试试。而且对我来说最热闹的时候，你都在。”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就用这两个干干净净的新号吧，我还……挺喜欢刀魅的。”
话音落下，二人没再用微信交流，转移力转回到游戏里面。
落霞峰上，柔和的橘色调暖光洒落，白衣琴师和红衣刀客并肩而立，衣袂飘飞缠绕，当真像极了某年某月的一张宣传图。
他们心照不宣地打开拍照模式，分别拍了很多张照片，独特的风景化为只要保存得当，也许永远不会丢失的数据。
[池音]：这次有我，应该不能算是“刻舟求剑”了吧？
[池音]：无花果树也会再长出来的。
[肆然]：不好说。
[肆然]：除非我们弄个巡游。我手痒，不想pk，只想给陌生人扔喜糖。
[肆然]：嗯，狗粮。
素池音扣字怒斥霍肆然“败家”，最终以霍肆然主动上交银行卡作为结束。
但素池音不要。
她念叨着“下次见面，记得把手链给我”。
[肆然]：制作工期很长，不如明天见。
[池音]：好，那就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