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暗恋我》明卷

4、第 4 章 脚下的

　　脚下的地面忽然地凭空消失。
　　赵卑毫无防备的不断地下坠，冰冷的海水瞬间争先恐后的涌入鼻腔——他马上就要窒息了。
　　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一双手猛地攥住了自己的手腕，是小译吗？
　　赵卑费劲全力睁开沉重的眼睛，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
　　那张脸浸在幽蓝的海水中，没有半分善意，方才抓住赵卑的手骤然发力，狠狠地将他拽进了刺骨的浪涛里。
　　那人的声音贴着耳边漫了过来，声调不高却带着一股阴沉沉的寒意：“高卑呀高卑，都给你起这个名字了，你就卑微的死掉就好了啊……”
　　忽地，方才那阴冷平缓的语调骤然间断裂，声音猛地抬了起来，一瞬间撕破了之前那种诡谲的平静。字句从喉咙里狠狠迸出来，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恨意：“都是因为你！那个疯女人生出的怪物孩子！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赵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眼望向岸边。
　　赵立海与李莉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们没有伸手，也没有出声，只是漠然的站在岸上，太远了……
　　赵卑眼前模糊不清了……
　　是啊……我为什么还活着呢……
　　“赵卑，赵卑！赵卑！！！”赵译焦急的摇晃着赵卑，可赵卑深陷在了噩梦深处，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泪水顺着他的眼角不停的往外漫，浸湿了鬓角。
　　没有别的办法了，赵译猛地埋下头，狠狠地在赵卑肩头咬上了一口。
　　肩头尖锐的疼痛清晰的钻了进来，终于把赵卑硬生生的拉回了现实。
　　“我等了你好久。”赵译没头没尾的讲了句：“收拾收拾，再填一床被子。”
　　这句话更是没头没尾。
　　赵卑还有些不太清醒。抬手捏了捏赵译的脸。
　　是……是真的小译吗？还是依旧在梦境里？
　　赵译今天像改了性子一般，没有像以往那样甩开赵卑的手，反而等到赵卑慢慢的回过神来才不耐烦的补了一句：“有完没完，差不多得了啊。”
　　赵卑这才如梦初醒，慌急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没……没有被子，只有冬天的被子。”
　　赵译有些没搞明白赵卑需要被子干什么。
　　直到。
　　直到赵译躺在赵卑的床上，盖上了赵卑的被子。
　　“躺下吧，明天再买被子去。”赵译手臂随意地摊在床上，没有半点拘谨。
　　不知道的，以为赵卑才是那个借住的人呢。
　　“从今天开始，我就住这儿了。”赵译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好，那我……”
　　“你也住这儿。”赵译说一不二。

　　这间卧室天生就浸在黑暗里，整体色调偏沉，夕阳西下，关了灯之后，一切轮廓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朦胧。
　　赵译仰躺着，微微偏了一点脸，掀起了眼皮，把偷看自己的人抓了个正着：“怎么不睡觉？”
　　赵译侧过身去，光明正大的打量着赵卑。
　　领口松垮地敞着，在朦胧的阴影里，清晰映出锁骨凹陷的轮廓，骨相分明，浅浅陷出两道柔和的窝。随着呼吸，胸口微微起伏，薄薄的衣料下，显出浅浅微突的弧度，朦胧又朦胧，大半的身形依旧被黑暗掩住。
　　瘦了这么多，胸还是挺饱满的，埋在里面睡觉肯定踏实。
　　赵译感到困意一层层漫上来，脑子慢慢沉了下去。
　　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朦朦胧胧的，思绪断断续续，没法集中。
　　“下午小憩一会儿，现在不太想睡。”赵卑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更是将声音吞进了嗓子里。
　　——赵译睡着了，他的生活挤满了学习，工作，李女士，还有……赵卑。
　　很累吧。赵卑隔着一段距离，目光沉沉落在赵卑的脸上。
　　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呢？赵译，你不应该最恨我了吗？
　　不敢靠近，也不敢惊扰，只在空气里，赵卑用指尖虚虚描摹对方的眉眼。指尖没有触碰到半分皮肉，只是顺着眉骨、眼尾的轮廓，缓缓划过。
　　忽地想到李女士以后的治疗或许会用上好多的钱，自己也或许有些用处，心里又冒出了些隐秘的兴奋。
　　自己是有用的，所以大概是有资格见到赵译的。
　　而且，赵译说，他要住在这里，和自己一起。
　　也就是说每天，每天都能见到赵译。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了节奏，砰砰地撞着肋骨。欢喜汹涌地往上涌，几乎要漫出来。
　　179看着任务对象剧烈波动的数据面板：“……”
　　这不纯纯笨蛋吗？赵译给他卖了，都得拍手夸奖赵译卖的好。
　　屋里冷气开的很足，赵译下意识寻找热源——像以往度过的七个年头的冬天一样。
　　北方的冬天是很难熬的，天寒地冻，冷冽的寒风四处游荡。
　　穷人的冬天更甚。所以赵译和赵卑都格外讨厌冬天。
　　赵译家本就不富裕，收养了赵卑后家里更是越发拮据，冬天家里仅仅有两床相对较厚的棉被。
　　赵立海和李莉一床，自然而然的，赵译只能与赵卑挤一床。
　　每当漫天大雪纷扬落下的时候，老旧筒子楼蒙在白茫茫的雪幕里，斑驳的墙面覆着一层薄雪，锈迹的露天走廊、铁栏杆都积满白雪。屋檐挂着冰棱，几扇窗漏出昏黄微弱的灯光，在风雪里忽明忽暗。
　　窗内赵译与赵卑依偎在一起，冬天与夜晚也不再是那么可怖。
　　等到两位少年稍长一些，又开始住宿生活，赵译的被子要稍厚一些。
　　当然只是相比于赵卑的被子。
　　赵译每晚都死皮赖脸的抱着被子跑到赵卑的床上。
　　两个头旗鼓相当的少年蜷缩在宽90cm,长190cm的床上，盖着两层棉被，每晚也睡的格外香甜。
　　五年过后，赵卑卧室的床尺寸敞阔，被子虽然只有一床，对于刚刚入秋的天气显然足够富裕，赵译还是紧紧环住了赵卑的腰，两人安安稳稳的睡着。
　　五年里，他们似乎都没有睡好。
　　179控制系统，拉好窗帘。
　　“叮咚——任务完成度100%，综合得分100分，正在发放奖励……”
　　“奖励为100积分，累计积分为190分，请宿主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