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毒蛇的退场 不敢想，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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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毒蛇的退场
圣历4999年·6月·时之脊山脉中段
半山腰的寒风中，阿德里安·温德尔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极其从容地拍了拍外交制服上的灰尘，仿佛刚才被那道猩红雷光震飞的人不是他。他的目光掠过地上那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时间封印石】，又看向提着战刀、步步逼近的伊桑，脸上的假笑重新挂了起来。
“原来是夜枭小队的克罗斯队长。”阿德里安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温和，“我只是在这里观测战局。毕竟，破晓之刃如果全军覆没，对同盟、对帝国，都是巨大的损失。”
“观测战局需要用到帝国特制的封印石？”伊桑冷哼一声，手中那柄燃烧着暗红烈焰的合金战刀没有半分收回的意思，刀尖直指阿德里安的咽喉，“我接到的情报可不是这么说的。特使阁下，你越界了。”
伊桑是个死板的军人，最恨的就是背后捅刀子的事。他刚才在远处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破晓之刃自己扛住了那一波蚀兽潮，阿德里安恐怕早就启动那块石头，把卢西恩废在乱流里了。
阿德里安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深知伊桑是玛尔斯的神眷者，一旦开启【战争狂热】，在这狭窄的半山腰上，自己绝对讨不到好。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态，随后弯下腰，极其自然地捡起那块封印石。
“克罗斯队长误会了。我只是为了盟友的安全着想。既然夜枭小队已经接管了防区，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阿德里安将封印石放回口袋，转身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极其体面地退入了黑暗中。
但他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峡谷底部佐伊和卢西恩藏身的方向。
——那条毒蛇，并没有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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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底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深渊腐蚀的恶臭。
“都别动。”伊桑顺着山道滑下来，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塞拉菲姆半跪在地上，那面引以为傲的永固之壁几乎被血水和腐蚀液糊满了，盾面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薇奥莱特靠在他旁边的碎石上，脸色惨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德米特里从石缝里钻出来，他的右肩被黑水擦中了一块，皮肉翻卷，但他还是死死搀扶着卢西恩。
卢西恩的状态最差。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脸颊边，原本总是清冷克制的浅灰色瞳孔，此刻因为极度的精神反噬而微微涣散。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左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彻底失去了知觉。
“伊桑。”卢西恩强撑着精神，声音极其沙哑，“别管我们，去追……”
“追什么追！”伊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转头对着耳麦怒吼，“夜枭二队，立刻带医疗组下来！这里有重伤员！对，重度时间反噬，还有深渊腐蚀伤！快！”
吼完之后，伊桑转头看向死死护在卢西恩身前的佐伊。
佐伊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黑色的长风衣破破烂烂，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还在往外渗着暗紫色的血。更可怕的是，他因为强行剥离暴兽的蚀核，暗能量严重透支，体温低得吓人，连睫毛上都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你们破晓之刃，真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伊桑看着佐伊，眼神复杂。
“滚开。”佐伊的紫眸死死盯着伊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别碰他。”
“佐伊！”卢西恩用仅剩的右手，极其艰难地抓住了佐伊的衣角，“他是来支援的。别犯浑。”
佐伊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卢西恩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半晌，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护着卢西恩的姿势，但依然像一尊煞神一样挡在他半步之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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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军用装甲车上。
五个人极其狼狈地缩在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卢西恩靠在车厢壁上，左手被薇奥莱特用夹板固定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佐伊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半块暗紫水晶吊坠，那是他刚才从卢西恩衣服里掉出来的。吊坠的边缘已经被暗能量腐蚀得有些发黑，但佐伊却把它攥得发烫。
“弗罗斯特。”佐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嗯。”
“阿德里安，必须死。”佐伊没有用问句，也没有用商量，他的语气极其平静，平静得就像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
车厢里没有任何人反驳他。
塞拉菲姆靠在盾牌上，闭着眼；德米特里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眼神阴鸷；薇奥莱特正在给卢西恩缠最后一道绷带，动作极其缓慢而轻柔。
卢西恩转过头，看着佐伊。他能感觉到佐伊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那是暗影贵族骨子里的疯狂，也是他因为“没有保护好你”而产生的极度自责。
“会让他死的。”卢西恩极其虚弱地吐出这句话，“但不是现在。佐伊，冷静。”
佐伊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用自己冰凉的额头，极其克制地抵在了卢西恩的肩膀上。
那一刻，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不敢想，如果伊桑没有来，如果阿德里安真的按下了那块封印石，他会怎么样。他可能会在彻底失去卢西恩的瞬间，用暗能量把整个时之脊山脉夷为平地，然后随着他一起沉入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