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卢西恩·弗罗斯特的童年 “时间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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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卢西恩·弗罗斯特的童年
圣历4987年·冬
索拉里斯帝国北境的雪下的很大，占星塔的尖顶被冻上一层薄冰，像一把刺向灰穹天空的银剑。
卢西恩·弗洛斯特七岁那年，他第一次爬上了占星塔的最高层。
他的家族——弗罗斯特家族，曾是索拉里斯帝国最显赫的占星世家。祖父曾是宫廷首席占星家，父亲也是。但到卢西恩出生那年，家族早已没落。王室不再需要占星师了，因为时间之神柯罗诺斯已经沉睡了整整三百年，不再降下任何神谕。
没了神谕，占星师也就没了价值。
父亲整日泡在占星塔的旧书堆里，母亲在生下卢西恩后便去世了。卢西恩从小就是一个人，他学会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长大。
他爬上占星塔最高层那天，是因为他听到塔顶有声音。他以为是什么动物跑进去了。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他看见的是一整墙的星图。
星图是祖父刻上去的，用银色的墨水，一笔一笔的刻下了整面墙。每一颗星辰的轨迹，每一个星座的方位，每一个时间节点的推算——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
七岁的卢西恩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但他看懂了星图最上方刻下的一行小字，那是祖父的手笔，字迹苍劲：
“时间从不等人。但你如果足够安静，他会停下来，让你看一眼他的背影。”
那天晚上，卢西恩没有回房睡觉，他在星图前坐了一整夜。
从那之后，卢西恩每天都往占星塔跑，七岁到十二岁，他自学完了父亲书架上所有的天文历法书籍。他学会了用星盘计算时间，学会了用刻漏测量时辰，学会用最古老的公式推算星辰的轨迹。
他父亲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能准确推算出下个月日食的时间了。
父亲看着自己十二岁的儿子，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他的神情很复杂，有一瞬间的骄傲，但更多的是恐惧。
“你不该学这些。”父亲说
“为什么？”
“因为时间之神已经沉默了，没有人知道祂什么时候会再降下神谕。如果你学的太多，祂可能会注意到你。而被神明注意到——”父亲的声音低了些“或许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卢西恩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占星塔的最高层——他一个人待着学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月的有着那一整墙的星图的房间。
“父亲，”终于，他开口了“祖父为什么要刻下那面墙？”
父亲没有回答他。
卢西恩自顾自的开口，声音很平静：“因为他也在等，他等了一辈子，直到死亡，柯罗诺斯都没有回应他。”
父亲闭上了眼。“你不会等到的，”他这么说道“没有人会等到”
卢西恩没有再问，他只是继续重复着每天往占星塔跑，翻阅那些早已泛黄的旧书，在那面星图墙前坐上一整夜。
圣历4990年·秋
卢西恩的父亲死了，他死于一场蚀兽袭击。地点在索拉里斯帝国边境的一个小村庄，父亲奉命去那里勘测星辰轨迹随行的护卫队全军覆没。而那年，卢西恩年仅十三岁。
卢西恩在占星塔里等了一个月，但他最后等到的只有一件沾了血的、父亲最爱的外袍。
他没有哭，只是眼眶很干，干的发疼。
他把外袍叠好，放进父亲的书房里。走向占星塔的最高层，再次站在那面星图墙前。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着星图最上方祖父刻的那行小字：
“时间从不等人。但你如果足够安静，他会停下来，让你看一眼他的背影。”
“祖父，”他轻声开口，“你骗人。”
“时间没有停下过，它只是在走。一直走。走过了所有人。”
他沉默了很久才继续开口。
“但总有一天。”他说，“我会让它停下来的。”
那天之后，卢西恩不再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他成为了一个拥有目标的少年。
他花了两年时间，用祖父留下的星图，父亲书房里的手稿，以及所有他自学的知识，推算出了一个结论：柯罗诺斯下一次降下神谕的窗口期，是圣历4993年的冬至。
他还有三年。
圣历4993年·冬至
卢西恩·弗罗斯特十六岁，独自站在索拉里斯帝国占星塔的最顶端。
雪下的很大。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塔顶的平台已经被积雪覆盖，只有他站的那一小块地方是干净的，因为他太专注了——专注到忘了冷。
他抬头看着天空。天顶上有七颗星辰正在缓缓移动。它们比平常的星星更大、更亮，排列成七柱神明的星座图案。
岁星降临。
卢西恩闭上眼。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风在耳边呼啸，占星塔的齿轮在雪中缓缓转动。
然后，光落了下来。
柯罗诺斯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他，贯穿了他的身体。那一瞬间，他感到了灵魂撕裂又被重组的剧痛。他的瞳孔从浅灰变成了冰蓝。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七岁的自己爬上占星塔，十二岁的自己坐在星图前，十三岁的自己手中捧着父亲沾血的外袍。他看见自己每一次翻书，每一次计算星轨，每一次沉默的等待。
他看到了自己的现在——十六岁的自己站在塔顶，银发在狂风中飞舞，像一面破碎的旗帜。
然后，他看到了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卢西恩·弗罗斯特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