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同盟日常 “如果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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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同盟日常：铁锚、黑巧与毒蛇
圣历4999年·6月·破晓要塞·最高指挥官办公室
塞西尔·奥布莱恩觉得，自己今天早上就不该喝那杯浓茶。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单片眼镜后的左眼微微抽搐着。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对面，站着破晓之刃的五个人。而在办公桌的正前方，那个银蓝色长发、深蓝绿色眼眸的古老存在，正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张用百年铁木打造的办公桌。
“你是说……”塞西尔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维持住自己最高指挥官的风度，“你们在沉没深渊的裂谷底，挖出了一个活着的、会啃铁锚的……海神？”
“准确地说，是祂自己醒的。”卢西恩平静地纠正，左手无名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被他掩饰在袖口里，“而且，祂似乎对同盟的制式装备很感兴趣。”
话音未落，塔拉萨已经伸出了那双修长冷白的手，指甲在铁木桌角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祂张开嘴。
“等一下！”塞西尔猛地一拍桌子。
“咔嚓。”
桌角少了一块。
塔拉萨嚼了两下，在塞西尔心碎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苦的。木头。不好吃。”
“这是帝国特供的铁木！”塞西尔的心在滴血。
“海神大人。”塞拉菲姆赶紧上前一步，用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塞西尔和桌子之间，语气无奈又温和，“我们说好了的，到了人类的地盘，不能随便啃东西。您要是饿了，我待会儿去厨房给您找点别的。”
塔拉萨抬起头，深蓝绿色的眼睛盯着塞拉菲姆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那个“不啃”的约定，最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塞西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重新坐回椅子上。“行吧。既然是一位……古老的存在，同盟自然不会怠慢。我会给祂安排一个‘特别观察员’的身份。但前提是，你们得看住祂。”
“我们会的。”卢西恩点头。
“还有。”塞西尔的目光扫过这五个极其不安分的刺头，最后落在卢西恩身上，“索拉里斯帝国那边，派了特使来同盟‘例行视察’。阿德里安·温德尔。今天下午就到。弗罗斯特，你心里有数。”
听到这个名字，卢西恩的瞳孔微微一缩。但他表面依然极其平静：“明白。”
（宿舍区，下午）
阿德里安·温德尔的出现，就像是阳光明媚的走廊里，突然游进来了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他穿着考究的外交制服，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极其完美的、政客式的假笑。他在同盟的走廊里拦住了正准备去训练场的卢西恩。
“弗罗斯特先生。”阿德里安微笑着，目光却极具侵略性地打量着他，“好久不见。帝国占星塔的钟声，依然每天晚上都在为你敲响。”
卢西恩停下脚步，浅灰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他：“特使阁下有何贵干？”
阿德里安走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卢西恩插在口袋里的左手：“帝国很关心你。你的时间线还稳定吗？我听说，时间反噬的初期症状，就是肢体末端不受控制的震颤。就像……你这只发抖的手？”
卢西恩的左手在口袋里猛地攥紧。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极其自然地切入了两人之间。
佐伊·莫里亚蒂。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长风衣，黑发三七分，紫眸微微弯起，但眼底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他用192cm的身高，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阿德里安看向卢西恩的视线。
“温德尔特使。”佐伊的声音极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贵族式的优雅，“同盟的走廊风大，特使身娇肉贵，别吹坏了。还有，我们队长的手抖不抖，不劳帝国费心。毕竟……”
佐伊微微低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阴风：“如果有人想让他的手彻底停下来，我会先让他，永远闭上眼睛。”
阿德里安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
“佐伊。”卢西恩在背后开口，声音清冷，但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味，“走了。去吃饭。”
佐伊回过头，看向卢西恩的时候，紫眸里的冷意瞬间消散，变戏法似的换上了一副乖顺中带着点恶劣的笑：“好，队长。”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阿德里安站在原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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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医疗室。
德米特里坐在诊疗床上，左臂上有一条极长的划痕，是下午陪塔拉萨在训练场测试“水压”时不小心被碎石划伤的。
“我都说了，让你离那个喷泉远一点。”薇奥莱特面无表情地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签按在他的伤口上。
“嘶——医生，轻点。”德米特里呲牙咧嘴，但看着薇奥莱特近在咫尺的、垂下的浅绿色眼眸，他忽然不喊疼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战术马甲的最里层，摸出了一个用锡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托盘上。
“这是什么？”薇奥莱特包扎的动作没停。
“黑巧。”德米特里抓了抓头发，眼神有点飘忽，“同盟小卖部买的，最苦的那种。你不是说，你熬夜配药的时候，需要高热量提神吗？这个不甜，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薇奥莱特包扎的手微微一顿。她看了一眼那块黑巧，没有立刻拿，只是淡淡地说：“你一个特勤系的刺客，天天在口袋里装糖。像什么话。”
“这不是糖，这是战术补给。”德米特里理直气壮地反驳。
他跳下诊疗床，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医生。我的通讯耳麦，一直开着加密频道的后门。密码是你的生日。”他声音很轻，但极其清晰，“如果哪天我死在虚空里，连尸体都找不到，那个后门会自动把我的遗言发给你。所以……你得好好活着，随时准备接收。”
说完，他没等薇奥莱特回答，直接消失在了阴影里。
医疗室里，薇奥莱特坐在椅子上，安静了很久。最后，她伸手拿起那块黑巧，剥开锡纸，极其缓慢地咬了一口。
苦的。但苦味过后，有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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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深夜，宿舍区天台）
塔拉萨坐在天台的栏杆上，银蓝色的长发随风轻舞。祂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块石头（从同盟后山捡的），安静地啃了一口。
然后，祂的目光投向了天台角落里的两个身影。
卢西恩靠在墙边，看着夜空。佐伊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袖子几乎贴在一起。
“你的左手，又疼了？”佐伊的声音很轻。
“一点点。”卢西恩没有隐瞒。
佐伊没有像平时那样开玩笑，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卢西恩那只微微颤抖的左手。暗能量顺着手心，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意，包裹着他的指节。
卢西恩没有挣开，只是转过头，看着佐伊。
塔拉萨在天台边缘，深蓝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祂把啃了一口的石头放进兜里，在心里默默地想：
人类。
风很大，但他们靠得很近。
海看到了。
海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