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问归处 黄昏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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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渐晚，天空像是浸透了水的灰布，沉沉地压下来。雨不大，好似细密的绣花针，无声地缝合着天与地之间的缝隙。雨丝轻轻地飘着，沾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是轻轻呵了一口气。街道湿显漉漉，人撑伞走过，脚步轻缓，伞面在昏暗中如浮动的蘑菇，彼此之间隔得远远的，仿佛怕惊扰了这雨中的寂静。远处的府门屋檐垂着水线，一滴、又一滴敲在石阶上，也敲在了少爷的身上。
那高高的石阈，隔开了风雨，也隔开了人心。
少爷挪动着脚步，一脚便踢在了石阈之上，重重地朝前面摔了出去。
“长兄！”小公子慌忙地跑了过去。
“长兄。”香小姐也唤了一声，却显然没有小公子那么急切。
“你没事吧，长兄？!”小公子想要伸手去扶，却见玄幺三眼神示警，又收了回去。
“老三。”小姐眼睛扫了扫，挑中了一人。
“小姐，老仆在。”
“你过去看下长兄。”
“是。”
老仆蹲下身在少爷身上看了又看，这才起身回话：“小姐，少爷并无大碍，只有几处浅浅的擦伤。”
“那还不快把长兄扶起来！”小公子看着这些废物就头疼，“难道还要我请你们？！”
“不敢不敢，小公子。老仆这就扶，这就扶。”嘴上说得好听，手脚却不见得如何痛快。
少爷身体从地上蓦地弹起，吓了老三一跳。
“少爷！”老三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扶，生怕他再摔倒就不好收场了。
“长兄？”小公子又唤了声，心下却一阵嘀咕，“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少爷突地双臂一摆，老三被震退好几步，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幸好身后的小叁扶了一把，这才勉强站稳了身体。
“少爷，您这是？”老三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此情此景。
“长兄没事吧？”小公子作势去扶，想要试探一下，“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扶少爷回院休息。”
少爷又是双臂一摆，这回连小公子也没能幸免，一下子被震飞了出去。玄幺三见势不对，在小公子摔到地上之前接住了他，动作刻意地作出笨拙不堪、勉勉强强的样子。
小姐离得不远，却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大哥！"小姐惊呼出声，“不要为难小弟。”
小公子刚站稳身形，却被这句大哥气得攥紧了拳头。
“我……”少爷诡异地回过头，“不是！”声音低沉嘶哑，不似半点人声。
“大，大哥，你说什么？”
少爷再不理会旁人，起身便走。
也幸好石阈绊了一下摔到了府门外，要不然可能还会再摔一跤。
“小姐。”老三有些慌慌张张，“要去拦住少爷吗？”
“要……”
“不必了。”小公子走过去拉住姐姐的手，“长兄如父，他便是这府上最大的长辈。我们这些小辈拦不住，就让他去吧。对吗，阿姐？”
“嗯，嗯……”小姐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阿姐？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小姐看向几个粗使婆子，掂量了一会还是作了决定。
“你们几个将府门关好。”小姐指了几个小厮。
“快去。”小公子语气里带着些怒气。
“是，是。”那几个小厮听了小公子的吩咐这才去关府门。
“你们守在这，若是长兄回来记得开门，莫要长兄受了委屈。”
“是。”几个婆子唯唯诺诺地应下。
“阿姐。”小公子拉起姐姐的手，“我们回吧。”
“好。”香小姐语气柔和地应了下来。
待得到了小姐院子门前，小姐看向小环。
“你去烧些水来我好沐浴。”
“是，小姐。”
“噢，阿姐好好休息，小弟就先回房了。”
“好的，弟。”
进了屋内，小公子细细地听着屋外的声音。直到阿姐的脚步声消失，他才关好了屋门。
“暗卫何在。”
“在。”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是少爷他。”
“少爷他怎么了，继续说。”
“好像是被少爷吃了。”
“吃了？”
“是。”
“胡闹。”
“不敢诓骗主上。”
“虽然不知道是何缘由，长兄是人这点毋庸置疑。”
“少爷的身体不对劲儿。”
“少说废话，讲清楚。”
“没看清楚。”
“废物！”
“小姐在，我们不敢动作太大。”
“唉，罢了。”
“属下多嘴，这事离奇得很。”
“哦？”
“就是玖娘子说的，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是他没看到吗？
不是，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你不是没看到吗。”
“不是的，主上。是没看清楚。”
“跟我玩文字游戏？”
“不，不敢。”玄幺三又冒起了冷汗，“是那东西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哦……原来是这样。”
“是的，主上。属下不敢隐瞒，更不敢胡乱揣测。”
“嗯……”
玄幺三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这条命应该是能保住了。
“属下告退。”
“去吧。”
“是。”
“还有。”
“主上请吩咐。”
“阿姐那务要照看周到。”
“是……”
小公子坐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起今天的种种重要见闻。
“大哥，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东西……”
小公子放下笔，起身推开了窗子，眼神悠悠地飘向对面紧紧关着的门窗。
“小姐。”小环备好浴桶过来回禀，“准备好了，小姐可以沐浴了。”
“好，你先出去。”
“是。”小环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小姐，公子他又看过来了。”
“是兰兰吗？”
“是，小姐，小姐的记性可真好。我们这些奴婢小姐居然每个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从来都没认错过我们。”
“少贫。”
“嘿嘿，是，小姐。”
“有什么发现吗？”
“咚 ”地一声非常轻，若非心细之人根本不会在意。
“小姐的肌肤可真好。”兰兰伸手摸向小姐的肩头。
“啪”地一声非常重，若非皮糙之人一定会很痛！
“又手贱！”小姐这一下可没留力。
“嘿嘿，小姐。”兰兰声音嗲嗲的，“我忍不住嘛。”
“再手贱我就剁了它。”
“别生气嘛，小姐。”兰兰声音却突然严肃了起来，“少爷他好像出大事了。”
“哦？什么大事？”
“好像很不妙。”
“说结果，你这八婆精。”
“嘿嘿，我猜八成是被妖鬼附身了。”
“啊？还真是？”
“嗯？”
“小弟也这么猜测过了。”
“噢……”兰兰捋了捋垂下来的鬓角，“他好像会……吃人？”
“吃人？你亲眼看到了？”
“算是吧。”
“算是？”
“没看清，那动作太快了。”
“快？”
“不知道，还没看清人就没了。”
“哦。”
“所以说我也吃不准，只是个猜测而已。”
“嗯。”
“小姐之后打算做什么？”
“你去把玖娘子叫来，我有话要问。”
“小姐是有所怀疑？”
“别多问，快去！”
“是！”
兰兰施展身法匆匆地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问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