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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虎口生 孟清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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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平找的人是自己的亲信,舍得卖力气,密道也就挖得快。她借着给引香抓药的由头,去了魏弃挖地道的地方。
今日也刚好是竣工的日子。
魏弃道:“密室里头我去探过,日夜都有人看守,我们得想个法子把赵德支走,免得他们来了援军,我们腹背受敌。”
孟清平剥了颗糖扔进嘴里,“我与引香商量过了,赵德这个人呢,极其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让引香装一装,上面乱作一团,我们下面刚好救人。”
魏弃还想说什么,孟清平抢先开口,“魏郎君放心,这密室是引香告知于我的,这引香呢,原也是那批被关押的人中的一个,还时常被赵德虐打,她帮我们也是帮她自己。”
孟清平与魏弃商定后,决定在半夜行动,这个时辰人最易疲乏,适宜动手。
夜半,整个知府亮的跟白昼似的,脚步声一阵接着一阵,下人在屋外哐哐砸门,孟清平套了件衣裳开门,下人领着她往主屋去。
“夫人夜半忽感腹痛,还一直冒着冷汗,瞧着不大好。”
孟清平看了看引香的症状,道:“我没法子,这得请郎中,要快。”
孟清平医术略通皮毛,但也瞧出了引香是中毒,原本她们说好买通郎中,孟清平不知引香为何假戏真做,或许是为了戏更真些。
床上的引香疼得抓紧了孟清平的手臂,示意她赶紧去救人。
孟清平会意到,趁着屋里的人乱作一团悄悄退了出去。
孟清平跑回了魏弃置办的空宅子,外院正中央的大坑就连通赵德府邸的庖厨。
“我与魏冶进去,你留在上面接应。”
魏弃点点头,递出一根黑色的发带,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孟清平一摸,方才想起来一路上太急,自己忘了束发,接过黑色发带把头发随意绑了起来。
这是孟清平第二次下来,长长的甬道不知通往何处,四周幽暗,昏黄的壁灯勉强够照亮前路。
渐渐的,路才开阔起来,魏冶把打着的灯笼灭了,示意孟清平小声些,四面有烛台他们却不点亮,两人趁着灯光昏暗,从背后偷袭,一个接着一个放倒了守卫。
打斗结束,魏冶拿火折子点亮了四面的烛台,孟清平才看清了里面的情形,整个土房呈方形,两侧一排排铁笼,往后延展,足足容纳了七八十人的样子。
孟清平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第一次下来时,这里并未打通。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皮肤发黑,有的幽黄,有的发红,人被关在笼子里,衣裳破烂到只剩几块布遮着,还拿链条锁着脚踝手踝,皮肤大面积的溃烂。
这些人太久没见光了,也没怎么说话,每个人都精神恍惚,几个状态好点的见了俩人也只是一个劲地躲。
这个赵德真是个畜生。
“别愣着了,干活。”魏冶出声提醒,孟清平才慢慢缓过神来,魏冶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来他早就进来过。
“我砍锁,你领他们出去。”魏冶拔了剑,预备砍锁。
魏冶砍了几把锁,打开了铁笼门,小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褐色的眼瞳异于常人的浑浊。孟清平伸出手,道,“我带你出去。”小男孩迟疑伸出手,孟清平拉了她一把。
魏冶断后,孟清平走在队伍前面,领着他们往外走。
到了洞口,光透了进来,孟清平伸出头,一把剑抵住了她的脖颈。
她爬了出来,只见赵德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手抖得比上次更厉害,面色蜡黄,精神不振,还喘着气,一整个睡不醒的样子。
魏弃坐在一旁,左右两边都是赵德的人,看样子是被挟持了,见孟清平出来开口宽慰,“孟娘子我无事。”
赵德放下茶杯,道:“孟娘子,你不老实啊。”孟清平笑,“像赵大人这样的好官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啊,像这地底下的人一样。”
引香身着碧青色长衫,珠光宝气,手上端了一盘糕点进来,“官人。”
孟清平眯眯眼,原来奸细在这。
赵德捡了一块糕点,“引香可真是我的好夫人,记得好好养胎。”
两人被赵德丢进了大牢,魏冶则不见了踪影,魏弃也不急,估计两人有别的计谋。
孟清平做了二手准备,在进知府前就把几个产婆都引出城去了,引香的孩子马上就生了,照赵德的德行,最少也会等孩子顺利出生再杀孟清平。
她在拖时间,在等契机。
至于魏弃,虽是将军落败但至少是侯爷之子,爵位摆在那,赵德想杀也得提前思量思量。
一个时辰过去了,外面没动静。孟清平觉着无聊,双腿盘坐在地上拿草铺编蚂蚱玩,魏弃出口安慰,“不用怕,再等等,你不会有事的。”
孟清平当然不怕,除了孩子,她还有另外一个后手,只需要再稍微等那么一小会。
赵德带着几个狱卒开了门,说是要提审二人,将两人的手用铁链拴着,押去了刑房。
赵德的手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赵德应了一句知道了,随后挥挥手,两个狱卒拿着一截麻绳,按住了魏弃的肩膀。
孟清平急了,借着铁链抡倒左边的狱卒,又踹倒了右边的狱卒,挡在魏弃面前,“喂,他是武定侯之子,你杀他不怕武定侯找你麻烦吗?”
魏弃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有些意外,在孟清平背后小声说了一句,“安心。”孟清平心里翻起了白眼,这是他第三次说这话了,手被捆了,腿也不能动弹,她再慢一点他就要被勒死了,还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真不知道这性子前世是怎么造反的。
“力夫的尾款还没付呢,别死这么早。”孟清平小声嘟囔着。
赵德冷哼一声,“他死了自会有人帮我料理。”赵德话音刚落就诡异地抓住自己的脖颈,一副喘不上来气的样子,孟清平嘴角勾起一抹笑,药效起作用了。
“赵大人,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中毒了,我下的,不久就会毒发,现在该我跟您谈条件了吧?”
赵德脖颈上青筋暴起,满脸通红,指着孟清平咬牙切齿道:“你……你给我下毒?”
孟清平吹了吹审讯椅上的灰,一屁股坐在上面,“行了,我劝你别咳了,越咳毒性扩散越快。”
赵德这下脸憋得更红了,“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姐姐真就安然无恙出去了吗?她在我手上,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解药。”
孟清平听到这话脸色立马冷了下来,难不成是路引出了什么差错,但嘴上还是道:“她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清平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乱糟糟的。
一个小厮来给赵德传话:“有人押着岳公子闯了进来,扬言要见大人和孟清平。”
赵德恨的牙痒痒,待几人来到会客大厅,只见一个女子蒙着面站在岳兴言背后,持刀抵着他的脖子,知府上的侍卫将二人团团围住。
女子环顾来大厅的几人身子微微僵直,岳兴言觉着有机可乘悄悄下滑,女子反应过来手中的刀又紧了几分,吓得岳兴言闭上了眼,嘴里一直嚷嚷着女侠冷静。
孟清平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云似。
岳兴言见赵德来了立马呼救:“赵德,你赶快救我啊,我之前待你可不薄,你看看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又瞥见了后方的魏弃,“魏小侯爷,您英明神武,您救救我,咱两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求你了。”
魏弃与孟、云二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抬手给岳兴言看自己手上的锁链,“岳公子,我实在是自身难保。”
云似只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竟然能抓住岳兴言,这倒是让孟清平有些意外,二人眼神交汇,孟清平随即开口:“赵德,眼下你中毒了只有我能解,岳兴言也被我的人抓到了,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赵德并未回答此话,三声长笛声响彻整个知府,他环视整个大厅,又猛喝了几口茶,呛的人不停的咳嗽、颤抖,“既然秘密瞒不住,那大家就一块去死好了,反正我也要死了。”孟清平这时才看明白,赵德不是抖,是整个人都在抽搐。
“有人来了,很快。”云似耳朵灵,出声提醒孟清平。
此处不宜恋战,孟清平想着出去。结果一大波人冲了进来,还关上了会客大厅的,孟清平认出来这些人,和之前刺杀她的人很像。
室内白烟四起,魏弃反应过来,“是毒烟,捂住口鼻。”
云似没空理会岳兴言,立刻去推门,“门被锁上了。”四周的窗户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
赵德口吐白沫昏死过去,他的人都不为所动,任凭自己吸入毒烟,还是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刀,想把几人砍死在这。
孟清平打倒一人,捡起他手中的大刀边反击便喊,“试试踹的。”
云似连踹了几脚,“不行。”
岳兴言在烟雾之中东躲西躲,也摸到了大门这边,但吸入了毒烟,整个人都没什么气力,迷迷糊糊倒在了门边,然后就被人几个巴掌扇醒了,云似手都麻了,喊道,“你要是真睡了就死在这了!”
岳兴言一个轱辘爬了起来,躲在云似身后,“女侠,你抓我的时候那么厉害,能不能带我出去,求你了。”
“我说过了抓你实非我本意,是你们一再相逼。”
岳兴言:?
另一边的魏弃行动不便,孟清平眼疾手快,拉着他的轮椅转了好几个圈,魏弃倒也争气,坐着轮椅也挡下了几番攻势。他心中暗暗咒骂甄树锦,这家伙竟和约定的时辰差了这么久。
云似带着岳兴言退了回来,二人都不慎吸入了毒烟,云似会些拳脚功夫也力不从心。魏弃可自顾,孟清平要顾及云似和岳兴言,节节败退。
岳兴言怕拖后腿,自个儿蹲着一点一点地挪动,想找找看哪个窗户是松动的。无奈窗子都被人用木头钉死了。
他一转头,一根锯条正锯着角落里的窗户,另一边正打得火热,他不敢声张,只能祈求外面的人快点把窗子锯开。
终于,窗子被锯开了,引香探出头来,岳兴言大喊,“这有出口,快走。”而后连滚带爬出了窗子。
“带他走。”孟清平推了魏弃的轮椅一把,云似接力,带着魏弃靠近窗户,引香在外面接应,两人废了很大力气才将魏弃带出来,岳兴言又背着魏弃跑了一小段路。
孟清平见几人离开,不再与人缠斗,跑近窗子纵身一跃,跳了出来。她刚落地,后方传来嘭的一声,整个会客大厅瞬间炸了,火光连天,里面的人大抵没了生还的机会。
岳兴言整个人摊在地上,冷汗直冒,“这都什么事啊,吓死我了。”
引香看着众人已经脱险正打算悄悄离开,突感腰腹阵阵坠痛,双腿发软,许是刚刚动作太大,动了胎气,眼下怕是要生了。
她正要往地上坐,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她抬头,是孟清平,“别害怕,深呼吸,放轻松,我这就给你接生。”
云似和孟清平对视,两人心领神会,云似道,“我去备热水和待产工具。”然后把倒在地上的岳兴言提溜起来,岳兴言求饶:“女侠女侠,有话好好说。”
孟清平喊道,“你赶紧去找个板车,要是敢跑你就死定了。”
“不跑不跑,我现在去,现在去。”岳兴言讨好地笑笑,刚这么一折腾,他心都要跳出来了。
阵阵脚步声自外院传来,孟清平听得出来,人不少。这下怕又是一场硬仗,好在云似去了后院。她一摸腰间,顿感不妙,自己的匕首早已被收走了。
引香用力攥着自己的衣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十分紧张,心里想开口又不敢开口,孟清平领会到引香的顾忌,开口道,“放心,只要钱到位,我不记仇。”
这一句玩笑话倒是让引香放心了些。
魏弃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云似、岳兴言刚走还中了不知名毒烟,场面变得十分被动。
一个身着青紫色官服,印着祥云纹案,腰间佩戴布鱼袋的官员带着人破开了门,士兵们鱼贯而入,那位大人第一句惊叹,“大场面啊,什么武器杀伤力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