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咖啡馆的那个座位 《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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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课教室里，台上老师声音洪亮地讲着课，表情惟妙惟肖，一半学生情不自禁投入，一半学生操作笔记本赶期末作业，老师突然话锋一转，要请同学回答问题。
室内如愿一片寂静。
靠窗第三排的男生，你来回答一下。
其他学生登时松了口气，继续低头，部分人视线好奇地落到被喊到的人身上，看清以后就没挪动视线了。
代伽弥站了起来，根据刚刚空耳时仍飘进大脑的零星碎片任由思绪发展，平静的声音加上缓慢但流畅的语言，很有信服力。
代伽弥回答完坐了下去。
附近的讨论声随着他的动作减弱，发出的声音变小了，相互间的肢体语言增多。
代伽弥无知无觉，他开始默默收拾东西，最后半分钟的时候怀里搂着书包等待铃声。
放空的表情一收，他随着大流出门，乘坐校内公交到校门口，朝家走去。
他租的房子离地铁站不远，恰好在学校和地铁站的中点，走路20分钟就能到。
今天放假，不断有行李箱滚轮的声音越过他，炙热的太阳光晒得脸泛红，他加快速度回出租屋。
房子坐落于规模中等的小区，装潢是沉稳的米白色，17楼很快就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同时，有人走了进来。
期末很忙，加上太阳晒得有些疲惫，此时他缺乏最基本的好奇心，只想回到家里洗个澡睡一觉，低头进了家门，电梯关闭的声音隐隐从门外传来。
……
第二天，代伽弥按掉晨间的铃声，洗漱完毕后扫了个车往国道的方向走，20分钟后，他停在“Leisure Coffee”门口，咖啡店位于某个镇的角落，平时很少人，多是附近的居民和来此观光的大学生。
咖啡店整体装修呈原木色，在寒冷的冬天亮着温暖的灯，显得很温馨，但夏天就会让人丧失一探究竟的欲望，里面却出乎意料的凉爽。
门边的铃声响起，吧台后的店长抬头看到他，表情放松地打了个招呼。
“今天是放假第一天吧？”
“嗯。”代伽弥的声音清越，语调平平。
“伽弥你不回家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家长都是工作狂，回去也大多自己一个人待着。”
店长点点头表示了解，有两单外卖，他正好要出去，就顺路送了，咖啡店很快就剩下代伽弥一个员工，还有一个人坐在咖啡店的角落看书。
代伽弥收拾好凌乱的台面，店门从外面被推开，铺面的热浪翻滚，很快被阻挡在门外。
“欢迎光临，请问您要点什么？”
“一杯冰美式，谢谢。”
代伽弥戴着眼镜，模糊的世界骤然变得清晰，使他颇为不适应。
客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他抬头望去，清澈的眼睁大了点，“牧警官。”
对面着黑衣白裤的Alpha 是他的邻居之一，据说经常跟命案打交道，眼下常常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显得有些颓丧。
牧莘也在看他，他戴着平时没见过的银框眼镜，框面比较窄，弧度圆润的桃花眼澄澈，因主人没什么波动的神情又隐隐透着疏冷。
山根不算特别高，但鼻梁挺直，精致的鼻尖下是粉润的唇，上唇比较薄，似花苞般含蓄，下唇则饱满，肉嘟嘟得冲淡了整体的疏离感——这是牧莘依照脑海中的印象自动补充的——代伽弥脸上的口罩遮去了大半五官。
牧莘朝他点头，解释道：“路过。”
她坐到吧台前，苍白的手指随意地搭着桌面，“原来工作才会戴眼镜吗？”
“嗯，就算背下来所有物品的位置，也是有可能出错的，我不想连制作程序固定的工作都做不好。”
代伽弥冰块铲得有点多，刚说了大话就出错不太好，他定了定神，稳而有序地进行下一步动作。
“说起来，牧警官不用工作吗？”
“用，待会要去搜集些资料。”
代伽弥似懂非懂地点头。
冰块碰撞的声音杂糅着玻璃杯搁在实木桌上的沉闷声，温热手指氤氲的指印很快消失，牧莘不经意间循着指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明明做得很好。”
“……谢谢。”代伽弥眨眼的频率比刚才要高。
戴上眼镜后，镜片后的眼睛不可避免地产生畸变，但这只是和不戴眼镜的他相比，单看那双经镜片扭曲后缩小了一圈的眼睛，依旧很亮眼，清凌凌的。
代伽弥平时不爱和他人来往，很少有人发现他高度近视，因先天原因，他的眼部比别人脆弱，更容易近视，在尚未频繁接触电子产品时，眼中的世界就已逐渐模糊不清，及时的矫正也没太大用处。
大一军训完，代伽弥就因不习惯群体生活搬离宿舍，离开宿舍的小部分原因则是同时和室友发生了不愉快的事，这样一来就更没人发现了。
直到那次超市偶遇，距离代伽弥搬到现在的小区两个月。
代伽弥搬家的时候拜访过她，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他站在门口没进去，只简短聊了几句，就算是身为市刑侦支队队长的牧莘也没察觉。
当时牧莘是去买调味料的，经过冷藏区看到熟悉的身影盯着手里的酸奶看，眼睛距离包装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
眉毛不像其他近视的人那样簇成一团，为了看清某样东西而使劲眯眼。那双桃花眼的轮廓没有丝毫变化。
如果不是面前杵着一瓶奶，还差点扮成斗鸡眼的话，大概没人会发现。
代伽弥长得很有辨识度，就算半张脸掩在围巾里，她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靠那么近，原来是近视吗，看样子度数还很高。
她抬步上前，履行这个职业的职责，询问代伽弥是否需要帮助。
疲倦的身体因一杯咖啡而好转，牧莘把着杯子，杯子被拇指和另外四根手指在掌中来回推，她抬眼寻找代伽弥的身影。
他正蹲在通往里间的帘子前，盯着白色的布料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捏住布料，将镜片置于其中，左右搓动手指擦了起来。
牧莘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将掌心大小的花放在桌上。
花是路边长得最旺的不知名小花，跟琪花瑶草比相去甚远，掉落在草地上，被她收集起来，用细细的草绑起来，有些潦草和杂乱，意外地有生命力。
牧莘做起这种事没一点心理负担，仿佛只是随手而为，代伽弥喜欢这些装饰得没那么精致的东西，因为花本身就足够精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咖啡馆的那个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