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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惜春楼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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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楼今日格外热闹。
一方面因为新帝登基,改用仁政,减免税赋,贵客们手头变富裕,大多聚于此地同姑娘小绾们打发时间;另一方面……
今日有两位王爷预定了上等包厢,说是要来。
其中张狂些的那位,化名为之尘公子,一到便点了所有头牌,扬言今夜要全试一遍尽兴。
末了还斜睨了某人一眼,笑着问等会儿可有好戏看。
老鸨红姨不放心,之后招待客人常常分神,时不时瞅一眼楼上,既怕有动静,又盼房内有响动。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哪怕外头人声嘈杂也听得一清二楚。
红姨一听,立即丢下客人跑上楼,垫着脚靠近最左侧的厢房。
又不敢贸然闯入,只得做贼似的趴在门缝边往里头瞅,好奇另一位爷说的好戏到底何时登场。
屋内。
闻溪一脸震惊,不断摇晃腰间的石头。
“小石,小石!我面前这、这位帅哥是没毁容前的容尘?!”
小石不耐烦地震动了一下。
听到肯定答案,闻溪脸上的惊恐更甚,“他、他怎么长得和我crush一模一样?这不可能——咦?”
闻溪快速扫了眼对面男子的左手,语气一顿。
男子左手食指皮肤细腻,没有预想中狰狞的伤疤。
难道长相只是巧合?
闻溪抬头看向男子,眸中闪过迟疑。
红衣男子也同样疑惑地打量着她。
闻溪这才想起来自己睡前已卸掉所有妆容,如今正顶着一张和女主一模一样的脸,站在众人面前。
但幸好七年前容尘还未进入主线,和男女主也没有接触过,他应当不认得自己。
现在当务之急是为自己安上一个合理的身份。
闻溪深吸一口气,粗略看了眼房中诸多陈设,快速理清思绪。
三十秒后,她脸上浮出笑容,踏着莲步朝容尘走去,边走边装出一副委屈埋怨的模样。
“阿尘~你放着我这貌美的未婚妻不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得我一顿好找。”闻溪故意把语速放慢,尾音拖长,显出熟稔的样子。
容尘身侧那些服侍他的头牌们一惊,纷纷从他身边跑开,惊讶道:“什么?之尘公子你已有婚约了?”
容尘眼中划过惊讶,但很快被他压下,他坐在原地没动,嘴角翘起,声音散漫:“没有的事,这估计又是哪位光顾过的姑娘吧。”
“姑娘你我不过共度一夜春宵,你就谎称有婚约,这不妥吧。”
他盯着闻溪,继续哂笑,语气很随意,又带着点挑逗。
闻溪眉头微微皱起,但她还是微笑着走近容尘身边,俯身,嘴唇停在他耳边。
男子也不躲,饶有趣味地等她开口,似乎见惯了这种自己找上门的女子。
闻溪眼眸晦暗一瞬,果然不是他,他怎么会如此……
她自嘲般勾了勾嘴角,“之尘公子?我看应该叫你,颐王爷吧。”
容尘眸光一暗,但面上仍波澜不惊。
闻溪继续对他耳语道:“我劝你若不想现在暴露身份的话,就认下我这个未婚妻,不然…颐王爷,你应该不想这么快被识破身份吧,你在等人,不是吗?”
闻溪虚指了一下床边几上的计时漏沙,望着男子终于阴沉下来的脸色,得意地扬起眉毛。
她刚来就注意到这枚格格不如的漏沙了。
一般青楼厢房内怎会放这种东西,再者,到这来的客人如何还有闲心盯着漏沙看呢?
她综合分析后马上得出猜想,再一看容尘的表情。
还真被她猜中了。
容尘似乎还想挽救一下,他假装淡定,将闻溪一把搂入怀中,一边招呼旁边女子再添些酒来,一边对怀中人耳语:“那你呢?为什么假扮我的未婚妻?是谁派你来的?”
闻溪嗅见他浑身酒味,手上动作又轻浮,搂得她手臂酸痛,眉头皱紧。
当下忍无可忍,扇了容尘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屋内空气仿佛静止。
容尘愣愣地瞪着她,眼神骇人,活像要把她生吞活剥拆入腹中。
闻溪丝毫不惧,甩开他的手臂,站起身,对着一众美人轻笑:“还愣着干嘛?怎么,你们也想挨我一巴掌?”
美人们吓得不轻,一窝蜂冲出去,有的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巨大的人流撞开木门,守在一旁的红姨险些被踩倒,她赶忙拽住其中一个姑娘,皱眉询问怎么回事。
*
外面终于安静下来,屋内只余闻容二人。
闻溪锁了门,单手捏了捏眉心,深呼吸几次才转过身。
见容尘一脸吃人的表情,她又叹了口气,准备和他谈谈。
“王爷,你才十六——”
闻溪刚开口,却见桌前漏沙正好滴完,门外骤然传来敲门声。
“喂!四弟,你是不是在里面?快给我滚出来,你不学无术也就算了,怎敢跑到青楼来鬼混!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这是……
闻溪快速撇了眼床上的男子。
容尘明显有些慌了,先前的阴沉一扫而空。
外头那人喊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应,不耐烦地锤了几下门。
“四弟!你怎这般胡闹,再不开门我就撞开了,快开门!”
咚咚几声巨响,那人还真撞门了!
闻溪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跑到容尘身侧,匆忙解去两人外衫,径直往地下一扔,不待他反应过来一把将其拽住,撂倒床上,紧紧压于身下。
又抬手放下半边床帘,遮住他的脸。
快叫!闻溪低喝道。
身下男子白皙颀长的脖颈一抖,喉结上下滚动,没吭声。
闻溪急的不行,生怕他被来人发现,竟一口咬在他脖子内侧,容尘吃痛,不禁发出一声呻吟。
因着实在太突然,他尾音都变了调。
门恰巧在此时开了。
来人乃当今圣上长兄容瑞,他今日本是乔装来惜春楼替他二弟,也就是圣上谈事的。
昨夜正巧听探子说,容尘也要来这,便提前嘱咐红姨将他安排到二楼最左侧的那间厢房。
等他去后逮个正着,回去再和二弟一提,保不齐二弟一怒之下会直接卸了容尘的爵位。
他听见呻吟声十分得意,自认为计划得逞了,没察觉红姨神色异样,径直闯进去。
“四弟啊,你前几日刚犯下那等错事,现在又在青楼花天——”
没有想象中多人的混乱,容瑞一顿,紧接着床榻侧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她猛地掀开一侧床帘,露出精致的五官和一抹香肩,眸中却充满怒气。
“滚出去!”
容瑞看清女子正脸,呼吸一窒。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脸色发白,拔腿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断断续续的道歉:“对、对不起,容瑞有眼不识泰山,竟扰了郡主好事,我、我现在就走……”
二弟现在才刚册封,根基尚不稳固,曾多次告诫他多和丞相处好关系,以便拉拢以丞相为首一派元老的势力。
宰相苏寄已年近半百,膝下唯有一小女,自幼捧在心上视为掌上明珠,刚一出生便被先皇封为宜和郡主。
此女从小不喜与人接触,唯独爱与二弟之子容翊玩耍,容瑞本人只见过她一面,但仅是一瞥却足够印象深刻,他绝对不会认错。
她怎会在这儿?
容瑞满脑子想着宜和郡主之事,根本没有注意她身下之人。
“今日之事,你知道该怎么办吧?”女子声音透着威严。
容瑞垂首站门外,立刻道:“郡主放心,容瑞什么都未看到,郡主也从未来过此地。”
话音刚落,他飞快将门关紧,拽着红姨快步走下楼,脸上原本挂着的谦卑懦弱迅速消失,被怒气撑得狰狞。
红姨被他扯得身躯歪斜,暗道一声命苦。
*
闻溪听见脚步声消失,知道人终于走远,立刻从容尘身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系好,长舒一口气。
吓死她了。
本来还有些害怕恐吓容瑞会不会招来什么祸事,但她转念一想,反正这人三年后早死了,有啥可怕的,便装着胆,借女主的身份狐假虎威了一把。
反正无论如何,她算是救下反派了,天知道他若被自己大哥抓住了,会挨怎样一顿毒打或者辱骂。
想到这,闻溪开心地望向容尘。
容尘此刻也直起身来,他没有立刻穿起衣服,而是瞪视闻溪,眼底怒火翻涌,脸上带着…极为明显的看蠢货的神色。
???
闻溪有点懵。
…我不是做了好事吗?他干嘛一幅看仇人模样?
容尘气得不行,阴沉着脸把闻溪从身侧推开,想着计划失败他还在这演什么,不如赶紧回府。
闻溪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突然回想起容尘一开始等人的事。
他明知道容瑞会来,却还等着被抓?
难道……
闻溪记得他的年龄。
…是他正处于青春期,对周围人产生了逆反心理,所以才故意这样做的?
眼看容尘穿戴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出,闻溪连忙去追,两人一高一矮立于二楼走廊。
“王爷,你听我说,你现在还小,不能整日在青楼里纵欲,现在正是刻苦学习,涵养美德…”
闻溪拉住容尘的袖摆,苦口婆心地劝道。
容尘额角青筋一跳,凉飕飕的打断她:“你是我妈吗?多管闲事。”
闻溪闻言愣住,果真掰出手指,盘算了一下两人的年龄差。
容尘冷笑一声,懒得理她,用力拽回自己的袖子。
隔壁房间猛地探出一张俊脸,闻溪一见瞳孔骤缩,也顾不得计算了,立刻拉起袖摆挡住自己的脸。
是男主容翊!
容尘被她扯得长身摇晃几下,也瞥见了男主。
容翊见是他似乎有些惊讶,傻笑两声,扫了眼二人,只当闻溪是四叔点的头牌。
“原来是四叔,我还以为隔壁是哪位权贵呢?吓得瑞皇叔拔腿就跑。”
容尘扬起眉毛,有些疑惑。
容翊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昨夜和好友乔装打扮来此,不曾想几杯琼浆下肚,竟不胜酒力醉倒在房中了。方才听见撞门声惊醒,见是瑞皇叔,我们二人吓得不轻,以为他等会儿会来寻我们,谁知四叔竟赶走了他。”
“好友家中管教严苛,故而先行回家了,留我瞧瞧隔壁厢房客人是谁。不曾想竟是四叔,真是…额,有缘。”
似是觉得有些不妥,容翊抓了抓后脑勺,“这次多谢四叔出手相助,回头侄儿定在父亲面前为四叔美言几句,劝父亲收回上次的责罚。四叔你多多保重,侄儿先告辞了。”
容尘本想说不必,可容翊不待他“推辞”,语罢翻窗走了。
闻溪高兴地鼓掌。
她这次穿越不仅救了男主,还改善了反派和原男主的关系,一箭双雕啊!
容尘听到动静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却发现后面空无一人。
方才耳边窃喜的偷笑声仿佛是他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