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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眉女道 薛威一个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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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威一个激灵醒来,还记得自己在与人搏命缠斗,惊觉两手空空,一个鲤鱼打挺,预备着寻摸捡的那把长剑,却发现自己只能无力地在空中蠕动几下。
她茫然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手脚被缚正被吊在一山洞中,如她一样被五花大绑吊着的还有好些人,朝廷来的高大人和他的几个兵卒赫然在列,远处还有几个人影瑟缩在角落。
洞室中间一鼎丹炉,精致小巧,金光闪闪。旁边还有一口大黑锅,却大得两个人在里面躺着睡觉都成。这洞穴里看起来七拐八绕的,不止这一处洞室的样子,薛威不清楚状况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一声粗犷的训斥传来“快些!你们这些小丫头!敢偷懒的都叫我手脚剁了投炉子去!”
只见一位白眉白发女道拿着拂尘翩然而至,不过却没有半分仙气飘飘的样子,头发有点稀疏,长得不甚雅观,嗓门也粗犷非常。她正指挥着几个女孩挪动些木桶,里面零零碎碎的装了些砍刀斧头。
这白眉女道施施然来了这些被五花大绑的人面前,走到薛威面前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又弄来个丫头片子!”,看见另外几个男人才略略点了点头,点着高虺他们几个就说,“今天就拿他们几个炼丹!”。
她背后几个女孩嚅嗫应了是就忙开了,先解了其中两个兵卒吊着的绳子,给他们放到地上,用砍刀割开他们的衣物。这两个士兵自然不肯,剧烈挣扎起来。
这时白眉女道掏出一张黄符不知用了什么法术,隔空往他们身上一拍,两个士兵便直挺挺一动不动了。其他人哪里看见过这般神通,瞬间噤若寒蝉,白眉女道冷哼一声就去蒲团上闭目打坐去了。
几个女孩便忙活着给那两个兵卒脱光,薛威都没多看那白眉女道,眼睛发直的盯着那边,其中两个女孩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这不是两个月前寨里丢的两个女孩吗!
近两年来寨子里频繁人口失踪,大部分是年轻男壮劳力,一丢便无踪影,怎么也寻不着了,偶尔也失踪两个女孩老人,原来都是被这白眉女道绑来了么?
这两个女孩一个叫花盈,和薛威同岁,孀居的奶奶把她带大。另一个是寨头那户夫妻的老来女,叫姜果果,比薛威小两岁,瞧着还一团孩子气。
只不过几个女孩都面黄肌瘦的 ,被这白眉女道使唤着不敢反抗,费着力扒光了这两个兵卒,又合力要往那大锅里搬。这两个兵卒体格比常人大,几个女孩子怎么搬得动,半拖半拽出了一脑门汗,看着是搬不动但也不敢吭声。
薛威大概看明白了,男人是要被这白眉女道扔进炉子炼丹的,女孩不知道会不会也被投进去炼丹,但总有机会活着帮白眉女道干活。自己现在被绑在这里,自然是被当作炼丹材料的,怎么着也得混进帮白眉女道干活的队伍中去。
薛威酝酿再三,弱声细气的开口“道长....”白眉女道霍然睁开双眼,阴沉的盯着薛威。薛威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嘴唇有点发颤,依旧硬挺着继续说“我看几位姐妹似乎干不动......我愿为道长当牛做马,只求活命.....”
白眉女道眼神在薛威和那几个女孩中扫了几个来回,阴侧侧的开口——“你胆子很大啊”。紧接着薛威就感受到了杀意,白眉女道往怀里摸了张符纸出来,眼看着要朝薛威拍来。薛威几乎下意识起了要拼死一搏的心思,但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闭两行泪水就夺眶而出。
她浑身颤抖面色惨白的只顾哭,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这时那几个女孩兴许是吓着了,也或许实在是力气不够。把那直挺挺的兵卒没拖住咣当一声脑袋砸上了大黑锅,几个女孩也歪倒在了地上,险些把锅都撞翻了。
白眉女道不耐的顿了顿,骂道“废物”。
最终白眉女道终究还是又把符纸放回了怀里,她饶有兴趣的盯着薛威:“你,去吧”。
过来给薛威松绑的是花盈,她们四目相对,却只对视一瞬间就错开了目光。
薛威是下一任圣女,族人中没有人不认识她。
松绑后花盈又继续去那边了,薛威故作柔弱的在地上瘫坐了好一会才缓缓起身,弱柳如风的挪动过去,身上黏着的阴冷目光让她时刻如芒在背。她手心沁了冷汗,面色微微发白,也加入了几个女孩的队伍。
在她们几个的通力合作下,好歹把两个兵卒搬了进去,于是她们几个又忙忙碌碌的打水烧火。薛威跟在她们几个后面,白眉女道也不闭目打坐了,盯着来来回回的薛威,于是薛威也不敢多走多看。
照平常她一个人拎着两桶水健步如飞,现在只敢提着半桶水故作姿态的慢慢挪步,一步一蹭的走路。
等起锅烧好水符纸的效果似乎也过了,两个兵卒开始在大锅里大喊大骂,叫这女妖道速速放了他们。薛威缩在锅下面烧火,眼风偷偷瞄那女道,她腰间挂了个画满符文的囊袋,被吵的不耐烦了开始在囊袋里翻来覆去的掏,掏出几张符纸看看似乎不满意了又塞回去。
薛威心里悱恻,这到底是仙道还是妖道,怎么瞧着对符纸不太熟的样子啊。难道每次用符纸都还要掏半天?刚才用的符纸貌似是从怀里摸出来的,想必也有提前掏好的符纸预备着吧......
在薛威胡思乱想之际,白眉女道已掏好了符纸,一张拍过来所有人都发现说不出话了。薛威了然,这是传说中的闭口符吧,这些神通只在画本子里见过,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一时心里黯然,才出狼窝又入虎穴,遇到恶人还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搏斗搏斗,遇到这般法术神通,还能怎么反抗?又想到被杀的整个寨子和父母双亲,心头酸涩不止,微湿了眼眶却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泪意。
火烧的差不多了,锅里的两个兵卒已被烫的浑身通红,叫也没法叫,躲也没法躲,任人宰割地被几个女孩搓洗干净了。白眉女道吩咐她们几个,“剁小块些”。
薛威愕然,还要剁么....
在恨意的主宰下,她可以直面敌人,奋力拼搏,可当情绪退去,她也从来没杀过人。其余几个女孩也有些战栗。可她们是做过的,或许从前有人不敢,但现在还留存的几个女孩一定是敢的了。她们拿起砍刀斧头那些,姜果果不着痕迹的给薛威手里也塞了一把。
薛威闭了闭双目,捏紧了手中的斧头。
薛威从被双亲宠爱着的小女孩到现在族人尽灭举目无亲,也不过是一个夜晚间的事情。可是薛威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自己要迅速的成长起来,再也不会有母亲细心的教导呵护她了。她要活下来,她要查明事情的真相,她要替双亲和整个琼玖寨报仇......
被迫去杀人分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等再睁开双目,薛威的眼里已尽是毅然。
在白眉女道的威压下,几个女孩或浑身颤抖或不停干呕的去割那兵卒的手脚,她们力气不够,只能钝刀子割肉,血腥气和惨叫声弥漫了整个山洞,当真令人毛骨悚然。
高虺目沉如水的望着这一切,绳索已被他暗暗解开,可他也未轻举妄动,这妖道有神通,他不想冲在前面送死。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兵卒已被分解殆尽,几个女孩在白眉女道的指挥下烧火的烧火,搬运尸块进丹炉的搬运尸块。
突然。
清脆而短促的的咔一声。
寂静的山洞里落针可闻。
薛威颤巍巍开口“道长.....丹炉裂了.....”
她怕极的样子瘫坐瑟缩在地上。白眉女道怒目而视,不敢置信的快步走来。另外几个女孩也面色惨白,不住后退试图远离丹炉和薛威,花盈和姜果果没退几步也支撑不住,跪地伏倒在薛威后方,发抖地看着薛威。
薛威....薛威竟敢......
白眉女道关心则乱的疾冲而来,“裂在哪里!”,她一把揪起薛威的衣领,把她拖到丹炉面前。灼热的烈火炙烤着薛威的身体,她要把这丫头片子投到烈火里烧成灰!一定是这群贱女操作失误,她要把这群贱人烧的一个不留!
薛威勉力用手支撑在丹炉上不让自己的身体被烧红的丹炉炙烫的更多,她能感受到,她的手心已经脱了一层皮,疼痛让她额头冷汗直冒,细碎的额发濡湿了贴在她脸上。
“道长....饶命啊....在这....里....”
“我指给您看.....”
这时,薛威突然暴起!
她迅疾出手,往白眉女道腰间的囊袋探去。白眉女道悚然躲避,她从来没想过这些练人丹的材料敢觊觎她的符纸。为了保险起见,她甚至已经挑了最柔弱的女子为她干活,身强力壮的男子统统被五花大绑拿去炼丹。该死!那画满符文的囊袋拉扯间掉在了地上。
花盈和姜果果坐在地上靠着对方瑟瑟发抖。
薛威竟敢骗这妖道啊....!!
薛威顾不上手心的疼痛,连忙扑去抢掉在地上的囊袋,白眉女道已掏出怀里随身携带的符纸,目眦欲裂的往薛威身上丢去。第一张出去,巨大的火团凭空而生直冲薛威面门而来,薛威蹬地而起,不管不顾的冲白眉女道的身上扑来。
白眉女道被吓个半死,火团和薛威一齐直奔她身上而来,简直差点火烧眉毛。连忙丢出第二张第三张符纸。紧接着地上骤然陷下一个大坑,深不可测。薛威一下滑落进去,她迅速用一只手紧紧扣住坑壁,掉在半空中避免下坠,碎石和散落的泥土糊了她一身一头一脸。紧接着又被第三张符纸变出的石头狠狠砸在背上,疼的她痛苦的闷哼一声,腥味充斥了她的口腔,嘴角已经渗血。
白眉女道看不见薛威的身影了,心想这深坑摔下去这贱人肯定暴毙。她简直恨极,心有余悸的往大坑里瞄去,哪怕随身带的攻击性符纸不剩几张了也预备再拍几张符下去狠狠鞭尸。
猛然,薛威的身影居然如鬼影般升腾而起,而手上抓的,就是白眉女道的符文囊袋!!白眉女道吓得肝胆俱裂,连符纸都要抓不住了。薛威不预备和她符纸对扔,白眉女道身上预备好的一看就是随时防身攻击性的符纸,而囊袋里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功效。
薛威选择最简单粗暴的肉搏。
她扼住白眉女道的脖子,前面因被这妖道逼着替她分尸本就浑身浴血,现在双目通红嘴角流血更是如罗刹恶鬼。
她把白眉女道掉落在地上的符纸一边狠狠用鞋底碾碎,一边掐住她的脖子摁倒在地上,白眉女道被掐的青筋暴起,双脚不停的蹬地挣扎着咒骂薛威“你...贱人....不得好死.....”
薛威咧嘴一笑,满口的牙血迹殷红。
“是吗?”,她轻巧的说。
“可是你要比我先死了。”
白眉女道的秽物泄了满地,挣扎渐渐无力下去,眼神从狠戾变成了苦苦哀求,薛威没有一丝心软和犹疑。
白眉女道气绝身亡。
这时,薛威才感受到无尽的疲惫和浑身的剧痛袭来,她的衣裳和头发被火燎的灰黑遍布,手心活脱脱掉了一层皮漏出血淋淋的血肉,右手指甲盖也尽翻开来,是因用力扣坑壁扣的。浑身疼,后背钻心的疼,她还不敢倒下,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站起来。
不远处的花盈和姜果果颤巍巍的喊她“圣媛....”
薛威刚一回头,就见一道凌然剑意直冲自己而来,赫然是那朝廷来的高大人。
她暗骂一声,自己是打不动了,电光火石间只能寄希望于这符文囊袋上,于是她也开始掏符纸。乱七八糟抓了一把就丢过去,听见背后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也不敢回头看有没有用,简直在燃烧最后一丝生命,咬着牙拔腿就开跑。扫了一旁瑟瑟发抖的女孩们和绑着的旁人,薛威捞了瘫坐在地上的花盈和姜果果。
“你俩快跟着我跑!”
她是打的精疲力尽了,那姓高的还毫发无伤呢,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至于其他人,薛威没打算管。
她们在这山洞里七绕八绕,丝毫不敢停歇,好歹找到了出去的洞口,三人已经累的出气多进气少。在洞里不知过了多久,这时外面已天明,天色依旧阴沉,雨却已停了,散发着潮湿腐叶的味道。
花盈和姜果果正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去,薛威却道“慢着!”
她俩不解的看着薛威先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在符文囊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符纸拿在了手上。紧接着就开始原地休息调整气息,还招呼她俩“你俩也坐下歇歇。”
她们不理解却照办,在见识了薛威一系列的斗智斗勇后,她们对薛威没有不相信的,更何况薛威还是圣媛,寨里的下一任圣女,天然就对她有更多的信服。
静待片刻,高虺捂着一条胳膊伤痕累累的追了出来,受的伤看起来不轻,他看见薛威坐在洞口手上拿着符纸,忌惮的停下了脚步。
薛威静静的看着他,“那些黑衣人和你有什么关联?”
高虺的目光扫过薛威,缓缓道:“陛下要的药引在你身上?”
薛威举起那张符纸,伫立在那里,雨后潮湿的风挟裹着她的发丝舞动,似要融入风中飘散随风而去。她怒目而视,少女单薄的身体承载着无尽的恨与怒:“朝廷来的走狗,让你们轻易死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她一字一句道。
“你们就在洞里活活的”
“慢慢的”
“等死吧”
她愤恨的把符纸掷在了洞口,长吁一口气,望了望天空,两行清泪落下,带着花盈和姜果果二人离去了。
高虺想继续去追,却终究惧怕那贴在洞口的符纸。胳膊上的血滴滴嗒嗒的淌下来,他只能不甘的、阴鸷的盯着薛威远去的背影,缓缓的,退回了洞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