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总裁的女人》浮白曲

9、广告 整栋都是她

　　织云品牌的对接人联系沈月岑，邀请他周五到三角大楼进行广告拍摄。

　　沈月岑到的时候，拍摄方上前迎接：“沈老师好，广告拍摄内容很简单，您跳一段舞就好，舞蹈内容自由发挥。之前已经线上沟通过，这场广告是为织云品牌名下的山海经系列做宣传，这次的主题是孔雀。”

　　拍摄的舞衣由品牌方提供，是一件薄如蝉翼的翡翠釉云锦妆花纱衣，繁复华丽的花纹以孔雀羽线织成，在光线下泛着墨绿蓝紫的光泽，极尽精巧奢华。

　　沈月岑被引到化妆间，化妆师给他化妆。不同于碎瓷妆的清冷雅致，这回因拍摄的是孔雀主题，妆容也偏美艳绮丽。蓝绿色调的眼影，睫毛都是贴的雀羽。

　　他这张脸可塑性极强，素颜出水芙蓉，浓妆艳抹时便艳丽逼人，丝毫不显庸俗。

　　化妆师一边给他粘假睫毛，一边忍不住啧啧惊叹，夸他皮肤好，原生睫毛好长，平时用什么护肤品保养。

　　沈月岑一一温声回答。

　　化妆师心中感叹沈老师脾气真好，本来以为这种大艺术家都很高冷的，想不到这么温柔有礼。

　　最后化完妆，沈月岑去更衣室换衣服，换完衣服出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美，太美了。

　　说不出是衣服衬人，还是人衬衣服，只觉得他站在那，就是一只活脱脱的孔雀妖，山间精魅似的勾人。

　　拍摄是在绿幕前，后期会P上背景特效，呈现在山野雨林间的自然场景。

　　bgm是一段葫芦丝，至于跳什么舞，导演只让沈月岑自行即兴发挥。跳舞这方面，她们就不外行指导内行了，相信身为专业的舞蹈演员，沈月岑会做出最好的诠释。

　　沈月岑听到音乐，摆了一个经典的傣族舞三道弯姿势。

　　虽然他是古典舞专业，毕竟童子功，也会跳民族舞。

　　广告拍摄的动作技巧难度自然没有他平时训练的大，主要是身姿优美，韵味十足。全场都看痴了。沈月岑不像在跳孔雀舞，俨然就是一只孔雀在跳舞。

　　姜霁就是这时来到门口，注视沈月岑跳舞的。

　　她驻足欣赏，并未打扰。助理最先注意到她，刚想诚惶诚恐地打招呼，就被姜霁示意安静。

　　姜霁是第一次见沈月岑跳孔雀舞。

　　他演什么像什么。跳瓷的时候清冷易碎，跳起孔雀，又活泼灵动。

　　不跳舞时是个美人，跳起舞来，漂亮得不似人类。

　　沈月岑正扬起华丽的裙摆转圈，忽然眉头一皱，脚步一个踉跄，就要跌跪下去。

　　谁也没想到意外状况会发生，助理惊呼一声，想要上前，一个更快的身影已经越过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台上的人稳稳扶住。

　　姜霁一把拽住沈月岑的胳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力量很稳，轻轻松松将他扶起。

　　“姜总。”导演和摄影师见是姜霁亲临，大感意外，毕恭毕敬地起身。

　　她们刚才全神贯注地欣赏沈老师舞姿，竟没注意到姜总。

　　什么风把姜总吹来了？要知道姜总名下产业无数，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一个新品牌的广告拍摄而已，怎么值得她亲自大驾光临？

　　姜霁问沈月岑：”怎么回事？”

　　“多谢。”沈月岑勉强站稳，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气息，呼吸微乱，“陈年旧伤而已，不打紧，我可以继续跳。”

　　“腰伤复发了？”姜霁当没听见他的话，“给你寄的药膏呢？”

　　“……”沈月岑声音微弱下去，做错了事般，“在老家，没来得及拿。”

　　好样的，一点没涂。

　　“拍摄中断。”姜霁冷声，“你跟我去医院。”

　　“去医院没用。”沈月岑轻声，“不过是腰肌劳损。跳舞的身上都有伤，熬过去就好。我待会儿就没事了，可以继续拍摄，不用耽误您的广告发布时间。”

　　“一个广告发布，推迟就推迟。倒是你，什么都说没事，现在是没事的样子吗？状态不好，不也影响拍摄效果？”姜霁语气严厉。

　　沈月岑无言以对，只能说：“抱歉。”

　　“不用道歉。把你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姜霁扶着他，撇开助理想要伸过来搀扶的手，不容置疑道，“不去医院，那就跟我回去，我那儿有药。”

　　沈月岑低低应声：“……好，谢谢。”

　　全场目瞪口呆地看着姜霁亲自把沈月岑扶出去。

　　两人一走，全场员工迅速八卦起来。

　　“我没看错吧？姜总亲自扶沈老师出去？这是什么待遇……”

　　“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沈老师真和姜总在一起了？”

　　“可是沈老师又不混娱乐圈，本身也是业内顶尖舞蹈家，鲜花掌声都不缺，没必要为了钱和资源攀上姜总吧？”

　　“你傻啊，抛开这些不谈，姜总本身多有魅力一个人啊，我要是男的，我也想和姜总谈。”

　　沈月岑此番大出圈，姜霁功不可没。网友们疯狂赞扬的同时，也有八卦声音揣测两人的关系。

　　毕竟姜霁是出了名的风流多情，传过的绯闻美人如云，沈月岑生得这么好看，被姜霁看上很正常。有心人稍一打听，就会发现姜霁看了沈月岑十几场巡演，送过不少贵重礼物，给他全网推流还请他当新品牌代言人，说没点猫腻谁信。

　　但沈月岑是舞蹈家，还是成就很高的舞蹈家。大众对这种艺术家平时不太关注，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尊敬。艺术家怎么会为金钱折腰呢？大家普遍认为这只是两人的一次合作，是为乘风集团新创立的品牌宣传。

　　真真假假，谁也不知。

　　沈月岑被姜霁一路搀着下电梯，脸都红了，幸亏化了妆看不见：“姜小姐，您不用一直扶着。”

　　姜霁挑眉：“怎么？还想我抱着？”

　　沈月岑愣住，着急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说自己也能走。

　　“也不是抱不动。”姜霁随口道，“就是怕发力姿势不对，让你受伤更严重。”

　　沈月岑不说话了。

　　走到大门口，姜霁问：“你车呢？”

　　沈月岑：“我打车过来的。”

　　这么朴素。

　　姜霁忍不住看他：“沈家破产了？”

　　好歹也是个大户人家的二少爷，怎么出门连辆车都没有。沈令仪那一身行头也不像没钱的样子。

　　“平时都跟团到处飞，用团里的车。”沈月岑解释，“这次广告拍摄是私人行程，就没用公车。我的车……在南城，很久不开了。”

　　沈月岑没开车过来，就上了姜霁的车。

　　这次在北城，姜霁开的车不是上回那辆兰博基尼，是她最常用的专属座驾红旗金葵花限量款，定制车型深度融合了大漆、粤绣、珐琅、镌刻等非遗技艺，是中式超豪华品牌。

　　司机开车，姜霁和沈月岑坐在后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沈月岑打车出行这件事，有点打破姜霁认知。

　　富豪圈里就没有哪家小姐公子是自己打车的。就算人在外省，家里也会配备好佣人司机。

　　姜霁似不经意地问：“沈家重女轻男？”

　　重女轻男是过去社会的普遍现象。女儿才能传宗接代，当家做主，男儿生下来养大只能嫁到别人家，有的嫁不出去，只能留在家帮姐妹带孩子。

　　所以生男孩在过去免不了要道句赔钱货。不过都是女人生的，也都会好好养大，不至于说杀害抛弃，或赶出家门。

　　随着时代进步，现在已经讲究女男平等。男人也能上学，和女人一起工作，虽然还是免不了有职场歧视，总体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也就偏远农村地区还在执着生女儿传香火，大城市都是生女生男都一样。

　　是不是真的一样，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至少那些上流圈子里，但凡儿男双全的，尽管从小享受到的物质一样，长大后公司家业可都是女儿的，男儿只有做富贵闲人的份。

　　普通人家资源有限，财产更是紧着女儿优先。真正一碗水端平的，凤毛麟角。

　　沈家显然也是选择培养沈令仪，沈月岑行事如此低调，在外面都不透露自己沈家二少爷的身份，不知道和家里关系如何。

　　沈月岑摇头：“母亲和姐姐对我很好。”

　　“是么？”姜霁笑了声，“家业分你一半了吗？”

　　“我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心思。”沈月岑轻声开口，“我从小喜欢跳舞，每天练习很辛苦，要从早跳到晚。可不管多晚，姐姐书房里那盏灯永远亮着。母亲对她的功课要求很严厉。您也知道，在和您达成合作之前，沈家一直在走下坡路，是姐姐一直想尽办法力挽狂澜，力求与您合作的机会。母亲说，权责对等，有多大能力，掌多大权力，担多大责任。我不能只看到姐姐拥有的东西，而忽略她所要承担的辛苦和压力。”

　　姜霁打量他，悠悠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母亲从小按照培养你姐姐的方式培养你，你未必没有承担起沈家的能力，也无惧承受这种责任带来的压力。那时候，舞蹈界少了一个赫赫有名的舞蹈家，商界说不定就多出个须眉不让巾帼的男总裁？”

　　“现在探究这个，似乎已经失去意义。”沈月岑失笑，“如今舞蹈界失去我，姑且能算失去一颗明星。商界失去我，如同鱼失去自行车。又何必美化没有走过的路呢？”

　　姜霁：“你倒是豁达。”

　　“我也想问问姜小姐。”沈月岑侧目看她，“您有什么想要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或是坚持一辈子的爱好吗？”

　　“目标、爱好？”姜霁咀嚼着这两个词，轻笑，语气带着不可一世的张狂，“吞并一家公司，垄断一个行业，扩张我的商业帝国直至覆盖全世界，这就是我的目标爱好。”

　　“……”沈月岑道，“那您真是天生的商人。”

　　野心勃勃的野心家。

　　这种心态放在古代，沈月岑毫不怀疑她会是开疆拓土的君王。

　　“从小就是这么培养的，要问我还有没有其他兴趣爱好，我也只能说没机会发现了。”姜霁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我就是天生适合干这个呢？我那两个妹妹都比我聪明，却一个比一个讨厌管理公司，偌大家业都交给了我，真是令人头疼的重担啊。”

　　姜怡女士对三个女儿都一视同仁地寄予厚望，姜霁身为长姐，一直都是承担责任最重的那个。妹妹们受不了母亲的严厉，管理的枯燥，姜霁就笑眯眯道：“都交给我吧，你们尽管去做你们喜欢的事。”

　　三姐妹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姜霁已经算是普通人里的智商天花板，一路名校硕博，从沃顿商学院毕业。两个妹妹更是天才少年。姜霆十四岁进入北城大学少年班物理专业直博，毕业后直接进入国家保密单位，姜家从商，原本政审卡得很严，她却破例通过，代价是和家里不怎么联系。姜霖是医学天才，也是从小一路跳级，在四大医学顶刊上发表论文无数，在国外建立自己的实验室，成为首席研究员。

　　姜怡女士将家产一分为三，平分给三个女儿。姜霆和姜霖都放弃她们的那份，只拿少量股份。她们清楚，姜霁才是为姜家付出最多最辛苦的那个。这商业帝国几乎是她一手打造到今天的规模，她们没有坐享其成的道理。

　　沈月岑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配吗？

　　“刚刚都是开玩笑的。”姜霁忽而笑言，“其实我的目标是实现共产主义。”

　　沈月岑：“……”

　　这话从您一个大资本家嘴里说出来，可信吗？

　　从别的资本家嘴里说出来，沈月岑半个字都不信，可姜霁说的，他信。

　　姜霁可是开创国内员工上四休三先河的人。

　　别的企业还在跟员工讨价还价单休还是双休的时候，姜霁直接把屋顶都掀了，开始休三天。

　　休是轮休，企业不会停摆，只要多招点人手就行，刚好创造就业岗位。工人们有了假期，才有心情时间去消费，带动企业发展，形成良性循环。

　　也就是她掀屋顶了，其他企业才跟上双休，现在还单休的黑心企业压根没人去，只有倒闭的份。

　　姜霁公司赚到利润，给员工发起福利也毫不手软。乘风集团可以说是员工待遇最好的企业，工作幸福度指数很高。

　　她不像许多有钱人那样卷走国内的钱在国外消费，反而在使劲赚外国人口袋里的钱，反哺国内。

　　她在商战中也并不会赶尽杀绝，还会扶持很多良心中小企业，不杜绝良性竞争。

　　种种方面看，姜霁堪称伟大。

　　她国民度那么高，那么受追捧，不是没有道理的。

　　沈月岑也正是被这样的她吸引。

　　一路闲话，不知不觉目的地就到了。

　　姜霁没回郊外的半山别墅，而是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层，这里离三角大楼比较近。

　　看到这寸土寸金的地段，沈月岑进了电梯，手指停在一排按钮前：“您住哪一层？”

　　姜霁惊讶：“整栋都是啊，随便按。”

　　沈月岑：“……”

　　沈月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怪不得她张口就是要送他北城一套房产。

　　是真有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