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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笔记 女人征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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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岑回到酒店房间,想到今日发生的种种,思绪繁杂,依旧无法平静。
姜霁说给她机会,他能给什么机会?
给她有朝一日,伤害他、抛弃他的机会?
沈月岑有点回避型人格。他从小没见过完整的母父爱情。母亲一直在换男友,无论是沈令仪的父亲,还是沈月岑的父亲,都只是母亲的过客。就算有了孩子,孩子也只属于母亲,他们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
沈月岑见过母亲后来的那些伴侣,无论当时多你侬我侬,一段时间不见,母亲身边就会换人。见多了,也就麻木了,甚至他在见到母亲身边笑容甜蜜羞涩的新欢时,心中会隐隐同情。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会被换掉吗?
如果一段感情注定以被抛弃结束,明知结局,还要开始吗?
理性的沈月岑觉得自己不会。
他才不会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从小不亲密接触任何异性,对爱情从不向往,都是因为害怕这一天的到来。
怕自己动了真心,最后成为被换掉的那个。
他也不相信,有人会永远爱他,永远不换掉他。
他这样乏善可陈的人,有什么理由可以一直不被舍弃?要等一个几乎可以称为奇迹的例外吗?
偏偏遇上姜霁。
偏偏姜霁是那个最不可能成为例外的人。
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踏入这场悲剧。
可不踏入也不甘心。
爱如飞蛾扑火,执炬迎风。寡淡封闭了二十六年的人生,突然被一个人强行闯入,那人又如此深深吸引着他。
怎么舍得放手。
沈月岑在感情上的经验一片空白,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棘手情况。
沈月岑忽然想起,自己还可以求助一个人。
余燃,他的好兄弟,他最好的朋友,此刻也在北城。
……
深夜,路边大排档。
余燃点了四斤小龙虾,两瓶啤酒:“喝!今晚不醉不归!”
沈月岑默默把两瓶啤酒推远:“我不喝酒。”
“怎么回事?不是说为情所困?把哥们叫出来不是为了借酒消愁?”余燃诧异。
“比起这个……”沈月岑看向余燃这身打扮,“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余燃穿着一身亮片露背拉丁舞裙,贴着夸张假睫毛,黄色爆闪眼影,全身涂满棕油,小麦色的皮肤像是拉丁美洲人,头上抹了发胶,浑身亮闪闪,坐在人群中就是最靓的仔。
但这一身出现在深夜路边摊大排档真的很诡异。
“你还说呢!我今晚刚比完赛,就接到你电话,说有感情上的问题咨询,语气还那么不对劲。”余燃没好气道,“急得我衣服都没换,刷了辆共享小电驴就骑过来找你了,担心你做傻事。”
沈月岑无情戳穿:“你是急着想听八卦吧。”
“呃,有点好奇心不也正常。”余燃心虚道,“什么人能让你有感情困扰啊,我以为您真封心锁爱了呢。”
余燃是沈月岑在南舞附中的同学,两人一个古典舞,一个国标舞,专业不同,本该没有交集。架不住余燃是个自来熟。那时沈月岑每天在学校公共的练舞室练到很晚,余燃路过看到一次,惊为天人,进去就是一顿彩虹屁,夸沈月岑舞姿优美,简直仙男下凡,他看得都舍不得走了。
沈月岑起初只觉得这人很莫名其妙,对他不理不睬。架不住余燃天天来,天天夸。沈月岑在学校食堂吃饭总是独来独往,余燃看见他就端着餐盘往他对面一坐,开始分享校园八卦。
跳拉丁舞的都这么热情洋溢吗?
不知道,反正余燃很热情。
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成了朋友,后来又一起考上南舞。大学毕业后,沈月岑进了南城歌舞团,余燃去北城当舞蹈机构的老师,见面少了,友情却不减。余燃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沈月岑家庭背景的人。
沈月岑这次来北城巡演,原本也是要找个时间和余燃见面叙旧的,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
他找余燃求助,一是他也没什么别的朋友可以倾诉,二是余燃是个情感大师。
虽然实际恋爱经验为零,可余燃是个资深小说弟,从上学期间就熟读霸总嗲夫文学,深谙各种套路,对于感情分析得头头是道,是理论上的情感大师。
沈月岑一个从不看小说的,能知道这么多霸总文套路,还都是听余燃说的。
沈月岑觉得他专业对口,说不定能帮上忙。
一个敢教,一个敢听。
余燃开了瓶啤酒,兴致勃勃道:“咋回事儿,失恋了?”
沈月岑喝白开水,润润喉:“还没开始谈。”
“还没开始就有困扰了?”余燃惊讶,“你暗恋人家,怕追不到?”
“不是,她对我告白了,说要追我。”沈月岑垂眸,“我对她……也有好感。”
“去去去。”余燃一脸嫌弃,“来我这儿秀恩爱是吧?”
“你听我说完。”沈月岑闷闷道,“她的喜欢……当不得真。她只是看上我的脸。”
余燃悲愤道:“你果然是来炫耀的吧!长得好看还和心上人两情相悦这种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啊!”
沈月岑解释:“她有很多……前男友,每一个都很好看。”
余燃不信:“闹呢,你颜值都封顶了,你可是咱们南舞的门面,那些前男友还能有你好看?”
沈月岑语气落寞:“差不多吧。”
“什么女人吃这么好?”余燃都有些酸了,他宽慰沈月岑,“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人家喜欢的是你,你又对她有好感,何妨一试?”
“我害怕。”沈月岑眉目忧愁,“她那些前任最多不超过三个月,我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她从没承诺我可以一直在一起。”
“什么渣女!她以为她是姜霁啊!”余燃忍不住破口大骂,语重心长,“听哥们一句劝,这种坏女人不能要。虽然女人不坏男人不爱,但你道行太浅,恐怕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沈月岑:“她就是。”
余燃:“就是什么?”
沈月岑:“姜霁。”
余燃:“………………”
三秒后,余燃:“话又说回来了——”
……
余燃灌了足足一瓶酒,才消化掉好兄弟的追求者是姜霁这件事。
虽然吧,她见色起意,喜新厌旧,翻脸无情……
可她是姜霁啊。
网上跟风骂几句渣女得了,现实谁不想急头白脸当姜霁三个月绯闻男友啊?
那可是国民女神啊!
余燃:“不是,哥们,我都有些忌度你了。都姜霁了,你还犹豫什么,答应了呗。”
沈月岑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余燃眉飞色舞,“你要有自信啊。女人征服世界,男人征服女人,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千万不能放过。”
沈月岑皱眉:“这也太嗲夫了。”
什么女人征服世界,男人征服女人……以为获得女人的爱就能获得全世界吗?
那有一天爱消失了,岂不是世界末日。
“就是霸总配嗲夫才吃香啊。”余燃理直气壮,“以我多年看霸嗲文的经验,再风流的总裁,遇到属于她的命定男主后也会收心。用尽你所有力气手段,牢牢抓住她。”
“我靠什么抓?”沈月岑无语凝噎,“不出三个月我就被毕业了。”
余燃给他支招:“第一,老话说得好,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就先抓住女人的胃。霸总天天工作忙得没空吃饭,一般都有职业病胃病,你试着学几道菜。”
沈月岑掏出笔记本,一笔一划认真记录:“你说慢点,我记着。”
一,要洗手作羹汤。
余燃侃侃而谈:“第二,你会跳舞,这是个别人没有的大优势,要学会利用优势。私下在她面前跳舞,不要太高雅正经的,要用艳舞勾引她。”
沈月岑红着脸记下:要跳艳舞勾引。
余燃神秘一笑:“第三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了,要练好手上功夫和嘴上功夫。”
沈月岑低头记笔记:要练好……
他迟疑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小黄文没看过啊。”余燃想着沈月岑白纸一张,还真可能没看过,耐心解释道,“就是取悦女人的床上功夫,简称床技。”
沈月岑不自在道:“这跟手和嘴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同为处男,余燃的理论经验比沈月岑丰富不知道多少,“女人舒服一般是靠外面,不靠里面,所以除非为了繁衍,平时做那事都是男人用嘴和手伺候。除非那个技术特别好……总之一切宗旨都是为女人服务。你连这都不知道,怎么取悦姜总?”
余燃看的是小说,小说男主自然个个服务意识顶级,方方面面技巧都到位。现实里,大部分男人哪有那技术能靠第一性征取悦女人,基本都没使用资格。
沈月岑第一次听这种知识,不由面红耳赤:“那男人怎么舒服?”
“有前戏啊。”余燃说,“事前让伴侣帮忙动手。不过得要床品好的女人,有些床品不好的女人,前戏都不做,只顾着自己爽,男人就只能事后自己动手解决,太惨了。”
沈月岑后知后觉地想起姜霁那句“你不会都没有自己动过手吧”,面颊突然滚烫,掩饰性地喝了口水。
原来,是这方面的意思吗?
男人也有欲望吗?
满足男人的欲望只能被称为前戏,都算不上一件正事吗?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应该也是有道理的吧。
见沈月岑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余燃说:“算了,我回头发你几个链接,你看完什么都懂了。”
沈月岑看着自己记的笔记,犹豫道:“这样是不是太卑微了?”
又是做饭又是跳舞,还要磨练床技。
“我天呐。”余燃扶额,“收起你的大男主思想,那可是姜霁诶!”
沈月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大男主思想,他只是觉得一段健康的感情里两人的人格应该是平等的。一个伏低做小取悦讨好,一个高高在上施舍垂怜,怎么能长久呢?
掌握权力地位的那一方是上位者,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上位者对下位者施舍的爱情,会是他想要的爱情吗?
不会的。就像他母亲施舍那些情人的宠爱那样,随时都会消失的。母亲和正上头的新欢闹矛盾,她也会放下身段去哄,可真正厌烦的那天,无论对方哭成什么样,母亲也只觉得可笑。
所谓上位者为爱低头的戏码,不过是在粉饰太平,无法掩盖宠爱表象下的权力本质。
沈月岑并不贪图姜霁的权势富贵,却要承受双方地位差异带来的患得患失,这是他始终踟蹰的原因。
可惜这份原因常人不能理解。他们觉得能攀上姜霁就是莫大的福分,男人依附强大的女人天经地义,他竟还这样不知好歹。
想到这儿,沈月岑又有点想打退堂鼓。
他轻声:“要不还是算了……”
“不能算!”余燃激烈打断他,“在霸总小说里,你要是敢拒绝霸总就死定了,她下一步就会是强取豪夺!比如打断你双腿,让你再也不能跳舞,一辈子关小黑屋。或者把你家公司整破产,逼你主动当金丝雀上门求她!”
沈家固然有钱,比起乘风集团这个庞然大物还是不够看。
余燃说的这些情节在沈月岑耳里简直不能算小说,应该是法制频道的恐怖故事。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她……挺遵纪守法的。”
国内最尊重劳动法之人。
而且她也说过,会尊重他的想法。
沈家还和乘风集团有合作,姜霁应该也不会闲得没事去整垮沈家。
跟小说里写的法制咖比,他突然觉得姜霁也没有那么霸道。
“那还怕啥?”余燃道,“反正沉没成本也就三个月,试试呗。这三个月你好好表现,让姜总离不开你,说不定三个月后姜总就发现你是真爱,舍不得你走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被毕业了,谈过姜总这种事也是可以写进人生辉煌履历里的好么!人一辈子又不是只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别给自己太大枷锁,女人可以不停换男人,咱们也可以不停换女人啊!”
沈月岑想,两个处男说这么潇洒的话真的有参考意义吗?
余燃还在发力:“唯一的坏处就是,你谈过姜总以后眼光会高到令人发指,以后可能这辈子都看不上别人。但你本来就打算孤身一辈子,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不能因为害怕有朝一日被抛弃,就放弃眼前的幸福。再说了……实在害怕,你可以先一步甩了她嘛。那就不算她抛弃你,而是你抛弃她了!”
沈月岑迷茫:“我吗?”
他,抛弃姜霁?
余燃:“对啊,姜总肯定没尝过这滋味,到时候说不定觉得你特别不一样,后悔莫及,开启追夫火葬场……”
沈月岑闭上眼睛:“少看点小说吧。”
但余燃有句话说得挺对。
不能因为害怕有朝一日被抛弃,就放弃眼前的幸福。
沈月岑重新睁开眼,目光坚定:“我找个机会答应她。”
余燃拍拍他的肩:“苟富贵,勿相忘。”
沈月岑抓起一瓶啤酒,仰脖灌了一大口。
余燃震惊:“你不是不喝酒吗?”
沈月岑不胜酒力,几口下去就双目迷离,气若游丝:“喝酒壮胆。”
余燃不解:“壮什么胆?”
沈月岑当着余燃的面,打开手机聊天界面,点开姜霁,点击输入。
沈月岑: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你。
点击发送。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沈月岑怕今晚不趁着一时冲动发消息答应,明天冷静下来就再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余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系列操作。
合着找个机会答应,机会就是现在?
超绝行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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