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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早上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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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杜若先醒的。她睁开眼，看见阿玄的脸。他还抱着她，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打在她皮肤上，温温的。
她没动。她看他。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脸不红，安安静静的，像个人畜无害的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没醒。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动了一下。她又亲了一下。他皱眉了。她又亲了一下。他睁开眼了。
他看她。眼睛灰蓝灰蓝的，刚睡醒，有点迷。然后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喝醉了。
他当着杜蘅的面，说杜若身上软，说杜若身上香。他当着杜蘅的面，让杜若叫他小宝贝。他当着杜蘅的面，让杜若叫他心肝。他当着杜蘅的面，让杜若叫他大宝贝。小甜甜。
他的脸红了。
从他睁开眼睛到脸全红，不过一息之间。他整个人僵住了。他抱着她的手没松，但整个人硬得像一块石头。
杜若看他那副样子，她愣了一下。
“阿玄。”
他不动。
“阿玄。”
他还是不动。
“你脸怎么红了。”
“没。”
“你耳朵也红了。”
“没。”
“你刚睡醒就脸红。”
“没。”
“你。”
她看他，看他眼睛躲着不敢看她，看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看他抱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松还是该紧。她忽然明白了。
“你想起来了。”
“……”
“你昨天晚上。”
“……”
“你喝醉了。”
“……”
“你说。”
“你别说了。”
“你说我香。”
“……”
“你说我软。”
“你别。”
“你让叫你小宝贝。”
“你。”
“你让叫你心肝。”
“你，你别说了。”
“你让叫你大宝贝。”
“你。”
“小甜甜。”
“杜若。”
他喊她全名了。她看他，他脸已经红透了，眼睛湿湿的，瞪着她，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又不敢叫的猫。她笑了。
“阿玄。”
“你别笑。”
“我没笑。”
“你嘴角翘了。”
“没有。”
“你。”
她凑过去，抱住他。他僵住。她抱了一会儿，抬头看他。
“阿玄。”
“嗯。”
“一大早的，你就在这僵硬。”
“没。”
“你僵硬了。”
“没。”
“你。”
她看他，看他脸还红着，看他耳朵还红着。她开口。
“你还想起来什么了。”
“……”
“你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了什么。”
“……”
“你说你要抱我。”
“……”
“你说你要亲我。”
“……”
“你说你学会了。”
“……”
“你还说你难受。”
“……”
“你说你想尿尿。”
“杜若。”
“好了好了。不说了。”
他气鼓鼓地看她。她笑了。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回吻她。他学得挺好。她退开，看他。
“阿玄。”
“嗯。”
“你嘴还红着。”
“没红。”
“红了。”
“没。”
她看他那副样子，伸手摸他的脸。烫的。她看他。
“阿玄。”
“嗯。”
“你早上是不是也会。”
“会什么。”
“你。”
她没说下去。她看他。他躺着，看她。他脸红红的。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她愣了一下。她想起昨天晚上。她想起他说的那句“我想尿尿”。她懂了。她脸也红了。
“阿玄。”
“嗯。”
“你。”
“我。”
“你起来了。”
他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他又抬头看她。他脸红透了。他张嘴。
“若若。”
“嗯。”
“我。”
“你。”
“我难受。”
“我知道。”
“我。”
“好了。”
“我。”
“清心寡欲。”
他愣住。他看她。他不高兴了。他皱眉。
“不。”
“清心寡欲。”
“不。”
“阿玄。”
“不。”
“你。”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他把她拉过来，亲她。他亲了一会儿，松开。
“你别说。”
“说什么。”
“清心寡欲。”
“你。”
“你一说。你就走。”
“你。”
“你别说。”
她看他那副样子。她笑了。
“好。不说。”
他满意了。他躺回去，抱着她。抱了一会儿，他开口。
“若若。”
“嗯。”
“我昨天晚上。”
“嗯。”
“我是不是说了很多。”
“嗯。”
“我说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你。”
“你说我香。说我软。说要抱我。说要亲我。让我叫你小宝贝。心肝。大宝贝。小甜甜。”
“……”
“你让杜蘅听见了。”
“……”
“他全听见了。”
“……”
“他今天早上肯定要笑你。”
“杜若。”
“好了好了。不说了。”
他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她看他那副样子。她伸手，拉他。
“阿玄。”
“你别碰我。”
“起床了。”
“不。”
“杜蘅那小子肯定在外面等着了。”
“……”
“你不起来。他进来。”
“……”
“他进来问你昨天晚上。”
“我起。”
他猛地坐起来。他看她。她笑了。她站起来，穿鞋，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他。
“快点。”
他坐在床上，脸红红的，看她。他看她。他张嘴。
“若若。”
“嗯。”
“你。”
“我什么。”
“你亲我一下。”
她看他那副样子。她走回去，蹲在床边，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看她。他满意了。
她站起来。她走出去。院子里，杜蘅蹲在槐树下，手里拿着树枝，看见她出来，站起来。
“姐。你们起这么晚。”
“关你什么事。”
“姐夫呢。”
“起来了。”
“姐夫昨天晚上。”
“杜蘅。”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他笑。杜若瞪他。她转身回屋。阿玄已经穿好衣裳了。他站在床边，整理腰带。他看她进来，看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话不多。不笑。不粘人。她看他。她愣了一下。她走过去。
“阿玄。”
“嗯。”
“你。”
“我什么。”
“你恢复了。”
“什么恢复了。”
“你。平时。”
他看她。
“嗯。”
“你昨天。”
“我不记得了。”
“你。”
“不记得。”
她看他那副样子。她笑了。她伸手，扯了一下他的头发。
“行。你不记得。”
“嗯。”
“走吧。吃饭。”
她转身出去。他跟在她后面。院子里，杜蘅看见阿玄出来，凑过去。
“姐夫。”
阿玄看他。
“你昨天喝多了。”
“……”
“你说了好多话。”
“……”
“你让我姐叫你。”
“杜蘅。”
“好好好。我不说了。”
她看他。他看她。他脸红着。她笑了。她凑过去。小声说了一句。
“你早上是不是也想。”
他猛地看她。瞪大眼。
“你。”
“你脸红了。”
“你。”
“好了。做饭。”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那里。脸红得不行。杜蘅看他姐夫。他凑过来。
“姐夫。你脸怎么了。”
“没。”
“你脸红了。”
“没。”
“你。”
“你走。”
他笑。阿玄看他。没说话。他走到灶房门口，站在那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
杜若看他，他看她。他偏了偏头。她笑了。她低头烧火。她心里想，他肯定记得。他不说。他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