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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陆凛 他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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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喂药。
药碗端在手里，他坐在床边。那人躺着，嘴闭着。他舀一勺，凑过去，喂不进去，药顺着嘴角淌下来。他拿布擦，又舀一勺，又喂不进去。
他看那人，偏了偏头，把勺子放回碗里，端起碗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低头要渡进去。
她进来了。
“阿玄！”
他抬头看她，嘴里还含着药。
“你做什么。”
他看她，没说话。
“你吐了。”
他低头，把药吐回碗里。
“你不能那样喂。”
“他喝不进去。”
“喝不进去你也不能那样喂。你嘴对嘴，像什么话。”
“那怎么喂。”
她走过来，拿过碗，撬开那人的嘴，拿勺子一勺一勺往里灌。灌得慢，看他咽了，再灌下一勺。
灌完拿布擦了嘴角，把碗放下。
“看到了吗。这样喂。”
他看她。
“你嘴对嘴，药全进了你肚子。你喝了一半，他喝了一半，药也凉了。”
他低头看碗，碗里还剩一点。
“我刚才喝了。”
“对，你喝了。”
“我……”
“你傻子。”
他看她。
“我……”
“你以后别那样喂。”
“嗯。”
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伸手扯他的头发，轻轻扯。
“傻子。”
他看她，没躲。她扯了一会儿，松开。
他给那人换药。解开布，伤口结了痂，他敷药，缠布，弄完站起来。那人的眼皮动了。
“若若。”
她进来。
“他醒了。”
她走过来，站在床边。那人睁开眼。
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屋顶。木头，椽子。
他看见一个男人，高，瘦，白，灰蓝色的眼睛，偏头看他，两条蛇盘在腕上。
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男人旁边。
他浑身绷紧，动了一下。胸口疼，胳膊疼，腿疼。他咬住牙，没出声。
“你是谁。”
他看他，偏了偏头。
“子玄。”
“这是哪。”
“我家。”
“你救的我。”
“嗯。”
那人看他一会儿，又看那个女人。她站在男人旁边，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点好奇，有一点打量。
“你叫什么。”
她看他。
“杜若。”
那人没动。脸上没动。眼睛动了一下。他看她眉眼，看她手腕，看很久。他心口疼，不知道为什么疼。他看她一会儿。
“我叫陆凛。”
她看他。
“陆凛。”
“嗯。”
“哪里来的。”
“京城。”
“京城……跑这么远。”
“办事。”
“办什么事。”
“私事。”
“私事。”她看他一会儿，“行，私事。你受伤了，伤得很重，刀伤，还有毒。他救的你。你现在醒了，好好养着，养好了再走。”
“好。”
“他叫子玄，你叫他阿玄就行。你住东厢，我们住正屋。有事喊他，他给你换药，他给你喂药，他给你喂饭。你要什么跟我说也行，他听我的。”
那人看她一眼。
“好。”
她转身要走。他又开口。
“杜姑娘。”
她回头。
“嗯。”
“你……一直住这。”
“对。我跟他。一直住这。”
那人看她一眼，看她旁边的阿玄，看一会儿，点头，没再问。
她出去了。
他站在床边，看她出去，偏了偏头，转过来看那人。那人看他。
“你跟她。”
他看他，偏了偏头。
“她是我未婚妻。”
她刚走到门口，听见了。她回头。
“阿玄！”
他看她。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你是我未婚妻。”
“我……我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你别乱说。”
“你就是。”
“你……”
她走回来。她脸红了。她看他，看那人。她看那人一眼，又看阿玄。她伸手扯他的袖子。
“你别说了。”
“我没乱说。你是我未婚妻。我们……快了。”
“你……”
她脸红透了。她扯他的袖子。她小声。
“你闭嘴。”
他看她。
“我没乱说。”
“你闭嘴。”
他看她一会儿，不说了。
那人躺在床上。他看他们。他脸上没什么。他手指动了一下。
他看那个女人。她脸红。她扯男人的袖子。她小声骂他。她骂他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他看那个男人。男人看她。男人脸上没什么，但男人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了他们两个人。
他心口疼。他不知道为什么疼。他看一会儿，移开眼。
她扯着阿玄的袖子，把他拉出去了。
“你以后不许乱说。”
“我没乱说。”
“你就是乱说。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快了。”
“你……”
她瞪他。她看他一会儿。她脸还红着。她松开他的袖子。她看他。她小声。
“你……你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许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没成亲。没成亲不能说。”
“你说是。”
“我说是那是……那是跟张婶李嫂说的。那是应付她们。”
“你说了。”
“我……我那是随口说的。”
“你说了。”
“你……”
她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伸手扯他的头发，轻轻扯。
“傻子。”
他看她，没躲。
第二天。
他给那人换药。解开布，伤口结了痂，他拿盐水洗，敷药，缠布。那人躺着不动，看着屋顶。他弄完，站起来。
她端着一碗粥进来。
“他今天怎么样。”
他看她。
“好。”
“能吃了吗。”
“能。”
她走过来，站在床边。她把粥递给他。他接过去，坐下来。他喂那人。那人张嘴，喝了一口。他喂一口，那人喝一口。他喂完，拿布擦了那人的嘴角。
她站在旁边看。
他喂完，站起来。他把碗递给她。他走到她旁边。他伸手，牵她的手。
她看他。
“阿玄。”
“嗯。”
“有外人在。”
他没松手。
“别闹。”
他看她，偏了偏头。
“我没闹。”
“你牵我手。”
“牵。”
“有外人在。人家看着。别闹。让人家笑话。”
他看那人一眼。那人躺着，看他们。他偏了偏头。
“他看。”
“他看。所以你。别牵。”
他看她一会儿，松手。
她看他松手了，笑了笑。她把碗放下。她看那人。
“陆公子。”
那人看她。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伤口疼不疼。”
“不疼。”
“你好好养着。有事喊他。他就在外面。”
“好。”
她转身走了。他跟着她。他走两步，回头看一眼。那人躺着，看他们。他偏了偏头，走了。
第三天。
他给那人喂药。她进来了。她站在门口看。
他喂完药，站起来。他走到她旁边。他伸手，摸她的头发。从发根顺到发尾。她看他。
“阿玄。”
“嗯。”
“有外人在。”
他没停。
“别摸。”
他看她，偏了偏头。
“你头发好看。”
“你……”
她看他。她看那人一眼。那人躺着，看他们。她脸有点红。
“别闹。人家看着。”
他看那人一眼，看一会儿，松手。
她看他松手了，笑了。她看那人。
“陆公子。中午想吃什么。”
那人看她。
“都行。”
“那我做粥。”
“好。”
她走了。他跟着她。
第四天。
他给那人换药。她进来送水。他换完药，站起来。他走到她旁边。他牵她的手。她看他。
“阿玄。”
“嗯。”
“又牵。”
“牵。”
“有外人在。”
他看她。
“我知道。”
“知道你还牵。”
“牵。”
“你。”
她看他那副样子。她笑了。她看那人。那人躺着，看他们。她挣了挣，没挣开。她小声。
“你松开。”
“不松。”
“阿玄。”
“不松。”
“你。”
她看他一会儿。她笑了。她看那人。
“陆公子。见笑了。”
那人看他们。他脸上没什么。他看她的手在男人手里。他看男人的手指扣着她的手指。他看一会儿。他开口。
“你们。很好。”
她愣住。
“什么。”
“你们。很好。”
她看他。她看一会儿。她脸红了。她挣开阿玄的手。她转身走了。他跟着她。
那人躺着，看屋顶。他听外面的声音。他听那个女人骂那个男人。他听那个男人不还嘴。他听那个女人笑。他听一会儿。他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