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遇晚》夜半小狸猫

12、旧疾隐秘，岁岁惦念 收拾继续，

　　收拾继续，心境已然全然不同。

　　先前是故人重逢的客气疏离，如今是解开误会、知晓心意后的温柔暧昧。

　　没有直白告白，没有热烈拉扯，可空气里流动的气息，早已温柔缱绻，处处藏着心动。

　　两人依旧默契分工，安静相伴，动作松弛自然，眼底藏着彼此才懂的温柔笑意。

　　苏晚收拾完相册，转而整理窗边堆叠的被褥床幔。

　　多年封存，被褥潮湿发硬，布满淡淡霉味，需要晾晒通风、拍打除尘。

　　她抱起一床厚被褥，微微用力，手臂骤然一沉，牵扯到肩窝旧伤，细微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苏晚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如常，不敢显露半分异样。

　　这点疼痛，对她而言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多年独自在外打拼，磕碰伤病皆是常态，早已学会隐忍克制，从不轻易示弱。

　　她继续抬手，想要将被褥搭到窗边横杆晾晒。

　　下一瞬，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

　　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克制，不重不迫，恰到好处。

　　苏晚心头微惊，下意识抬眸。

　　帆不凡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沉色与心疼。

　　“别动。” 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我来。”

　　他自然接过她怀中厚重被褥，单手稳稳托起，动作轻松利落，轻轻搭在窗杆上，细致抚平褶皱，通风晾晒。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温柔稳妥。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肩窝，轻声询问：“旧伤又疼了？”

　　苏晚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

　　她的肩窝旧伤，是多年前意外磕碰留下的隐疾，平日里极少发作，只有负重劳累、受潮受凉时才会隐隐作痛。

　　这些年她从未对外人提及，连自己都早已习惯忽略，他竟然一眼看穿。

　　“你…… 还记得？” 她轻声发问，心底满是震动。

　　“记得。”

　　帆不凡轻轻点头，目光温柔沉敛，字字笃定：“你所有的小事，我都记得。”

　　无人知晓，十七岁那年，她意外摔伤肩窝，强忍疼痛不肯吭声，独自隐忍逞强。

　　是他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一遍遍追问，耐心安抚，替她上药、冷敷、揉散淤青，日日叮嘱她小心防护，不许逞强。

　　那时候他就知道，她骨子里最是倔强隐忍，习惯硬撑，习惯沉默，习惯独自扛下所有辛苦。

　　七年未见，她依旧如此。

　　永远不肯示弱，永远不肯麻烦别人，永远咬牙硬撑。

　　帆不凡看着她澄澈诧异的眉眼，心底泛起细密的心疼：“这些年，是不是经常疼？”

　　常年漂泊劳累、熬夜奔波、负重隐忍，无人叮嘱，无人照看，旧疾定然反复侵扰。

　　苏晚垂眸，轻轻点头，声音柔软：“偶尔，不严重。”

　　于她而言，不痛不痒，早已无关紧要。

　　可落在帆不凡心底，却是七年无尽的亏欠与遗憾。

　　当年他没能护住她的安稳，七年离散，无人替她遮风挡雨，无人叮嘱她冷暖安稳，无人在她病痛时温柔照看。

　　所有辛苦病痛，所有风雨坎坷，皆是她一人独扛。

　　“以后不许硬撑。”

　　帆不凡抬眸看她，目光温柔坚定，语气带着认真的叮嘱：“疼就说，累就停，不用在我面前逞强。”

　　在别人面前，她可以做独立坚韧、无坚不摧的成年人。

　　可在他面前，她可以永远放松、永远示弱、永远被偏爱、永远被兜底。

　　苏晚心头骤然一热，眼眶微微发酸。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习惯了她的独立坚强，所有人都默认她无坚不摧，无人知晓她也会疼、会累、会疲惫、会脆弱。

　　唯独他，记得她的旧疾，记得她的软肋，记得她所有不为人知的小脆弱。

　　“好。” 她轻轻应声，眉眼温柔泛红，乖乖点头。

　　简简单单一个字，卸下了七年所有的铠甲与防备。

　　帆不凡见状，眼底温柔渐暖，抬手轻轻避开她的伤处，小心翼翼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灰尘，动作轻柔至极，生怕触碰到她的伤痛。

　　指尖温热，气息相近，距离瞬间拉近。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微滞。

　　晨光落在彼此眉眼之间，眼底盛满细碎温柔与心动，暧昧悄然蔓延，无声缠绕。

　　咫尺距离，心跳清晰可闻。

　　苏晚耳尖泛红，下意识微微垂眸，避开他温柔深邃的目光，心底慌乱又柔软。

　　七年错过的温柔，正在一点点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