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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阎王一脚把他踹出去 沮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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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丧的心一沉,虞无忧嘴角颤了颤,而后缓慢扬起:“没关系的。”
他尽力维持脸上不痛不痒的神色,哪怕在小狼子看来,他这副模样可能会怪到极点,但虞无忧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东西想要吗?”傅玉蘅的神色稍显淡漠,他盯着虞无忧的脸,为表诚意又问道。
虞无忧抿了抿嘴,思索着回答:“我现在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我可以以后再问你要吗?”
这次回答他的又是一段沉默,虞无忧忙准备改口,却听见小狼子说:“好,这个我答应你。”
“你能过来一下吗?”傅玉蘅朝他询问,虞无忧点点头,走过去,又见他朝自己的方向挥了挥手:“凑近点。”
虽不明所以,但虞无忧还是很听话地凑近了些,微微俯身来到人跟前,那天掀他面罩的手又伸过来。
修长的指节抚上他的脖颈,食指在纱布周围游荡,像是寻找什么,很快,冰凉的指尖来到包扎的绳结处。
缠绕在脖颈的布条被一圈圈解开,冰凉的触感更甚,虞无忧被冰得一抖。
脖子上的伤口经过昨天小狼子的消毒,已经好上很多,虞无忧把头又向上仰了仰,方便他看。
一直低垂的眼睛随着抬头的动作跟着抬起,这才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有点过于近了。
小狼子的整张脸正在他脸前,虞无忧的眼睛不禁开始游走。
目光扫过硬朗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血色极淡的唇,虞无忧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被他凌厉沉稳的外表给欺骗了。
不过之前因为害怕,好像也从来没有认真注意观察过。
今天这么一细看,这张脸确实有诸多破绽,脸上线条轮廓还未完全长开,稚嫩感也尚未褪尽。
“你的汤粥该凉了。”傅玉蘅眉头微皱,收回手,对上身前人的视线,语气有些不悦。
“你要吃粥吗?”虞无忧直起身问道。
“不用了。”傅玉蘅重新躺回被下,“西厢的房间里有衣服,帮我拿那个就行。”
“好。”
后边四天虞无忧过得相对舒坦许多,不像之前那般精疲力尽。
小狼子彻底痊愈后便离开了,走之前各自给他们一笔不少的牙币,因为救治小狼子有功,他们被分到平民乙营。
等到虞无忧再次见到小狼子,距离上次已有一月有余,狼王召开家族聚会,商事要义。
他原本只能待在后厨,但进前厅端菜侍奉的一甲等平民吃坏了肚子,求他帮忙,虞无忧正巧想去打探消息,便接过托盘答应了。
跟着送餐队伍进入用餐的厅室,餐厅极为开阔,一张巨型长桌横亘在屋子中央,可容纳三十余人一同用膳。
不过厅堂里的人无一落座,他们四散站立,几人成团,低声交谈。
虞无忧站在队伍末尾,前进过程中,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抬头看去正巧撞上小狼子的目光,本想打个招呼,不料对方只是淡淡一瞥,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闪烁的目光渐渐暗下,虞无忧收回视线,步子有些急促,所以当前面人突然停下时,他堪堪就要撞了上去。
“动作小心点,否则你头顶的脑袋就要掉在地上了。”前面的人扭头好心提醒他。
按队列次序呈弧形站立,虞无忧立在右排倒数第二个位置。
等到墙上的分针转到四分之一处时,人们渐渐安静下来,根据尊卑长幼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眼前,虞无忧垂着头,看着小狼子走到了自己旁边,倒数第三个位置。
分针行走完一大格,正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壮实的狼人,相必就是狼王了,虞无忧偷偷瞄上几眼,看见狼王有他四倍大的时候,吓得连忙垂下视线。
待狼王落座,所有人才依次坐下。
几分钟的开场白结束,虞无忧见身边人全都上前几步,他也赶紧照做,把托盘放到长桌上,然后打开扣在盘子上的银质餐钟。
当他掀开餐钟后,听见旁边人极为不满地“啧”了一声,虞无忧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人便开始咒骂。
“你眼睛长到屁股上了,怎么监的工?”傅闻野大声骂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罪行,说着的时候还要用银叉把盘子敲得梆梆响,“这肉干柴难咽,你怎么敢端上来的,你趴过去给我吃完。”
餐桌上本就安静,傅闻野这一喊,不少人的目光都朝那位被骂的平民看去。
虞无忧哪见过这种场景,但如今他只能压下内心的惊慌,尽量平稳着声线,企图补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重新给你端上一份新鲜的肉排。”
“我说你这平民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傅闻野斜眼朝身后的人看去,这才发现他穿的是乙等衣饰,嗤笑一声“还真是个没规矩的。”
紧接着视线上移,落到人的脸上,傅闻野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模样生得倒是俊俏。”
“二哥,我跟你换。”傅玉蘅把桌前的餐盘放到他的位置上,然后小声提醒,“今天是家族聚会,不要把事情闹大,父王会不开心的。”
“去去去,哪有你的事。”傅闻野自知理亏,松开手,傅玉蘅偏头对自己旁边的平民说了几句,然后他过来与虞无忧换了位置。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都很安静,在这段时间,虞无忧又跟着他们去取了山泉水,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时,餐盘都基本上干净了。
虞无忧站在小狼子的身后,他踮起脚尖,越过前面人的肩膀,看见了那盘烤干的肉排,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把水盏递过去,看着小狼子含入少许泉水,鼓腮漱口,最后把水吐进一侧的石盂,这样反复几次。
眼前伸来一只手,掌心朝上,傅玉蘅看着他,也不说话,虞无忧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漱口巾。”
闻言,虞无忧看向托盘,右侧放着一块帕巾,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漱口巾已经被人拿走了。
“你怎么会进前厅?”傅玉蘅擦完嘴边的水迹,抬头看人,状似好奇地问道。
“我是替人过来的,他身体不舒服,我当时正好在他旁边站着。”虞无忧弯了点腰,小声解释道。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把餐桌收拾好后,按照流程,该是要商讨要务的时候了,虞无忧正准备洗耳恭听,却见身旁的人转身,开始往外走。
晚上虞无忧一头仰倒在床上,像个死物一动不动,仅两只眼张开,瞪着黢黑的天花板。
今天不仅无功而返,还差点可能把命搭进去,狼心险恶,生活不易,活着更难。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旁边人嫌他动静大,烦躁地骂了他几句,虞无忧不敢再乱动,平躺着数羊也很快睡去。
夜色浓稠如墨,虞无忧觉得自己化身成一条小鱼,坠入了一片单独为他打造的汪洋大海。
海面风平浪静,可在海洋深处,有成万上亿条大鱼,以吞食小鱼为生,还有很多艘大船,他们撒下一张张巨网,将偶然路过的虞无忧死死缠缚,挣脱不得。
绝望之际,虞无忧眼前突然浮现出两道身影,只有一条腿可以行动的爸爸拉着看不见的妈妈朝他奔来。
刺眼的白光笼罩在他们身上,虞无忧眯着眼,看不清他们,就像刚来到这个世上,看到他们时的样子。
身体如千斤铁石沉沉向下坠落,那道白光却不管不顾,打定了要抓住他的决心。
两只手同时被一起抓住,手被攥得快断了,虞无忧却笑了,他意识混沌,却也能感受到自己浮出水面。
父母抚养他的道路总是格外艰难,每次都是拼着命才让他好好地长大成人。
快到岸边时,背后的撑力渐渐减弱,虞无忧想要清醒过来,想要伸手抓住他们,可四肢僵硬无法动弹,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虞无忧的滔天泪水也从他们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啊”
床上的人猛地弹起身子,虞无忧濒临窒息般地大口喘气,整个人衣衫浸透,好像真的是从大海里生还上岸。
下午的时候阳光还灿烂,这会儿尽是雨珠打落在屋顶窗户上的哒哒声。
心跳跟着雨滴的节奏开始跳动起来,虞无忧无力拎起件外衣披在身上,他扶住墙壁,缓缓走了出去。
这是一场梦,但虞无忧知道,这也不是梦。
他不敢想,彼时真实世界的他们在干什么,两个视自己生命重于他们生命的人,现在会怎么样。
路好像没有尽头,他一直走一直走,却总是走不完,家,成了远方。
趁着雨夜,傅玉蘅刚处理完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回房路上,突然看见侧后方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身影,像醉汉。
他压低帽檐,身子后撤,藏在假石后面,无声等待着人走来。
人未到声先传,虞无忧被前方的石头绊倒,整个人趴在地上,面朝下。
傅玉蘅反应几秒,略表震惊地侧头看去,确认是虞无忧后,他走过去单手拽着衣领,把人拎了起来。
“你大半夜不睡觉的,鬼鬼祟祟想干嘛。”
听见熟悉的声音,虞无忧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才得以看清眼前的人。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好像真的喝醉了酒,抱着人的大腿,胡搅蛮缠,胡言乱语,嘴里一直道:“请你救救我,请你救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