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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方笛抹抹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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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笛抹抹脸,撒出来的菜小心夹回去,就着不住向下落的眼泪吃完饭。
一个人影蹑手蹑脚走了上来,看到方笛还能好好吃饭,松了口气。
“你,你没事吧?”
方笛不说话,情绪低落地趴在那。
“你不知道,我在下面听到咚一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松阴来回把方笛看了几遍,确认没有一点外伤后,在床边坐下了。
“首领脾气一直不好,你是不是提他妈妈的事了?”
“我问了伯母最近怎么样了。”
“哎,你好端端问他这个做什么,你什么都听不出来吗?非要我告诉你那个女人想带着首领一起烧炭自杀才行吗?”
“什么?”方笛声音颤抖,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松阴看他那个样子,害怕自己把他吓出个好歹,没继续说下去。
“你别想这个事了,首领成年前他母亲便过世了,以后记得千万不要提起来。”
方笛一个人难受了好久,松阴也搂着自己的刀一言不发坐在门边。
哥哥应该特别生气,很多天也没回来看方笛一次。
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苗乡淅淅沥沥下了两天小雨,夜晚还有轰轰的雷声,第三天雨过天晴,太阳普照着温润的大地。
“不对!你犯规。”
“我哪里犯规了?你自己玩的不好。”
松阴某日带来了一副竹牌,小小的,上面刻着黑的红的小花,用两天教方笛怎么玩,然后两人便日日沉浸在着小小的花牌中。
两人身上凑不出一个铜板,于是协议赢的人用墨膏在输的人脸上任意涂画。
松阴只有眉心有一处黑点,他虽比方笛年长几岁,却生了个圆圆的脸庞,眼角向下垂,好似玉面观音。
他给方笛画脸的时候却毫不收手,先画了一个大大的猪鼻子,又给他的两条淡眉画成张飞模样。
方笛一照镜子发现自己是这副模样,急得把牌一丢不玩了。
“人家都愿赌服输,你怎么这么小气。”
“再来!”
最后又得了两个黑脸蛋,才算罢休,蒙上被子睡去了。
第二日清早,两人脸上画的图案都洗不干净,还留下青色的痕迹,十分显眼。
方笛气得要下床打松阴,被他轻松躲过,一伸脚,方笛向地板栽去,以为要摔个狗啃屎。
松阴倾身一捞,稳稳地把他接在臂弯里。
“我要跟哥说你欺负我!”
松阴单眉一挑,胳膊环住他的脖子,道:
“我欺负你?我可没有打你屁股吧。”
方笛挣脱不开,松阴看着不壮,手上却很有力量,他急得直冒火,张嘴一口咬在松阴胳膊上。
“嘿,你是小狗吗,怎么还咬人。”
松阴抱着他转了个圈,将他撂在了床上,还用被子蒙住了那个咬人的小脑袋。
这时楼下传来两声脚步音,松阴耳朵尖,听到后立马蹿到门边。
方笛忙了半晌把被子掀开,头发乱糟糟的,和上来送饭的青霄对视上。
青霄惊讶一秒后选择了接受,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右手托着方笛的脸颊用拇指抹了抹那青痕,转头笑了。
方笛看到哥哥的笑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哥哥笑着擦他脸上沾的泥水。
“怕你无聊给你带了个小玩意儿。”
青霄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闪闪的小球,按了下底面的暗格,摇起来丁零当啷响。
“想我了就摇一摇,虽然我不会每次都过来。”
“谢谢哥哥。”
青霄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日子没什么变化,只是哥哥隔三差五会来看着他吃饭,抽屉里多了很多样式不同的银质蝴蝶,蝈蝈,蜻蜓。
松阴就陪他玩这些小玩具,花牌被兰婆婆发现收去了。
“我明天不在,后天再来。”
“为什么?”
“我回家一趟,再过几天是苗族祭祖大日,要跟着首领,所以提前回去祭拜一下。”
“哦。”松阴不在的话,方笛一个人很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诶,你别担心,明天吾孜替我来,但他这个人有些怪,你少信他说的话。”
“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总感觉他笑起来心里毛毛的。总之没关系,我很快就回来了,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多带点!”
“嘿!你还提上要求了。”
第二天方笛睡醒,伸着懒腰揉眼睛时,看到门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他吓得睡意全无,像只炸毛的猫整个人缩到墙角。
“啊呀,吓到你了吗?”那人笑着,负手向前走了两步,露出全貌。
“你,你,你是谁啊?你为什么站在那里不说话,吓死我了。”
“松阴没和你说吗?我叫吾孜。”男人的声音清朗干净,使方笛的心平和下来。
“哦,他昨天说过。”
“他怎么说的?”吾孜歪着头问他。
“啊,他说,他说要给我带点吃的,跟着首领去祭拜什么,我忘了。”
吾孜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低下头琢磨着什么。
“我的早饭呢?”方笛左等右等没见到自己的早饭,平日里松阴来的时候都会顺手把兰婆婆做好的早饭拿上来。
“我吃了。”
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方笛挠挠头。
“没有剩下的吗?”
“嗯哼。”
吾孜托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方笛,无丝毫愧疚之意。
“我要找我哥。”
“你哥不要你了,你经常惹他生气,他说要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方笛咬咬嘴唇,觉得吾孜也没有说错,鼻头有些酸。
“不可能!他还给我了一个铃铛,说摇一摇就会来找我。”
“什么铃铛?”吾孜不动声色。
方笛跳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银铃。
看到模样的第一秒,吾孜的神色立马变了,走上前去按住方笛的手,摸了一遍银铃上的暗纹,他没有看错。
“我是逗你玩的,看你可爱才这样,一会兰婆婆会把早饭拿上来,青霄这几天在准备祭祀的事。”
方笛把自己的手抽走,他再也不会相信这个好看的男人嘴里任何一句话。
“你在承角县过的好好的,来我们这个穷乡僻壤干什么?”
“因为,因为……”方笛想不出自己怎么解释。
诗虞姐姐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她的家人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婚约,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总不会是十年没见,想起你那个便宜哥哥了?”
吾孜看到方笛垂头丧气的,像个找不到主人的小狗,心如明镜。
“该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们,有你哥在呢。”
吾孜的态度大转变,蹲下身,一脸关切地看着方笛愁容满面的脸。
“我本来和诗虞姐姐在一起,可差役突然冲进来,把我带到县太府,说我,说我和诗虞姐姐私通,打了我一顿之后赶进了万虫林……”
“你和诗虞姐姐是两情相悦,对吗?”
“是。”
吾孜起身,安抚般摸摸方笛的头,眼睛里写得却是,这小孩有两下子。
因为想起了往事种种,方笛一整天都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
第二天,松阴提着用线捆好的一摞纸包过来,全部打开摊在桌子上,等着方笛兴高采烈地大快朵颐。
结果却看到一个眼下泛青,失了魂般的方笛。
“我的老天爷,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日吾孜那个黑心的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我只是有点想家。”
“想家?你哥不是在这里吗?你想哪一个家?”松阴挑眉问。
“我想回承角县。”
“那你给首领说啊,但他最近挺忙的,应该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去,他之前经常一个人去承角县,是不是回去陪你了?”
“什么?他回去过吗?”
两个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是松阴咳嗽了两声,岔开了话题。
“你别想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都是你爱吃的。”
方笛不想拂了松阴的好意,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吃起来,刚想说什么,嘴里东西还没咽下去,被一颗枣子卡在喉咙眼,脸憋得通红。
松阴赶紧起身倒水,水壶里空荡荡的。
“你坚持住,我下去给你接点水。”
方笛听到他下楼的登登声,感觉再咳一咳就可以出来,他弯腰狠狠锤了两下胸口,吐出来半颗枣。
他靠在椅背上等松阴回来,一阵听不懂的吵闹声吓了他一跳,那声音就在楼下。
骂声过后是金属相撞的尖利摩擦音,极其刺耳,方笛站起来,心中担心松阴但又不敢下楼去看。
突然一个人冲了上来,竟是松阴,他神色紧张头发散乱,手中的刀还在往下滴血,身上也沾染着血迹。
方笛大惊失色,以为他受了伤,松阴上来掐住他的下巴向他嘴里渡了一口水,紧接着拖着他向窗边走。
“快走!阿朝的人找上来了,他们要杀了你,你从这跳下去往东一直跑,去找首领……”
“那你!”
方笛的话被打断,一伙凶神恶煞的壮汉提刀进来,照着松阴的后颈砍去。
松阴一把将方笛推远,抬刀接下攻击,力量毫不逊色,动作快得只能看见白光闪过。
四个人在他一人的攻势下节节退败,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寻到一个空档,向方笛扑去。
松阴正迎战为首那人,见此情势,用肩膀接下一刀,不顾一切刺死那矮个男人。
“松阴!”方笛想上前,却见他一扭身,一脚踹在那人□□。
那人刀飞了出去,鲜血从松阴肩膀处喷射而出,他撑不住倒地。
剩下二人跨过横在方笛前的松阴,刀锋寒气逼人,方笛觉得自己今天一定会死在这。
松阴一口血沫吐在最近那人脸上,面带嘲讽说:
“妈的,阿朝费大功夫把首领引开是为了带走他?首领的母亲就是因他而死的,你们想故技重施,门都没有!”
“松阴,我念你是寒老唯一的孩子,我不杀你,但你别自己找死。”
那人一脚把松阴踢晕过去,两人作势要捆方笛。
“先切下一只胳膊给寨主带过去,别死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