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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疲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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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穿越
“王芳!你给我滚出来!”
尖利的女声如同一把开了刃的钢刀,劈开了原本人声嘈杂的牌馆。
原本还如痴如醉打着牌的众人纷纷扭头朝向那声音的来源看去,林愿一只手支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一支已经被敲碎了的啤酒瓶。
她像一束光,陡然照亮了这间原本充斥着昏暗和二手烟的房间。
就连那破损的玻璃瓶边缘,都如同她这个人一般闪烁着细碎的光来。
“愿、愿愿……你怎么来了?”
一个年龄看起来五十多身形有些发胖的女人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你、你这个样子是要干什么?”
“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回家说吗?你做这个样子是要干嘛?”
她一手提起包,另一手娴熟地从牌桌下的小抽屉里把剩下的钱一并抽走。
“诶!王姐你走什么啊?”
“你这走了,我们三缺一怎么办?!”
说话的是另一个身形稍胖的女人,她坐在王芳的左边,脸上满是不耐和怒火,显然是觉得这一场又是王家母女的小把戏。
赢了钱就想跑?
想得美。
牌桌上的另一个男人嬉皮笑脸地说:“嗐,人家女儿都找上来了。你让她继续坐在这打,她也不敢打啊!大不了再叫一个呗!”
胖女人冷冷地瞪了一眼那个男人,嘴里仍然不依不饶地喊着:“好啊!那下次你们都别叫我出来!”
“什么玩意啊,打个三四圈就要跑!一点意思都没有!”
“人换来换去的!把老娘手气都换走了!”
“打打打!还打个屁!”说完那女人提起包起身也要离开。
王芳一听连忙挤出讨好的笑容急忙拉住了那个胖女人,“哎呀!张姐,你再打两圈呗!”
她挤眉弄眼地笑着,还给那名为张姐的女人手里塞了一百块钱,紧接着她又对其余两人小声道:“等我处理完家事,我不就回来了嘛!你们先坐会点瓶水喝,一会儿我就——”
“砰!”
一声巨响,牌桌猛地被人掀翻在地。
那绿白色四四方方的小方块们骨碌碌地滚了一地,林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后,她一手举着玻璃瓶直直地指向众人,她双眼通红多年以来压抑极深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都溢了出来,就连她手里那破碎的酒瓶尖端都好似溢着幽怨的绿光。
众人顿时被吓一跳,再不敢像刚才那样嬉笑怒骂,钱也顾不得捡纷纷都后退了好几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愿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他们就怕那林丫头一时气不过转头把火撒到了他们身上,打一场麻将也才赚个千八百块的,犯不着搭进去一条命。
“王芳。”
“你老实告诉我。”
她声音哽塞,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家里的房本到底去哪里了?”
王芳看着自己女儿这幅吓人的模样,手脚早就不知该放哪里,“我、我……”
“房、本!”
“到!底!去!哪!里!了!”
这一次,林愿几乎是为了发泄情绪一般,连质问都像是从灵魂深处里歇斯底里地吼出。
王芳被吼得身体一颤,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我、我……抵押出去了。”
王芳只觉脸上有些挂不住疯狂的向着自己女儿使眼色,“愿愿,这些事情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她语气含着恳求,小心翼翼地上去要扯林愿的手,“这都是咱的私事,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丢不丢人啊……”
“丢人?”
林愿一把将她挥开。
眼里的失望几乎凝成实质,她自嘲般地唇角勾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笑容刚开始很浅到后来越来越夸张,她发出刺耳的狂笑,笑得不顾一切笑得撕心裂肺,但眼里的泪却一直在流。
“哈哈哈哈……原来你也会觉得丢人啊?”
她笑了很久,直到胸膛那因为笑而剧烈地起伏逐渐归于平静,她这才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中年女人。
麻将馆里的人们不知何时全都缩到了角落的最边缘,给她们留出一大片空地。
在这一刻,她们的世界似乎也只剩下了她们母女二人。
“妈妈。”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
“杀了你。”
她任由脸上的泪水肆意地淌着,眼里的迷茫和痛苦几乎要把她淹没。
“你一定觉得我很蠢吧?”
“无论你怎么背弃誓言,我都永远相信着你。”
“相信你会变好,相信你能改变。”
“一次、一次、又一次。”
王芳声音哽咽,也无声地流着泪,“不是的……愿愿……你相信我,妈妈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林愿闭上了眼,又来了。
每次都是一样的说辞。
就连这次,也一样。
她确实太愚蠢了。
蠢到以为自己可以拯救甚至是……改变她。
林愿再睁眼,眼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毫不犹豫地将玻璃瓶对准了自己的喉咙,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朝自己咽喉划去。
刹那间——血花喷溅。
林愿没有太多的感觉,只觉得身体忽然变得很轻。
紧接着眼里的世界天旋地转。
明明周遭的声音吵得不可开交,她却难得地感到了平静。
终于可以休息了。
林愿闭上双眼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被她的血溅了一身的妈妈。
妈妈看起来崩溃极了——就像这些来的自己一样。
林愿压抑不住的想笑,一股压抑多年十分扭曲的满足感如潮湿苔藓一般爬上了她的心。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想着:妈妈,你总说愿意为我付出生命。
我就是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寄托。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要跟我一起去死。
可……你真的舍得死吗?
毕竟你明明最爱的……永远是你自己啊。
她的意识逐渐消散,眼前着熟悉的面庞也逐渐模糊。
王芳声嘶力竭的尖叫着,发了疯一样的朝着周围众人嘶吼着:“愿愿——!快打120!快打120啊!”
她双手颤抖着,拼命捂着那不断溢出的鲜血,却什么都拦不住。
连同那孩子的体温一样,也都在她手心里一点点悄悄溜走。
林愿再睁眼,没有看见雪白的天花板,也没有看见那些所谓的医疗器械。
她是被那股恨不得吞噬一切的饥饿感给唤醒的,她扶了扶昏昏沉沉的头,跌跌撞撞地从草堆里站了起来。
入眼的一切都很陌生,一间破得不能再破的茅草屋,橘黄色的日光从屋顶正中间那巨大的破洞处倾泻而下,照亮了这家徒四壁的小屋。
她步履蹒跚地走到了小屋里的那一束日光下,感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借着日光,她也看清了自己的手。
小小的,很瘦也很黑。
这不是她的身体。
重生吗?
林愿嘴角微微的笑了下,她原以为是自己亲手结束了一切。
好不容易为一个悲惨的故事画上了句号,谁曾想却是另一场开始?
老天啊,你真是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
她走到屋外,找到了放置在院墙角里的水缸。
里面的水只剩下薄薄一层,她试着用那半飘葫芦舀了舀,除了剐蹭出葫芦碰撞陶罐的清脆响声,那可怜兮兮的一层薄水根本没舀上来几滴。
林愿想了想,以她现在的这个身体素质别说走到附近的河边去打水。
只怕是刚走到门口,人就得因为饿得脱力而摔得不省人事。
林愿打量了下自己全身上下的装备,似乎就只有自己腰上的那条麻布腰带还称得算上干净。
她果断解下腰带把布条丢进了缸里,把水缸里那仅剩的水全都吸干,又手脚麻利的像拧毛巾一样把水都挤进了葫芦瓢里。
虽然这样取水不大干净,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半瓢清水下肚,原本干的冒烟的嗓子也终于缓了过来。
或许是有了那半瓢清水解渴,林愿这才恢复了点知觉,感受着舌苔那不断地传来阵阵苦意。
这副身体饿得太久了,连吞咽的口水都是苦的。
林愿压下那因为眩晕而不断上涌的恶心感,她蹲在地上不断地拔着地里的野草,每抽出一根细嫩的草茎,她就会把那浅青色的根茎吃掉。
她不知疲惫的一顿猛拔,不停地往嘴里炫了好多草,这才感觉到身上有了些力气。
正当她吃的忘我时,大门被人轻轻的推开,“啊啊啊!阿娘!林丫她饿得去吃草啦!”
林愿嘴里还嚼着草,被这脆生生的尖叫声吸引了注意。
她寻声望去,门口站着的是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十一二岁黄毛丫头。
从穿着就能看出这户人家的家庭条件似乎也并没有比原身家要好到哪里去。
昏昏涨涨的脑海里忽然多出来一段记忆,跟眼前的这个女孩重合了,她是住在隔壁的李寡妇家的孩子。
林愿有些好笑的想着,也对。
都是邻居,她家都穷成这个鸟样了,住她隔壁还能是什么富户啊?
原本还在厨房里洗碗的林寡妇在听到自家女儿的尖叫后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她虽没听清女儿喊了些什么,但肯定是出事了!
她胖乎乎的手胡乱的在胯两侧的衣服上擦了下水,就骂骂咧咧的冲了出去:“死丫头你喊魂呢啊!大白天的瞎嚷嚷什么!”
李寡妇心里一团乱麻,她就知道要出事!
昨天林家媳妇一反常态给她们送了十斤肉和二十斤粗面麸皮。
她退拒了半天怎么都拗不过林家媳妇这才不得不收下了这些,后来她熬了一宿没睡,竖着耳朵听了一夜的隔壁院墙,就是怕林家媳妇想不开。
那些吃食是用林大哥的命买的。
她的男人,也是死在战场上的。
因此当那青衣官差带着那块标志性的白布和二两银子敲响林家大门时,她的心也跟着咯噔跳了一下。
时间好似又被人拽回了她刚知道她男人死的那一天。
她太能感同身受了。
可隔壁院子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平静的有些异常了。
李寡妇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把院子里码的整整齐齐的萝卜干揪了一把下来,切了一小块昨天林家媳妇送的肉,再蒸了一笼杂粮馍馍。
想着让女儿借着送吃食的由头给隔壁送去,正好也能看看到底出没出事,她也好安心补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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