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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对峙斡旋 太子查抄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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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川是景帝身边的首领太监。他细声回:“是,老奴遵旨。”
“皇上,”蒋鹊山此时有些急切,“请皇上准许臣,主审姒阳,彻查将军府。”
景帝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既已参了他,再审未免有些不妥。本案朕会亲审,至于将军府,就交由太子主查,祺王协办吧。”
文谨立刻接道:“儿臣遵旨。”
本来此事文熠打定主意置身事外,不在明面上参与,但突然被指派,他也只好平静地答道:“儿臣遵旨。”
景帝见再无异议,起身甩袖便走,只留下一句:“退朝。”
官场向来如此。纵使平日里姒阳人缘再好,此时陷入漩涡之中也再难有他人愿意靠近。景帝一走,满朝文武唯恐避之不及,都默不作声地匆匆散去,只留下姒阳独自站立在大殿中央。
言川从高处下来走到姒阳身边,毕恭毕敬地朝姒阳行了礼,然后说道:“姒大人,请吧。”
姒阳拱手还礼,有些诧异:“言公公,没有枷锁镣铐之类的吗。”
“姒大人言重了。”言川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只是默默地走在了姒阳前面带起了路。
文熠和文谨跟在后面,一同往出宫的方向走去。
文谨看了看前头的姒阳,又看了看身旁的文熠,不禁开口:“四弟啊。”
文熠头也没转,目视前方:“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文谨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可惜了。”
文熠也跟着微笑:“太子殿下也觉得姒大人如此人才,委实可惜吗。”
文谨放慢了脚步凑在文熠耳畔,轻声道:“我是替四弟可惜,折损一员良将,委实可惜。可要为兄帮你捞他一把?”
文熠侧头,深深地看了文谨一眼,道:“太子殿下说笑了。一切以律法为准。”
文谨又说:“这不是咱们兄弟私下谈吗。”
文熠的嘴角挂上淡淡的笑:“太子殿下有心,还是尽快点兵去往将军府吧。”文熠顿了顿,注视上文谨的双眸,“若被有心之人趁机栽赃嫁祸,冤枉了姒大人,使太子殿下的贤名蒙尘,那才真叫可惜。”
文谨笑了笑,不置可否:“既如此,即刻出宫至大理寺领兵,你我各一队,前往将军府吧。”
文熠看着加快步伐离去的文谨,渐渐收起了笑容。
将军府。
姒阳的贴身小厮井瑟快步找到姒水,告诉了她姒阳被冤下狱的事情:“小的得报,马上太子和祺王就要带人来搜查将军府,小姐,我们该怎么办。”井瑟喘着粗气,他一路驾快车,又从府门口奔进来,跑得满头大汗。
“为何会下狱?”姒水猛地站了起来。
井瑟回道:“好像是说有人见到我们府上的人乔装打扮多次进入繁花,因而推断公子与那花魁有私情。”
姒水愣了许久。她有些难过,她知道姒阳是在保她,可越是知道越是难过。心念电转,往事走马灯般掠过心头,当初,若不是她多管闲事要去插手别人因果,若不是她执意要寻得良心的一隅安宁,若不是她能力所及太少,若不是她的任性,至少姒阳不会被牵连至此,风鸣也不会重伤昏迷。
她来不及责怪自己,定了定心神与侍女白鹤交代了几句,然后说:“去开府门,迎客。”
姒水裹好披风伫立在将军府门口,不一会儿便等来了太子和祺王的两队人马。一队浩浩荡荡围起了将军府,一队跟在文谨身侧,严肃凛然。姒水佯装吃惊,屈膝行全礼:“给太子殿下,祺王殿下请安。不知两位殿下驾到,臣女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文谨打量了姒水一番,然后缓缓开口:“免礼。姒小姐可是要出门?”
姒水点点头:“回太子殿下,正是。兄长今日仍未回府,不知是否路上耽搁,臣女打算出门迎一迎兄长。”
文谨了然,淡淡地说道:“姒小姐与兄长情谊深厚,吾为之动容。只是姒阳大人现下牵扯进了命案,吾与祺王此次奉旨前来,意在搜查将军府寻找线索,为还姒大人一个清白。”
“牵扯命案?怎么会呢?”姒水身形柔若无骨,几欲晕倒,好在被身旁的侍女白鹤扶住,白鹤焦急地喊着:“小姐,小姐。”
文谨的眼神闪烁了几下,语气也放缓了半分:“姒小姐莫慌,只是例行搜查,不碍事的。”
“是臣女失仪,多谢太子殿下。”姒水低声抽泣起来。
文谨只看了看她,回身吩咐道:“去,一处也不要放过。”
姒水的眼睛里噙着泪,她看看文谨又看看文熠,泪水中两人的身形交替倒映着,仔细看泪珠还隐约有一丝颤抖,充斥着恐惧,旁人瞧着,这才恍然想起她也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姑娘。只是眼下这等局面,自无人会生出半分怜惜。过了半晌,等门口只剩下文谨与文熠,姒水这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太子殿下与祺王殿下辛劳,不如,到府上喝杯茶吧。”
文谨犹豫了片刻,但看到姒水注视他的略带期盼的目光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姒水转身带路,文谨理都没理文熠,跟着就走了。
文熠不动声色地望了姒水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快步跟了进去。
将军府前厅并不似寻常高官大户人家一般富丽堂皇,反倒是各处简朴,摆件都少得可怜。老将军府如今除了院落大,可能也只剩下干净整洁还算配得上这品级的宅邸了。
文熠只环视了一圈,心中便是一惊。听闻十年前,将军夫人病重之时,姒老将军为救发妻,变卖家产四处求医问药,几乎是散尽家财,可总觉得这些年凭着边关战事捷报频传,姒阳又连年晋升,姒家的状况应该也算恢复了许多。况且逢年过节他也都有金银馈赠,怎么会还是这样,姒阳竟也从未报过忧。
“白鹤,上茶。”姒水将文谨引至上座,在文谨的注视下扯了一下嘴角,她回头也看了看落坐在下座首位的文熠,开口解释道,“二位殿下是第一次到府上吧,仓促之中没什么好东西,还请恕臣女招待不周了。”
“无妨。”文谨摆摆手,看了下四处的陈设开口揶揄道,“姒阳也不上点儿心给前厅布置一番。”
文熠默不作声地端起茶杯,低头闻香。
姒水笑了笑解释道:“将军府常年无客,布置也是无用,如今这样臣女与兄长也住得挺好。”
文谨语调放缓,目光落在文熠身上:“如此,我当是有人吝啬,不舍得体恤下属呢。”
文熠抬头,对上文谨有些挑衅的目光。
姒水状作不知,疑惑地歪头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皇上每月按时给兄长发放俸禄,从未有迟,逢年过节更丰厚的也有,只消看兄长带了杏花居的点心回来,便可知道。”
这话说完文熠和文谨同时一愣。半晌,文熠低垂眼眸,晃起了手中的茶杯,抿嘴微笑一言不发;反观文谨,面色却有些难看,他想遮掩却又无从解释,只好也端起茶杯,浅尝一口掩饰尴尬。
气氛还没太差,就在这个时候,领头的一人手持长枪小跑至厅前,掠过姒水径直跑到文谨身边,在其耳畔不知道小声汇报了什么,文谨突然皱起眉侧头狠狠地盯住了他。
那人显然被文谨的眼神吓到了,他后退了一步,不再敢看文谨,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这一幕被文熠和姒水看在眼里。文熠细品了一口茶,然后将杯子放下,气定神闲地看向文谨身边的人问道:“可是查出了什么,为何不一并向本王汇报。”
那人看了看文熠,又看了看文谨,一时不知到底该不该开口,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文谨,然后就听到文谨咬着后槽牙开口:“说啊,祺王问你话呢。”
“回,回禀祺王殿下,未发现可疑之处。”颤抖着说完,那人又把头低了下去。
文熠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毫无波澜:“嗯,都查仔细了吗。”
那人又偷偷瞥了文谨一眼,回道:“查仔细了。”
“行。”文熠起身抚平了朝服的褶皱,然后看向文谨,“既如此,本王便同太子殿下一起回宫复命吧。”
文谨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甩开身侧的人抬腿就走,走到姒水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脚步,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姒水后好像消散了一些胸口的烦闷之气,他冲她点了下头:“叨扰。”
姒水微笑着对上文谨的眼睛,行全礼深蹲下去,低头小声道:“恭送太子殿下。”
文谨快步出了前厅,越走越远。文熠眼看着人都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才轻笑出声,然后也欲紧随其后离开。
姒水赶忙也朝着文熠行礼:“恭送祺王殿下。”
文熠抬了下手示意她起身,只留下一句:“茶不错。”而后转身离开。
过了许久,久到井瑟跑回来说太子和祺王都已经走远了,府门也关上了,姒水才卸下防备,直接瘫在方才文熠坐过的位子上。她将手搭上自己的脉,清晰地摸到了跳动的轨迹,突突,突突的。
姒水定了定心神,看向白鹤:“东西呢。”
“小姐放心,”白鹤上前靠近姒水,低声回道,“方才太子和祺王入府前,井笙就传了信儿,东西他还给该还的人了,就藏在对方小院阁楼的房檐下。”
“可有留心跟踪。”
“天未亮,没人。”
姒水舒了一口气:“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