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谎言 那是誓言》潮林

3、第 3 章 交流

　　梁松越的意识缓缓回归，他的手指微动，指尖触摸到的是柔软的被褥，但浑身酸软他用不上力，鼻尖是薰衣草香氛气味，恒温机器运转，他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

　　门把手被按下，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

　　梁松越瞬间便紧闭双眼，呼吸平缓，假装自己没有醒来的样子。

　　一盏暖光从门边破开一室的黑暗，来人慢慢靠近，灯盏被放到了床头柜，照亮了躺在床上的梁松越，柔亮光泽的金发散开在奶白的被褥上，高耸的眉骨投下阴影，唇部因缺水起了一层皮。

　　梁松越听见东西放到柜子上的声音，但来人再没有动静，似乎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又或者在思考什么，对未知的恐惧开始弥漫，梁松越的心跳急促了一瞬又被他压下去了。

　　床褥下陷了，一道温热的呼吸扑上了，梁松越的眼皮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揉弄，来回轻拂，忽而又重重按压，突然开始玩弄他的眼睫毛，梁松越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但淡淡的粉红从他的耳尖透出，他的呼吸也不再平稳。

　　韩煦秋饶有趣味地玩弄着梁松越的眼睫毛，淡金色眼睫颤动起来就像是蝶翅扇动，青蓝的血管在他雪白眼皮上显现，尤为地漂亮，就像是一条条江流，指尖按压的地方泛出红色，染上颜色的眉眼更漂亮。

　　不知道情动的时候会不会更漂亮呢？

　　韩煦秋将衣襟处的丝带扯下，扯过梁松越的双手绑住，再一拉，将捆绑起来的双手放到他的头顶部，床上之人就像是祭祀的猎物，高悬被捆绑的双手，露出锁骨的洁白衣物，还有那倘装无意识柔顺的姿态。

　　梁松越不知道来人想要做什么，他四肢无力，根本就无法反抗，只能够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说忍耐一下就好了，那些触摸带着试探性的玩弄，他想要乘其不备攻击对方，而不是现在身体酸软无力之下打草惊蛇。

　　他可以感知到他的力量在恢复，再忍忍就好了。

　　舔吻从额头缓缓向下，滑过高耸的鼻骨，再到嘴唇，在他的嘴角轻轻□□。温热的呼吸扑到他的脸上，还有湿热的舔吻，同时还有一只手在他的颈脖上一下又一下的抚弄他的颈侧，拨弄他的耳尖。

　　韩煦秋可以看到梁松越的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起伏变得剧烈，但他面部还是没有波动，眼睫也只是在她吻他的嘴角的时候动了一下。

　　换言之，梁松越仍然在努力不懈地装睡。

　　梁松越听见一声轻笑，很短，很急促，他无法分辨来人的性别，他浑身紧绷。

　　唤醒睡美人的是王子的亲吻，于是乎韩煦秋俯下身，一手撑在梁松越的颈侧，另一只手则按住他被束缚住的手，然后将唇落在了他的唇上，啃咬他的下唇，□□唇肉，在她想要进入他的口腔的时候，韩煦秋感受到了阻力。

　　梁松越的牙关紧闭，不愿让她进入。

　　刚刚的舔吻玩弄梁松越可以欺骗自己这只是被动物□□了，但他还是不能够接受与一个陌生人进行深吻，深吻应该属于确定了关系的情侣之间，至少对于梁松越是这样的。

　　但韩煦秋当然不会遂他的愿，一把捏住他的双颊，原来越重的力传来，梁松越的嘴唇微微张开了，趁着韩煦秋灼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似乎下一瞬就与他进行亲吻的时候，梁松越腰腹用力，屈膝朝着韩煦秋袭击去，与此同时他的手腕用力想要挣脱。

　　但梁松越感觉自己撞击在了钢板上，双手被铁钳锁住，没有撼动分毫。

　　这反而是激怒了韩煦秋，他被一把掐住颈脖往床褥贯去，按死在床上，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按死在地的兔子，他睁开双眼想要看清楚来人。

　　梁松越的眼睛再眨了眨，努力瞪大。

　　依旧是一片漆黑，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失去了视力。

　　韩煦秋看着他，他失去焦点的蓝色眼睛就像是落日余晖下的大海，广阔又瑰丽。她当然知道他失去了视力，因为这是她对他的惩罚，当然这只是暂时性的，大概是几天又或者是几个星期。

　　“开灯了吗？”梁松越带着些许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颤抖。

　　回应他的是沉默，韩煦秋禁锢他的手没有松开分毫，颈脖上的手来回抚摸他凸起的血管。

　　“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梁松越的声音变得平静，冷静地说，“得罪你的是韩家，抓我，折磨我是没用的，是要拿我置换资源吗？”

　　韩煦秋嫌弃他烦了，太吵了，捏住他的双颊，将一块方巾塞进了他的嘴巴。梁松越的喉口传出了几声呜咽，而后就安静下来了，因为他提出的东西对来人没用任何对吸引力，他除了祈祷以外做不了任何事。

　　梁松越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的恐惧越来越多，将他腌制得更脆弱和更柔顺了。

　　被反复玩弄的双唇，灼热的体温，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梁松越的面部泛上潮红，眼睫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变成一簇簇的，眼底是一片迷朦闪耀的蓝。

　　韩煦秋拨弄了两下他沾湿的眼睫，在他的眼皮落上了一个吻，很轻，很淡。

　　“——哐当”

　　门被关上了，梁松越眼前是一片黑暗，他将自己埋进被褥里，用被子将自己盖住，以此来逃避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不再干净了，他居然还为此感到愉悦和兴奋，他的计划表被打烂得稀碎，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的筹码。

　　他不知道来人是谁。

　　对了，他还成为了一个瞎子。

　　看都看不见，更是不知道来人是谁了。

　　韩煦秋带着餍足的笑容离开了这里，她之前一贯是按照梁松越订制的剧本行事。

　　梁松越为两人的相爱进程制定了一个计划表：在第一周与她共进晚餐后，送给她百合花，然后在散步中与她牵手。在第三周的时候与她分开的时候可以在她的额角落下一个浅吻，送给她一条漂亮精巧的百合花造型项链……

　　按照剧本他们两人会在婚后的一个月在一次双人晚餐后迎来第一次深入交流，梁松越会在铺满白色重瓣百合花瓣的床上，点上香氛的房间与她有一个温柔的第一次，甜蜜又完美。

　　为什么是百合花，韩煦秋也不知道，反正她不喜欢。

　　反正现在的韩煦秋已经发现自己喜欢的了，也不再需要维持一个温顺柔弱妻子的假面了。

　　镜子映射出现在的韩煦秋的模样，她停止了药剂注射，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齐肩的黑发，双肩平直展开，白色衬衣下她的身躯精瘦有力，附着了一层流利的肌肉，不再是婚礼上一副纤细的模样。

　　现在的韩煦秋可以轻松制服虚弱的梁松越，就算是恢复健康的梁松越也不会在她手里讨到好处。之前只是为了迷惑家族里的豺狼虎豹和梁松越所做的伪装，他们喜欢的是好掌控的事物，他们寻找的是猎物，而不是像是大多数女性一样给自己寻找掌控者，给自己寻求一个庇护。

　　帝国发展至今，版图扩张，有数千颗星球，科技高度发达，人口稠密的星球只有十二个，以一到十二的数字命名，被称之为发达星球。高度发达的区域人很少流失，工作机会多，生活方便，而且在星际时代想要后代的欲望很低，人类的数量并没有无限制扩张，十二个星球足够了。

　　其他星球则是待发展星球，也许有零散的人类居住，因为不是每一颗星球都适合人类居住，有的甚至有其他智慧生物在其中生活。

　　乌洲星就是这样一个待发展星球，因为矿产大约有常住人口一万，主要居住中央的平原区，建筑的形态和二十一世纪没有太多的不同，成片的独栋组成居民区，只是建筑的材料更为坚实耐用。

　　在发达星球的人眼里这里就是一个荒芜的地方，乌洲星没有高速地铁，闪送服务，满天的飞行器，彻夜亮起的夜生活区域……因为没有必要，一万人的星球没有企业会投资建设，当地的居民也不需要，常用的去商店买就可以了，再不济快递三天也到手里了。人们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就可以在周边来去自如，更远的地方就开飞行器。

　　韩煦秋最爱的是这个星球的安静，没有数不清机器运作的声响，噪杂的人声，还有各种颜色闹人的灯光。

　　郊外的别墅里发出声响的有两个地方，昏黄的灯光下，韩煦秋正在按照菜谱制作一道番茄炖牛腩，红棕色的酱汁在锅里沸腾，番茄软烂，一戳就化开了。她用瓷碗装好一份饭菜，要送去另外一个发出声响的地方——囚禁梁松越的房间。

　　“吃饭了。”韩煦秋用了变声器的声音响起，她打开房门。

　　梁松越靠坐在床上，头低着没有动静，柔软的金发垂落遮住了他脸，一副很乖顺的样子。

　　这是假象，监控器显示梁松越一直在摸索房间的构造和布局，还被椅子绊倒了摔到地上一次，刚刚韩煦秋在楼下听到了声响。

　　看不见，那是要人喂饭吗？

　　梁松越浑身紧绷，被食物的香气吸引，他感知到韩煦秋坐在了床边，温热的瓷勺碰到了他的下唇。

　　“——砰”

　　瓷勺连带着瓷碗都被梁松越一把挥开，番茄牛腩和米饭溅开一地，几块瓷片参杂其中。

　　梁松越的手攥住了被子，他知道他应该顺从，吃下食物，恢复体力才是上策，但眼盲，被夺走的清白，还有刚刚狼狈摔倒让他的膝盖红肿，还有他那中断的功成名就前路，让他的情绪失控。

　　“我……”梁松越挣扎着想要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韩煦秋站起身，看着衣摆沾染棕色酱汁，没有说话。

　　她拉开门，只是让家务机器人进来把残局清扫，将溅到酱汁的枕头和被子拿走了。梁松越感觉到力度，松开了手，他将双腿折叠靠近胸膛，双手半握放在身侧。

　　他在防备韩煦秋的攻击，失去的被褥和枕头是为了更好地抓住他。

　　但梁松越没有等到拳头，很快带着馨香的枕头和被子又被放到他的床上，室内食物的味道也消失了，变成了薰衣草的气味，韩煦秋没有走，梁松越听见了她的呼吸声。

　　“你明天要吃什么？”

　　“南瓜奶油汤。”梁松越脱口而出地回答，而后侧过头去。

　　“好。”

　　梁松越对食物没有期待，应该是市面上千篇一律的，工厂出品的，充满香精气味的奶油南瓜汤吧，再好一点就是机器人制作的，刻板味道的奶油南瓜汤。

　　没有斥骂、没有暴力，还给他换了干净的床铺，居然还问他想要吃什么，梁松越什么都搞不懂了，他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韩煦秋看了眼监控，停下前往房间的脚步，将营养液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