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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阿淵就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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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淵就那么望着年轻男人的脸,几乎失神。
夏天的热情来去匆匆,天色好似一瞬间就变暗了。
白汗衫坐在花坛深处,看起来好像树下的一块怪石头。
只有练功服所在的地方隐隐的发出暗光——阿淵想那一定是因为练功服质量上乘的缘故——那光芒时而出现在左边,时而闪烁在右边,
让牛师心中感觉不再那么害怕了,打定主意,无论年轻男人的决定是什么,他都听从他发落。
阿淵相信年轻男人不会为难他的,而且他只有在年轻男人的协助下快速解决此事,他才能快点回家。
书莱这时候应该到家了,她一定都等着急了。
年轻男人似乎是觉得折磨牛师得够久了,他终于下定判决:
“你看起来不是个容易长记性的人,这次不可能轻易饶过你。”
牛师心都凉了,眼泪夺眶而出,依偎在年轻男人的裤管上,嘴巴张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年轻男人一只手按在牛师的头顶上,一会儿使力一会儿放松,似乎要把牛师往下按,又似乎要把他往上提,
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眼睛也没有看牛师,只是那样掌着牛师的头,防止他逃跑。
年轻男人向后扭头,看向练功服,又看向白汗衫,
他几乎一眼就锁定了他们在黑暗中的位置,仿佛在不知不觉之间,他们之间的某种默契就建立并加固了。
年轻男人看着他们,似乎在说这决定就是最终的决定,不容置疑,不可撼动,仿佛白汗衫和练功服是他的下属,而他们需要在年轻男人下达指令后,立刻就保证指令的顺利施行。
年轻男人转过头来,望着深邃的黑暗说:
“到我家来。”
沉闷的夜晚,阿淵正在马路上骑行。
他两腿蹬得飞快,尽管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可他还是坚定不移的往前方赶,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要在午夜之前赶到年轻男人的家里去,尽管他们并没有约定一个明确的时间,但是阿淵想,谁家好人午夜之后还不睡觉呢?
就算为了年轻男人的身体健康,牛师也一定要在午夜之前赶到那里。
再说,在午夜之前赶到的话,无疑事情会得到更快更好的解决,他与年轻男人谁都不用等待,年轻男人或许还会因此而对他好些,他也就能够早些回家,完全放松地吃点东西,洗一个澡,上床抱着书莱入睡。
他太思念书莱了,阿淵想起来,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书莱了。
解决好这件事后,书莱一定会问他为什么这么疲惫,而他会打起精神来对书莱说:
没事的,睡吧。
然后第二天,他们一早起来,又去上班。
这样平凡的生活,再好不过了。听着夜风在耳旁呼啸的声音,牛师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怀念它。
路上的路灯时好时坏,时有时无。
尽管牛师一路都尽量挑有亮光的地方走,可是他总也必须走到完全没光的路上
——有时候是为了抄近路,有时候是只有那一条路,还有的时候,就是牛师速度太快,一时没有注意而冲过头了,就像现在一样。
牛师冲过了一个路口,本来应该左拐或者右拐的,但是他已经累了,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到底是往左还是往右,
于是阿淵就直直地冲过去了,一把扎进这条黑洞洞的小道里。
牛师完全被这条旅途搞得身心俱疲,迟钝到眼前有没有光都反应不过来,对他来说,旅程越到后面,有光和没光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了。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鸣笛声,像是火车,但是没有后面那一道更加悠长的“况且”声。
况且况且的,听起来很多人的样子。
那些人都蜷缩在缩小的窗口后方,沉默地看着下面这个人影,而阿淵也会朝上看去。
黑暗中,他们的目光似乎交汇了,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温暖
——但是阿淵听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后面这道热闹的“况且”声,或许只是一辆普通的大货车罢了,因为小轿车的喇叭声不是这样的。
大货车是满载还是空载呢?坐在前方的司机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按响的喇叭呢?
司机是男是女?身边有没有人陪?
漫长的旅途,没有一个人说说话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怜太孤单了,让人想要睡觉
——这时候,屁股下忽然咯噔了一下,把牛师撞得一痛,应该是自行车轮胎踩到坑或者石子了。
牛师急忙握紧车把,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还好没有撞到沟里去,黑洞洞的路上,有一种到处都会突然出现一道深沟的感觉。
阿淵一边沉着地继续往前骑,一边往周围看去,黑暗像浓雾裹在他的身上,牛师什么也看不清楚,
能看见的,几乎都是奇形怪状的鬼影,唰唰地飘过去迎过来,就像在和他赛跑似的。
牛师这才醒觉,啊呀,好像走错了道。
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好呢?接下来要怎么走呢?
睡了一觉起来,脑子里空空的,感觉失忆了一样。
阿淵一边想着,一边不停地往前飞奔。
或许阿淵他只是太害怕了,太急切了,他黑色的眼睛似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他如此地不管不顾,
就像前方正等待着年轻男人一样。对于这一点,牛师似乎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信心。
不管怎么说,他的这道莫名其妙的信心给后面的旅途带来了异常的顺利,他们再也没有走错路。
一条路走到黑下去,阿淵他们停在了一栋黑色的大楼前。
这楼高得像是一个怪物,威严恐怖地耸立在他们头顶,旁边还站着好几个高高低低的怪物小弟。
其实年轻男人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的安排,他甚至完全不用做任何类似的安排,
因为阿淵他们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此刻看见这些怪物们,也只是一副呆滞的表情,不能做出任何年轻男人所期望的更加惊悚刺激的反应。
毫无意外,大楼的门口是一道道台阶,不能让人便利的上去。
一般说来,台阶的旁边应该有一道缓坡,但是牛师不知是忘了,还是阿淵太紧张了,
反正他们谁都没能找到缓坡,只好在台阶前停下,提着自行车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