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目标正常路过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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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星野元气满满地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翻系统面板。
【系统：偶遇路线第一条：早课必经长廊，概率最高！】
他翻身下床，刷牙洗脸换衣服，对着镜子比了个耶。
“时衍，我来了！”
他背着书包冲向长廊，脚步轻快，远远就看见一道清挺的身影从对面走来。
时衍穿着导师制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步伐从容，和往常一样。
星野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迎上去。
时衍从他身边走过。目光平视前方，步幅不变，速度不变，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波动。
就像星野只是长廊里的一阵风，一片落叶，一个不存在的人。
星野僵在原地。
他回头，时衍的背影已经走远，清挺端正，从容不迫。
没有刻意回避，没有慌乱闪躲，甚至没有一丝不自然。仿佛他只是时衍今天路过的无数学生之一。
星野张了张嘴：“……啊？”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系统：……宿主。】
星野：“嗯？”
【系统：本系统反复扫描了三遍。】
星野：“所以？”
【系统：目标没有回避你。】
【系统：目标也没有靠近你。】
【系统：目标……只是正常路过。】
星野：“……这不是更惨吗？”
【系统：…………】
【系统：本系统申请重新评估“天胡开局”的定义。】
星野蹲在长廊边上，双手抱头。
“所以我现在就是一个，在他眼里完全没有存在感的，路人甲？”
【系统：严格来说，是路人甲乙丙丁里面的“甲”。】
星野：“有区别吗？”
【系统：至少排第一。】
星野：“…………”
天光平铺落窗，滤去刺眼锋芒，匀净洒遍整间教室。
星野踏进教室，第一眼就落在讲台。
时衍已经站在台前。制式导师制服衬得他身形清挺，脊背绷得笔直。
他垂着眼调试悬浮课件，长睫盖住眼底情绪，指尖滑动光屏的动作又轻又准，一举一动都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系统：叮！教师上线营业！】
【系统：标准温柔模式已激活！】
【系统：课堂挂机刷眼熟，零风险刷好感，血赚！】
星野内心OS：“刚刚走廊里把我当空气，现在又温柔营业，这程序是不是有什么bug？”
他坐到靠窗位置，身体放松下来，目光牢牢锁在讲台上。
我靠！仿真度真的绝了。
神态、语气、耐心全都刚刚好，比现世的智能模拟更真实。
不过看着活生生的，本质就是一套写死的程序。
明明心里清楚是假象，可他还是忍不住多看。
现世里所有情绪全是算法输出，这种温润平和的感觉，是他渴求了很久的东西。
教室前排，陆叙瘫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松松散散。
他不看书，下巴微抬，不敢正大光明看人，就借着翻书页、挪身子的间隙，偷偷瞟斜前方的温予。
目光会落在温予握笔的指，落在垂下来的鬓角，落在对方思考时蹙起的眉峰。
只要温予稍微侧过头，陆叙立刻飞快移开视线，假装看墙面光屏。手指却心虚地反复搓书页，把纸边都揉出褶皱。
温予坐得笔直，脊背线条清冷利落。指尖按着课本，注意力全落在纸面。
他早就察觉到身后那道黏糊糊的视线，却完全不回头，眼皮都不抬一下。不接这份关注，也不做任何回应，默默划开距离。
讲台之上，时衍抬眼。
清润平稳的声音漫开，音量适中，是常年上课练出来的腔调。
“星轨修行体质分四阶，星徒、星士、星师、曜魁。”
指尖轻点光屏，四个阶位依次显现。
“星徒是入门，所有新生起步都是这个等级。稳住本源，冲破初学瓶颈，晋升星士。”
“星师可以御气掌轨，拥有执教守界的资格。”
“曜魁，是这个世界记载的修行顶点。”
他语速均匀，话不多，句句都是重点。
“万年卷宗记录，星徒星士遍地都是，星师寥寥无几，曜魁更是屈指可数。”
“这片世界的修行轨迹早就定死，千万年来，没有耀星能够突破曜魁上限。人的天赋上限，生来就写好了。”
话音落下，时衍视线缓缓扫过全班。
一张张面孔都温顺守规矩。
视线扫到靠窗的星野时，极快顿了一瞬。
快得几乎看不见。
全班人都拘谨安分，唯独星野浑身带着不受规则束缚的鲜活。
时衍马上挪开目光，脸上看不出半点变化。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极细微地收了半寸，转瞬又恢复原样，不留痕迹。
台下陆叙听完这番话，嘴角扯出一点嘲讽。
陆叙小声嘟囔：“什么生来定数，纯属绑人的枷锁。按这套说法，直接躺平得了。”
嘴上吐槽规则，余光依旧黏在温予后背。看见温予笔尖顿住，像是卡在知识点上，陆叙肩膀不自觉绷紧。
温予指尖蹭着书页注解，眉心微蹙。
他一直记着初见星野时那股紊乱的气息，完全不符合耀星该有的稳定特质。疑点搁在心里，他不发问，只默默观察。
星野望着光屏上层层枷锁，心里感慨：
果然，不管走到哪都逃不开条条框框。看着自由，所有人命运早就被锁死。
他对登顶修行毫无兴趣，视线绕开文字，又落回讲台。
不过就算是程序模板，也是这个死板世界里难得的慰藉。
课堂继续。
时衍讲解修行禁忌。
“耀星气息容易躁动，最忌讳急着破格。根基没打牢就强行冲阶，会触发轨乱反噬，损伤本源。修行贵在静心，稳步筑基。”
他讲着课业，目光平视前方，神色端正。
可每一次扫视全班，都会下意识、极其隐蔽地掠过窗边那道身影。
每一次偷偷瞟，都被星野抓个正着。
星野内心疯狂尖叫：
他又看我！又偷看我！这程序是不是出bug了！
【系统：叮！捕获导师隐秘注视！】
【系统：好感度小幅上涨！】
系统提示接连蹦出来。
时衍表面毫无破绽，讲课节奏、语气、神态一点没变。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沉寂千年的方寸，被那股鲜活气息撩起涟漪，转瞬就被强行压下去。
课间铃声响起，课堂氛围松下来。
几个学生涌上前围着讲台提问。
时衍耐心一一解答，对待所有人态度一模一样，温和周到。
星野坐在座位没动，远远望着被围住的人。
果然是程序设定，对谁都这么温柔。
我还以为是系统设置的专属理想型，原来是全员通用buff。
【系统：建议主动上前请教，刷专属好感，解锁私人剧情！】
星野直接无视系统的催促。
课间教室里慢慢热闹起来。
陆叙站起身，绕过大半个教室，走到温予课桌两步开外的过道。
他随意靠在桌沿，胳膊搭着桌角，眼神落在温予的笔记上。
温予头都不抬，笔尖不停，肩膀微微往内收，不动声色拉开距离。肢体动作明明白白划出边界。
陆叙瞧出对方的避让，没再往前凑。
他转头看见窗边独自发呆的星野，眼睛一转，干脆凑过去搭话。
陆叙压低声音，凑到桌边：“喂，问你个事。”
星野侧过头，表面神色平淡克制，内心已经搬好小板凳准备吃瓜。
星野内心OS：“好家伙，不盯着冰山男神，跑过来找我唠嗑？”
星野：“怎么了？”
陆叙一脸苦恼挠头：“我问你，温予是不是自带冰块buff？”
“我就安安静静站旁边看他写笔记，他都要躲我。”
“我又不会吃了他，至于防我防成这样吗？”
星野憋住笑意，面上一本正经。
星野：“可能他本身性格偏冷，不习惯旁人靠太近，这很正常。”
星野内心OS：“好磕！好磕！不但能体验爱情，还能近距离吃瓜！”
陆叙立刻虚心求教：“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远远干看着吧？”
“我不敢往前凑，怕把人惹烦，直接彻底拉黑距离。”
“看你挺通透，给我支个招呗。”
星野内心疯狂吐槽自己：我自己都在蹲一个代码，居然还要教别人追人。
嘴上依旧淡定输出：“别刻意凑上去，顺其自然，慢慢来。”
陆叙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懂了！激进容易翻车，温水炖才是王道！”
“行，我听你的，主打默默陪伴！”
说完，他又偷偷回头瞟一眼温予，小声碎碎念：“对别人客客气气，唯独对我严防死守。区别对待是吧，我属实有点惨。”
星野安静听着，心里嗑得飞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系统系统，记住！以后这一对就叫‘须臾’CP”
【系统：宿主，你嗑别人CP嗑得这么起劲，自己的进度条是一点不动啊。】
星野内心OS：“你闭嘴，我这是在学习经验。”
【系统：学习如何把目标追成空气的经验吗？】
星野：“…………”
短暂课间很快结束，上课铃再度响起。
陆叙恋恋不舍回到座位，目光依旧死死钉在温予背影上。
时衍收敛所有细碎心绪，重新投入讲课。
整堂课平稳结束。
下课铃响，学生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温予合上课本，叠好笔记，起身直接往外走，脚步干脆，没有半分停留。
陆叙收拾书本动作故意放慢，目光追着那道清冷背影，直到人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抱着书慢悠悠跟上去。
教室渐渐空荡，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星野故意放慢动作，磨磨蹭蹭收拾书本，刻意留到最后。
心里存着私心，想多待一会儿，多感受这份虚假却难得的温柔。
抬眼，恰好对上时衍望过来的视线。
那双眼睛表层温润柔和，深处是长年累月的克制自持，看不出半点情绪。
时衍语气平和，标准师长口吻：“还有课业疑问？”
星野抱着书走上前，眉眼浅浅：“嗯，星徒筑基的呼吸节律我有点分不清，想请教老师。”
时衍微微俯身，姿态端正有礼。指尖点向光屏残留的图解，低声细致讲解。语速舒缓，条理清晰。
近距离飘过来干净温凉的气息，一举一动都守着师生分寸。
星野垂耳听着，耳尖微微发烫。
内心OS：“也太逼真了。可惜，终究是世界写好的互动模板。不过没关系，就算是假的，能体验心动也不亏。”
他时不时点头，随口追问两个小问题，模样乖巧。
时衍逐一解答，视线落在星野低垂的眉眼。
星野眼眸透亮，像擦干净的琉璃。哪怕只是安静看人，眼里也似带着浅浅暖意。
这是时衍从未见过的鲜活。视线，不自觉多停留半秒。
讲解完毕，时衍直起身。
时衍：“稳住呼吸节律，沉心筑基，根基扎实，修行才能走得长远。”
星野：“谢谢时老师。”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忍不住侧头回望。
时衍正低头整理课件，孤挺的侧影落在天光里，依旧是那副温和自持的模样，没有一丝破绽。
星野收回目光，走出教室。
等少年身影彻底消失，时衍才缓缓抬眼，望向空荡荡的门口。
窗外晚风穿过长廊，悄无声息。
仿佛方才那些悄悄停留的目光，那些克制的留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所有心动全部藏在表象之下。
星野始终认定，这份温柔是系统设定出来的程序。他贪恋这份暖意，心底又带着淡淡的怅然，任凭系统不停弹提示，也只是佛系旁观。
时衍见惯了千篇一律的规整世界，唯独被星野这份破格牵动心神，所有心绪死死压住，绝不外露。
一明一暗，一热一冷。
情愫淡得无痕，静得无声，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生根，慢慢滋生。
当天晚上，星野洗漱完瘫在床上，盯着系统面板发呆。
“系统，你说他今天看了我几次？”
【系统：本系统共记录到目标隐秘注视：十七次。】
星野猛地弹起来：“十七次？！”
【系统：但目标主动靠近宿主次数为零。】
星野又倒回床上：“……那你说个屁。”
【系统：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星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要是真把我当空气，干嘛偷看我十七次？”
【系统：本系统分析认为……】
“说。”
【系统：目标可能在确认“空气”是否还在原位置。】
“…………你给我滚。”他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十七次。
不多不少，刚好是那种“看了但不敢多看”的频率。
如果真是程序模板，为什么对别人一视同仁，偏偏对他多看了十七次？
“算了。”星野把被子蒙在头上，“明天继续。”
【系统：宿主明天休息日计划是？】
“假装卷王！”
【系统：收到！本系统已更新偶遇路线】
【系统：因为目标今日已产生“隐秘注视”行为，明日大概率触发“自我克制”机制，主动降低与宿主接触概率。】
星野沉默了。
半晌，他从被子里探出头：“你的意思是，他越看我，越会躲我？”
【系统：…………本系统无法确认，但逻辑上……】
“逻辑上他明天会离我更远。”
【系统：…………不确定。】
星野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跑到这个世界来，是为了追一个自己脑补出来的理想型。
结果这个理想型，看他一眼，就要退一步。
“行吧。”他闭上眼，“你躲你的，我追我的。”
“看谁先认输。”
【系统：宿主，本系统友情提醒！】
星野：“说。”
【系统：你连他的窗帘都没摸到过。】
“…………晚安。”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
时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星轨推演图。
整片世界的命轨规整有序，每一条线都清晰可辨、有据可循。
唯独一条新生星轨，在推演图上肆意跳跃，无法锁定、无法预测、无法归入任何已知轨迹。
他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条星轨的末端，停了一瞬。
然后他合上推演图，起身走向露台。
时衍望着那片宿舍区的方向，目光清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久，他低声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同一时刻，高维星轨观测台。
屿川静坐星河中心，俯瞰着时衍那条微微波动的星轨线。
万千星线规整循环，唯独时衍的星轨，在遇到星野之后，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归类的偏移。
屿川眸光清淡，低声自语：“克制了千年的人，终于遇到克星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时衍的星轨末端，悄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屿川看着那道缝隙：“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目标正常路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