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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命中注定 被忽悠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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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辰带来的喧闹并没有在煜霄宗停留多久,今日入夜时已经很静了。
四更天,云时暄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她坐在窗前推开窗吹了会风,仍然觉得闷得很,索性穿好衣服出门走了走。
清明的月光映在夜空里亮亮的,就连那繁星都熠熠生辉,可却好像怎么也照不进心里,理不出来一团乱麻。
秋日的夜更深露重,实在不是个适合散步的时辰。可云时暄想到了白日里的话,想到了伏龙潭的经历,又想到了过去在逐麟宗的十八年,太多人太多事历历在目,不知不觉就在四周走了一圈又一圈。
用巡夜弟子的话说,像个鬼一样。
她走了很久,又或许没多久,一盏茶?一刻钟?还是半个时辰?直到发现视野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双手抱臂倚靠在院墙边上,颀长的身形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深灰蓝的衣衫差点和夜色融为一体。可那双望过来的眼眸却温和清浅的分明,连同五官也一起变得柔和起来。
“你怎么还没睡啊?”云时暄听见自己问,嗓音有些干哑。
“你不是也没睡?”暝峦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这已经是他今晚看到她的第二次了,也不知前面走了多久,“有心事?”
连气息都乱了。
“嗯,有些问题想不通。”
“若是不介意可以说给我听,可能我未必答得出来,但总好过你一个人在心里纠结。”
话虽如此,云时暄却不知该从何问起,她走近了也靠在墙根下,想了想只是说,“我给家里人写了信说了最近发生的事,进展不太顺利,还没有收到回信。”
“你是怕他们责怪你?”
“噢,那没有,毕竟古鼎丢了又不是我的错。”
暝峦失笑地轻挑眉,果然,她的心思不好猜。
不过云时暄会自己说,“可是那个鼎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暝峦:看得出来。
“一开始我只是想着去了伏龙潭能把鼎借出来解燃眉之急,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出乎我的意料,还牵扯进来这么多人,我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了啊?”
原来是在想这个吗?暝峦有点意外。
“你也说了,古鼎丢了不是你的错。就算没有你,早晚有一天倾渊也会想起有这么一件东西流落在外,他会去找,你只是提前推动了他的行程而已。倘若那鼎真能引发些什么,早日寻回也未尝不是好事。”
“是这样吗?”
“更何况这鼎对你们很重要,找到它是必然的。你现在背负着这样的使命,也是在顺应着这样的机缘,或许还是你命中注定要入这凡世间走这一趟。”
这话对于没出过山门的云时暄来说不可谓不深奥,不可谓不宏大。尤其是“使命”两个字精准地激发了她对于完成任务的热情。
没有什么比“命中注定”更能解释现状了,她突然觉得自己通透了。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我庸人自扰,我这就回去睡觉,养足精神,争取早日找到古鼎!”
暝峦:不错,很有干劲。
望着云时暄步伐轻盈地往回走,他缓缓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希望她能睡个好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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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阙城
还没到正午时分,八锦楼的菜香酒香就已经飘出了两条街,大堂几近客满,人声此起彼伏地吵嚷着。
“小二,再来壶酒!”
“好嘞!”
“小心茶烫,慢回身~”
“雅间两位!”
东南角,位置最偏,视野却不错。
楹烟摇着把海棠花样的团扇悠哉悠哉地看着门口一个劲的往里进人,非常客观地评价,“这酒楼还挺火。”
确实,从他们进来就没断过人,顾重絮也跟着看了两眼。说起来上一次这样逗留人间都过去很多年了,再见到如此凡尘烟火竟恍如隔世。
太香了!过去十八年都白活了!
甚少品味这等佳肴的云时暄十分虔诚地埋头干饭,早知道外面的东西花样这么多,当年就应该跟着师兄偷偷下山逛一逛,也不会白白浪费十几年的大好时光。
整张桌上吃饭的就两个,一个她,一个倾渊。比起他们这些辟谷惯了的,这位龙族对人间食物似乎很有兴趣,大快朵颐吃的比云时暄还欢。
闲来无事,暝峦顺手倒了杯茶放至云时暄手边,终究是忍不住问,“你从前真的就从未下过山?”
云时暄摇了摇头,“师父说我年纪小,不急着下山历练,而且我还不够强大,得日日勤勉修炼才行。山门外到处都是危险,我得有自保之力。”
那真是自保的很好了,暝峦觉得她长到现在应该被忽悠的不轻,也被保护的很紧。可偏偏这样未经坎坷与世事的她,却要独自一人远赴千里万里去完成不定数的重任。
暝峦有种直觉,她的师门不到万不得已当不会允她一人下山。既放她一个人来闯荡世界,只怕是到了留不得她的境地,那也就意味着他日归山,很有可能物是人非。
思及此,他不免又多看了两眼云时暄,但她似乎只专注于那盘店家赠送的点心,“这个一会可以买些带走吗?”
闻言暝峦轻笑了声,“当然,街上还有些糕点铺子,卖的花样更多。”
云时暄眼睛一亮,但想到他们此行还不知要耽搁多久,荷包里的钱不多得省着点用,她又有些惆怅,“那么多种哪里吃的过来,还是算了吧。”
暝峦不解,再多也是有限的,怎么会吃不过来?他一会就让澹疏每样都买来给她尝尝。
想到澹疏,也不知道他宅子找的怎么样了。
大堂里的客人越发的多了起来,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形形色色的人聊起来的天也是天南海北,百般琐事。
他们旁边桌上坐了两位看起来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少年,一人穿着苍黄的劲装,青带束发,五官端正清秀,即便是坐着也是身姿挺拔。而他对面的人体型微胖,灰色细麻衣衫,正一手拿着鸡腿啃。
“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去骥芸宗应试了啊?我今早上可在南街瞧见宋梁了。他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修炼的奇才,等到了比试场上你可要好好给他个教训!”
“能不能碰上还不一定呢。”喻弦给自己倒了杯茶,郑重其事地说道,“而且我去骥芸宗拜师学艺那是为了有朝一日学有所成,济世救民,可不是为了和他争强斗胜去的。”
这话要是从一个有些阅历的男子嘴里说出来,多少沾了点冠冕堂皇的嫌疑。可让这少年人一说,就平添了股子意气风发的赤诚热忱,令楹烟和顾重絮都不约而同地投去目光,也就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他们后面的对话。
只听得那灰衣少年抱怨,“可惜不能去观礼,那骥芸宗可是我们方圆八百里唯一的一座仙家学府,来求学的门槛都踏破了。明日铁定乌泱乌泱的,上千人里就选那么不到五十个人!想想就很激烈。”
说到这个喻弦也是有些忐忑,骥芸宗十年才开一次山门,选拔制度也甚是严苛,来的必然都是能人志士。他还真怕自己进不去,毕竟这是他一直以来都仰慕的地方。
一看他那个表情郑珂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哎呀放心吧!以你的本事肯定能进去的,到时候我出钱摆一桌酒席,给你庆功!”
有兄弟的鼓励喻弦还是笑了出来,他举起茶杯,“那我就借郑兄吉言,以茶代酒,先在此谢过!”
可他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铁匠铺里出来的穷小子,还真当能自学成才啊?可别明日竖着进去,爬着出来,哈哈哈哈哈……”
郑珂见着他就烦,当下就变了脸色把茶杯往桌上一磕,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宋梁你个无耻小人!别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欺压良善,骥芸宗可是名门正派,才不会收你这种奸恶之徒!”
“你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叫!论根基论实力本少爷进骥芸宗那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宋梁靠近他,脸上满是嘲讽,“还有,本少爷一向洁身自好,你别因为和我有点过节就乱造我的谣。”
“你!”郑珂气不过,抬手就要给他一拳,却被喻弦拦住了。
“宋梁,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清楚,多说无益,明天我们应试场上见。”
“见就见,我怕你啊!”说完宋梁一甩袖子走了,饭也不吃了。
围观群众见没戏看又各聊各的去了。
正喝茶消食的云时暄好奇地问,“又是一个招收弟子的,最近仙界很缺人吗?”
对此楹烟是清楚内情的,“算是吧,从很久以前开始仙界就人丁衰落了。不过主要还是前段时间仙尊开口,说是既开宗立派便应担负教授之责,不可安于享乐,所以很多仙人都在广开山门,选拔弟子。”
“噢~”云时暄不太感兴趣地点了点头。
安排好落脚的院子后澹疏往这边来寻他们,一行人便离开了八锦楼。
比起悯昭城,凭阙城占地之广不遑多让,且东西南北四方的街巷胡同更为蜿蜒绵长。不过那边的人和兽满天乱飞的时候,这边的百姓还在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讨价还价。
稍有一点意外就会闹得鸡犬不宁。
“妖…妖…妖怪!有妖怪啊!!!”
凄厉的惨叫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顿时激发了一众看热闹的心态,路人纷纷回头去瞧。方才大喊的那人连滚带爬地扒开人群往外跑,身后还跟着一团看不清轮廓的黑影。
在他们后面还有个素袍公子拼命的追,边追边喊“妖孽哪里逃!”
那带起的风力差点震掉云时暄手里的糖人,她吓得赶紧往怀里收了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