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星星告白》芋屿海

25、二十五颗许愿星 你有我没有

　　宋枝棠低头勺子无意识地在杯子里搅着，一圈、两圈，深褐色的漩涡跟着一起旋转，如同昨夜的月亮又圆又亮。

　　“为什么要走？”
　　有些话问出口，就注定了会打破某些平衡。

　　默然很久，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看着月亮。

　　“不想说就算，我也没有很想知道。”宋枝棠有点烦，他每次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装哑巴。
　　手摸到烟盒，又缩了回去，抬脚准备离开，在这待的时间也够长，再待下去露露她们就要着急了。

　　陈晏张了张嘴，垂下头顿了一下开口：“没钱。”

　　宋枝棠停下脚步嗤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所以你现在有钱就回来找我？！”

　　“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句话讲完宋枝棠没再管他，摔门而出，不欢而散，她根本就不相信陈晏口中说的什么没钱，只是觉得好笑又好气。
　　这话说出来，明摆着把她当傻子忽悠。

　　…
　　…

　　夏鸣春身边跟着PD和助理，在自助取餐区，扫视了一圈，看到自己想看的人，拿着盘子往那处走。

　　陈晏起身走到宋枝棠面前将小碗放下。

　　宋枝棠没看他，拿筷子夹起一块蛋白，“想好怎么说了。”

　　陈晏心知肚明，换了个话题：“喝点牛奶别喝太多咖啡。”

　　宋枝棠瞥了一眼他递来的牛奶：“没想好，那就走开别倒我胃口。”

　　“记得喝。”

　　陈晏与夏鸣春擦肩而过时，陈晏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审视，相视两秒，便往深情那边走。

　　夏鸣春呆在原地看着他，想起来了上次和宋枝棠上热搜的就是他，长得是不错，但还是我更帅一点。
　　将餐盘放在桌上后问：“枝棠，你和他很熟？”

　　宋枝棠：“一般。”

　　夏鸣春：“那就好…”

　　宋枝棠：“好什么？”

　　“好在…我给你拿了个煎蛋！”夏鸣春才注意到小碟子里没吃完的蛋白，“棠棠老师不爱吃蛋黄吗？”

　　宋枝棠有些出神：“蛋黄太腥不喜欢。”

　　露露在一旁和小雪埋头吃饭，心里都在暗搓搓地自嗨。

　　小雪将手机递给宋枝棠，她看了一眼。

　　“喂…哥，我今晚就回来了。”

　　“嗯嗯…好的…拜拜。”

　　夏鸣春戳着盘子里的吐司，神游：“枝棠，上次见你哥哥还是在大一的时候呢。”
　　宋枝棠笑着颔首，将蛋白全部吃完。

　　…

　　半小时内所有艺人解决完早餐，坐上大巴赶往录制现场，参与最后一天的录制，之后便是各回各俱乐部，后续的拍摄主要场地是在各家俱乐部内，三十二人再见面就是在总决赛的场地。

　　导演戴着耳麦，指挥着现场站位，“以地上标的线为基准，选手站在自家教练身后分两排，确保镜头能框到每个人。”

　　夏鸣春在陈晏身后，对着宋枝棠揶揄他：“枝棠，怎么教练是他啊。”

　　现场很嘈杂，陈晏还是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没看他：“不是我想选你，是没得选。”
　　弦外之音很明显就是你是他们挑剩下不要的。

　　夏鸣春：“哦，我也是。”

　　另外两个队友分别是歌手李慕和脱口秀演员庆缘，大家都不太熟，也不太了解教练的脾气秉性。

　　导演示意全场安静，在麦里说：“用你觉得最庄严的眼神看向我们前方的摄影师。”

　　头顶的飞猫摄影机在高空拍360度全景，正面的长焦机位从左至右，依次推进镜头怼在每个人的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一个地方，导演看了眼监视器对这画面很满意，这一幕大概率是放在每期的开头。

　　…

　　先导片下的录制主要是选手与教练之间的破冰，每个战队都各自进入一个小房间。

　　宋枝棠进入房间，里面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只有围成一圈的椅子，走过去随意拉开一把。

　　夏鸣春紧跟其后，刚拉开椅子，就有一道身影快他一步坐了下去，看清楚是谁，眼角抽搐了一下。

　　罪魁祸首心安理得翘起二郎腿，眼睛微抬看向他，说：“感谢小夏老师。”

　　夏鸣春神色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后咬紧牙关去拉另一边的椅子，说：“不客气晏队！”

　　陈晏将身子一侧，不动声色地往她边上挪了一点。

　　宋枝棠试图用眼神警告他安分一点，可陈晏拒绝了她的警告，并回了一个wink，歪着头看她。

　　好在当下没有摄影在拍，让他们先挑位置，等全员准备好才开始。

　　五个人坐好后大眼对小眼，不明所以。

　　词客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大家好，我是词客！相信现在有不少选手会感觉疑惑，为什么节目组要把你们聚集到一个空房间里？还要用面对面尴尬的姿势。”

　　词客特意停顿一下，好让剪辑师剪出综艺效果。
　　“好的揭晓答案，我们来玩一个快速拉近关系的小游戏，你有我没有…”
　　词客介绍完规则，整个房间沉默了一会。

　　夏鸣春开始小声嘟囔着：“好普通的游戏。”

　　说完之后夏鸣春的PD在耳麦里提醒：“导演听着呢。”
　　他摸了摸脑袋：“没别的意思啊，导演。”

　　宋枝棠忍不住笑出来：“夏鸣春，完蛋了你要被导演穿小鞋了。”

　　“其实我刚刚没讲完，你听我狡辩…”夏鸣春一时嘴瓢，却反应迅速，“不是你听我解释，普通游戏玩出不普通的效果就是顶级游戏，这简直太高级了导演。”

　　由于房间内没有主持人，只能靠他们自己的综艺效果，不过还好他们队有一名脱口秀演员。

　　应缘属于自来熟，开口：“我吃过鲱鱼罐头。”

　　李慕回：“你这太普通了，我也吃过。”

　　宋枝棠不舍得将自己手指弯曲，脑子想着我等会一定要说一个狠的。

　　轮到陈晏时。
　　他的视线飘过所有人，最后在宋枝棠脸上停留两秒，垂眸缓缓开口：“我跟女朋友接吻被她哥发现揍了一顿。”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应缘捂嘴小声：“这是可以说的吗？！”

　　夏鸣春看他的眼神多几分微妙。

　　连一向稳重的李慕都被口不择言的陈晏惊到。

　　宋枝棠面上微笑着把放下一根手指，可没人知道微笑只是她的保护伞，内心在他说出这段话时就开始咆哮：
　　神经病啊啊啊！！！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讲出来！不要脸吗！粉丝不谴责他吗！

　　难不成想让我说。
　　——和男朋友接吻被哥哥发现，看着男朋友被揍了一拳？！

　　就听见当事人满不在意的一句“没事”。

　　哥哥揍的还是轻了。

　　**

　　2017年秋蓉城。
　　时间过得很快，又似乎太慢，慢到宋枝棠从宋淮恃跟她说回家的时候就开始掐着时间过日子。

　　“哥哥！”宋枝棠依旧会在见到宋淮恃时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慢点，摔了的话晚上的惊喜就没了喽。”宋淮恃稳稳接住她。

　　“不会是哥哥电话里说的吧！”

　　宋淮恃从容地摸了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票，在宋枝棠眼前。

　　宋淮恃每天和她通话，宋枝棠说想去看音乐会，是钢琴独奏她最喜欢的老师演奏，这位老师的粉丝极多，票都是可遇不可求，在电话那头轻轻叹口气。
　　被宋淮恃听到，结束通话后，宋淮恃就托了朋友帮忙，拿到了两张票，本来想着回去给她一个惊喜，可实在没忍住就提前告诉了一点点。

　　“哇！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马屁精。”

　　“不嘛不嘛，哥哥最好啦。”手拉着宋淮恃的胳膊，轻轻甩着，撒娇般的。

　　在出发去音乐会的路上，哥妹俩坐在车上。

　　宋淮恃满腹心事，还是决定问：“棠棠，现在还是以学业为主，至于其他的事等上大学。”

　　“不对，等工作之后，还是等三十岁再说吧。”

　　宋枝棠：“怎么了哥哥？说话奇奇怪怪的。”

　　宋淮恃吞吞吐吐：“就是你之前朋友圈发的。”

　　宋枝棠想了想，恍然大悟：“哥哥说的是那个奖牌吧。”

　　“他是我同桌人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至于奖牌他说想送给我，我就把自己的送给他了，也算是哥哥说的有来有回，朋友之间不就是要这样吗。”

　　宋淮恃还是有点不放心，说：“哥哥也有奖牌，你想要多少自己去书房拿，别人的东西哪有我的好。”

　　宋枝棠：“当然啦，哥哥的东西是最好的。”

　　说完就去刷朋友圈，刷到唐柠可发了一条在吃水果捞的图片，她一眼就看见了在角落的手。

　　宋枝棠退出朋友圈，看见备注，低声笑了两声，随后点进去发送。
　　宋枝棠：「好吃吗？」
　　高冷少男晏：「下次带你来吃。」
　　宋枝棠：「好哦，你回家了吗」
　　高冷少男晏：「没。」
　　宋枝棠突然来了调戏他的想法。
　　宋枝棠：「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闲逛小心被坏蛋抓走哦，不过…」
　　高冷少男晏：「什么？」
　　宋枝棠：「是小同桌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因为会有人美心善的仙女从天而降拯救你的啦。」
　　高冷少男晏：「那仙女现在在哪？」
　　宋枝棠：「仙女现在要去饱餐一顿，再陶冶情操。」

　　他没回复。

　　宋枝棠弯着唇，指尖在手机边轻敲着，一下一下。

　　宋枝棠：「你知道你打字的时候我这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吗。」

　　发完这句话，对面的输入中消失了。

　　宋枝棠：「我去看音乐会了，是我最喜欢的老师弹的。」
　　宋枝棠耐心地等待着，才发现原来等待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陈晏：「你哥哥陪你一起去？」
　　宋枝棠：「对呀，我要下车了，等结束再跟你聊。」

　　…

　　与此同时手机对面的人，手机里反射的光与昏黄的灯光交相辉映，一起打在少年的侧脸，他在聊天界面顿了半晌，一抹淡笑掠过眉眼。

　　“小晏，你回来了。”邻居李大娘在外头的水槽里洗菜，热情地打着招呼，扒拉了一片白菜叶，“你爸今天又是一身酒气回来的。”

　　从小他就住在这，周围的邻居也是算是从小看他长大的，清楚他们家的情况，当初的事，哪怕没人提，邻居们的心里都是心知肚明。
　　却从来没有当他面提过。

　　陈晏唇角浅浅一扬应了一声，往楼上走，站在门前钥匙扭动锁心，发出“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