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49、什么时候它应该闭嘴 顾晚星没有

　　顾晚星没有说“不会发生”。因为这几个问题，他们一个都无法保证。梁成安也没有等答案。“所以这版不能扩大使用。”

　　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余地。顾晚星点头。“同意。”

　　梁成安看了她一眼。顾晚星把现在的页面调出来。“我们已经撤掉了‘当前较快’的高亮推荐，现在只保留六个窗口并列展示排队人数、预计等待区间、拥挤状态和更新时间，不排序，也不再主动告诉学生该去哪一个。”

　　梁成安扫了一眼。

　　“这样就没影响了？”
　　“还有。”

　　顾晚星回答得很直接。

　　“哪怕没有高亮，只要一个窗口显示三分钟，另一个显示十分钟，学生还是可能主动换过去。”
　　“下一步。”

　　这次陈屹寒开口。“先停止现场推荐，用历史数据做回放。”

　　他调出刚整理好的草图。“我们原来的逻辑，是找出当前更快的窗口，现在需要加一个新的变量，承载能力。”

　　梁成安没出声。陈屹寒继续。“四号现在等四分钟，六号等六分钟，单看等待时间，四号当然更优，但如果四号最多还能接五个人，六号还能接十五个人，那就不能把所有新增用户都往四号引，一个窗口现在快，不代表它还能接住更多人。”

　　梁成安只问了一句。“承载怎么算？”

　　陈屹寒停了一下。

　　“现在还没有成熟算法。”
　　“那你现在有什么？”
　　“有方向。”

　　他神色没变。“先用历史数据回放不同场景，如果连历史数据都跑不住，就没有必要继续做现场推荐。”

　　梁成安看了他几秒。“可以。”

　　只有两个字。但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一次明确认可他们的方案。顾晚星把准备好的数据清单推过去。“所以我们需要食堂已有的一部分运营数据。”

　　顾晚星把准备好的数据清单推过去。梁成安垂眼扫了一遍。只有四项。订单完成时间。单位时间完成单量。补餐时间。设备异常时间。他抬起眼。

　　“就这些？”
　　“现阶段够了。”
　　“你们不是想做排队预测？”
　　“所以才只要这些。”

　　顾晚星指了指清单。“我们现在要判断的是，窗口什么时候开始变慢，变慢以前有没有信号，营业数据、学生消费记录、菜品销售明细，对这一阶段都不是必须的，拿得越多，权限越复杂，我们自己也未必用得好。”

　　梁成安看了她几秒。

　　“倒是知道收着要。”
　　“先把一个问题做明白。”

　　顾晚星说。“其他的，以后真有需要再申请。”

　　梁成安没再问。手指在那张清单上敲了一下。“这个范围可以谈。”

　　他把清单压在手下。“你们今天最大的错误，其实还不是推荐逻辑。”

　　几个人都看向他。“是控制，一个三十人的测试链接，为什么能传到一百多人？”

　　没人说话。答案很简单。他们根本没有设置限制。“链接没做验证。”

　　陈屹寒开口。

　　“后续增加白名单、人数上限和失效时间。”
　　梁成安继续：“页面数据十分钟没人更新呢？”
　　“超过有效时间，状态失效。”
　　“现场突然异常呢？”

　　顾晚星接上。“需要停止条件。”

　　梁成安终于看向她。“什么条件？”

　　“现在还没有最终数字，但今天会定，包括数据多久没更新必须停止展示，窗口人数增长到什么程度必须退出测试，设备异常到什么程度直接关闭页面。”

　　梁成安点了一下桌面。“写进项目，别光告诉别人你们的系统什么时候有用。”

　　他看着四个人。“还要写清楚——什么时候它应该闭嘴。”

　　没人再动。

　　顾晚星低头看着自己那张写满条件的纸。上面全是“什么时候可以”——什么时候更新，什么时候展示，什么时候标记。没有一条写的是什么时候停。他们花了两个星期让这个东西开口说话，却从来没想过要教它闭嘴。

　　一个系统有没有价值，不只取决于它能做什么。还取决于它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做。梁成安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

　　他合上资料，站起身。“我下午还有会。”

　　祁夏下意识看了顾晚星一眼。这就结束了？顾晚星也跟着站起来。“梁主任。”

　　梁成安停住。“我们还能继续测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目光从四个人身上扫过去，最后落回电脑页面。

　　“今天这个版本，推荐功能不许再开。”
　　“明白。”
　　“状态页可以暂时保留。”

　　祁夏眼睛刚亮一点，梁成安下一句已经压了下来。“别高兴，前提是数据有效，超过更新时间，页面直接失效。现场再出现一次明显集中流动，整个测试停掉。”

　　顾晚星点头。“好。”

　　梁成安又看向陈屹寒。

　　“测试链接今天改，白名单、人数上限、失效时间，明天之前给值班经理看。”
　　“可以。”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数据需求清单。顾晚星的视线也跟了过去。

　　“那这些数据呢？”
　　“完整后台不可能给你们。”

　　意料之中。可梁成安并没有把那张纸放回来。“六个窗口，过去三十天。订单完成时间和每五分钟完成单量，我让信息系统导一份出来。”

　　陈屹寒瞬间抬头。梁成安看见了。“别急着高兴，给你们数据，不代表我认可这个系统，只是与其让你们每天站楼下数人，不如先看看现成的数据到底能不能说明问题。”

　　陈屹寒已经开始往下问。
　　“补餐记录呢？”
　　“有多少给多少。”
　　“设备异常？”
　　“值班记录里自己找。”
　　“好嘞。”

　　梁成安瞥他一眼。

　　陈屹寒没再说话。顾晚星却已经想到了下一步。“数据拿到以后，我们先不恢复推荐，先做历史回放。”

　　梁成安这次点了头。“对，先证明你们不会把今天的问题再做一遍。”

　　他说完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比赛什么时候截止？”
　　“下周一。”
　　“那就更不用急。”

　　顾晚星一顿。梁成安回头。“学生做比赛最容易犯一个毛病，截止日期越近，越想往里面塞东西，多一个功能，好像就多一点分。”

　　他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你们现在反过来，删，不确定的，删掉，控制不了的，先关掉，最后剩下什么，才是你们真正做出来的东西。”

　　他说完，顿了顿。“别急着证明自己什么都会，先证明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一次，他没再停。很快下了楼。脚步声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