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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热期 “你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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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养在家里的那个Omega,病成那副样子。今天你要是表现不好,陆家想停他的药,动动手指的事。”
沈渡舟的脑海又响起进门前母亲的话。
停他的药。
两家长辈一晚上你来我往地夸对方的孩子。
话里话外,这门亲事像是已经定了。
对面的陆小姐穿了件月白色的丝绸衬衫,唇上却涂了一点很淡的暖橘色。
长辈们说话,她跟着笑。
手刚往手机那边挪了一寸,母亲的目光就落了下来。
沈渡舟只能端起了旁边的茶杯。
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喝。
腺体激活,从注射到起反应,最早八点。
他又在心里算了一遍。
本来绰绰有余,
陆太太却在这时候提出来,让他带陆小姐出去转转。
沈渡舟搁下茶杯:
“我还有点工作,要回去处理。”
母亲看了他一眼,转头对陆太太笑:
“这孩子,一天到晚忙。”
“可不是,毕竟是腺体医学最顶尖的专家。我们医院最负盛名的教授呢。”
陆太太也笑了起来,
“没事的,我明天多安排几个主任帮你一起做。”
陆小姐也跟了过来,双手交叠在身前。
沈渡舟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
没有未接电话。没有未读消息。
只有模仿钟表的时针指向7:15。
*** * ***
林江屿靠在床头,电视里在放一部老剧。
剧里的Omega得了绝症,Alpha跑遍半个国家找药,最后在雪地里把药递到他手里。
雪下得很慢,两个人抱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
林江屿按下遥控器。
屏幕黑下去,映出一张脸。
眼窝发青,嘴唇干得起皮。
但现在腺体那块皮肤安静得出奇。
药盒搁在床头,今天的止痛药还躺在格子里。
旁边是沈渡舟走之前留下的那支抑制剂,塑封完好。
他滑进被子里,侧过身。
明明才七点半,困意已经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眼皮沉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下雪的声音。
雪落在他肩上,慢慢洇开一点凉。
他站在那部剧里Omega站的位置,看着一个人从雪里走过来。
那人抬起头。
是沈渡舟。
沈渡舟再往前走了一步。
近得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他闻到沈渡舟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道,像冬天很远的山头上松林刚刚开始下雪。
而自己身上的薄荷味苦得发涩,像被揉碎的叶汁。
唇上忽然落下一点触感。很轻,像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没退。
呼吸擦过嘴角,停了一拍。
下一瞬,那片唇更用力地覆上来。
唇瓣被一点点碾开,力道不重,却绵长得让人发慌。
舌尖探入的瞬间,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旋即被对方含进吻里。
沈渡舟的手按在他后颈上,拇指正好压着那块私密的皮肤。
一下,又一下,
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归属。
好热。
小腹深处仿佛被引燃了。
一路烧到四肢,烧到指尖,烧到后颈。
腺体跳得飞快,一下一下,撞着皮肤往里顶。
他倏得睁开眼。
天花板。
漆黑的房间。
被子的重量压在腿上。
睡衣湿透了,黏在背上。
发热期来了。
他撑着手肘从床上滚下来,膝盖砸在地板上,没觉得疼。
爬过去把窗户关死,锁扣按到底。
隔壁那户阳台晾着一排小衣服,风一吹,晃得像一排手。
他不能让人闻见。
沈渡舟走之前留下的抑制剂在床头柜上。
他伸手去抓,掌心里黏得发潮,那支玻璃管在他手里像抹了油。
他换了只手,又换回来,最后两只手一起才勉强捧住。
封膜在指腹底下打滑,撕开的口子歪歪扭扭,撕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再用力,却怎么也撕不开塑封膜的边。
他换手去捏管身。换力的那一瞬,左手食指忽然泄了力。
指尖一松,指节一空,管子从掌心里滑脱。
撞在地砖上,一声脆响。
药液一圈一圈漫开,凉气混进满屋浓得发苦的薄荷味里。
他撑着地坐回去,背抵着墙。
手机就在手边。
屏幕亮了,通讯录最上面那个名字还在那儿。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不行。
今天他有那么要紧的事。
屏幕暗下去。
他按亮,又看着那个名字。
再暗,再按亮。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地毯上,脸埋进臂弯。
好难受。
他再次拿起手机,通讯录往下翻。
祁川。
只隔了一秒,祁川的声音从手机对面蹦出来:
“江屿宝贝,是不是发热了!”
林江屿咬住下唇。
热气从鼻腔里往外喷,他把手机拿远了些,怕那边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抑制剂……摔了……”
那头“啪”一声,像杯子撂在了桌上。
“我就知道要出问题。”接着是一阵窸窣声,布料磨得又急又乱,“沈渡舟说几点回来?”
“我没联系他……”
“行,你别挂。在我到之前谁敲门都别开。”
听筒里先是引擎发动,接着是电梯的提示音。
直到房间外和电话里的门铃声重叠,他才从地毯上撑了起来,几乎是爬到了门口。
勉强拉开了一条门缝。
门口站着个裹在防护服里的人,肩上挎着金属箱。
“弟夫,你这浓度……”
防护服里传来几声咳嗽,那人抬手掏出一瓶喷雾往门框上喷了一圈。
清凉的雾扑过来,直往鼻腔里钻。
林江屿下意识往前匍匐了一下。
一双戴着双层手套的手拉住他的衣袖。
“抑制喷雾有副作用,别吸太猛。它只负责把浓度压下去,撑不了多久。”
肺里终于不再是火,只是空。
祁川没进门,只在玄关蹲下开箱,摸出一板铝箔包装的东西放在鞋柜上。
用指尖推到他够得到的地方。
“新出的抑制贴。等会儿我出去,你自己贴一下。”
他咕哝了一句,声音低得像在骂空气:
“真不知道我们沈大少爷怎么想的。这么漂亮的江屿宝贝搁家里一个人,万一被别的Alpha闻着味儿找上门,他哭都来不及。”
林江屿动了动嘴唇,喉咙里像塞了沙子,挤出来的两个字又哑又轻:
“……谢谢。”
金属箱“咔”地扣上了。
门关得很轻,像怕吵到他。
林江屿撕开抑制贴的薄膜,贴上。
沈渡舟会哭吗?
大概不会。
但他会难过一阵吧。
这么适配的实验体,再遇到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