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缘》苍凉的雄鹰

82、暑日谋生计，晨昏两相安 定下主

　　定下主意之后，二娃便立刻着手准备。

　　他趁着清晨凉爽，出门在周边商圈、图书馆、连锁书店、家教机构一处处打听，仔细比对岗位。他心里有自己的底线：兼职时间不能太死板，上下班路程不能太远，最重要的，是必须留出足够时间，回家照料王卫东、完成每日康复训练。

　　几番奔波面试，最终敲定了一份家教，还有一份傍晚书店的整理兼职。

　　家教是附近小区一户人家，辅导高中数理，每周一、三、五上午授课；书店兼职是傍晚到晚上八点，负责书籍上架、收银整理。两份工作时间错开，既可以赚取收入，又不会彻底抽走他陪伴王卫东的时间。

　　拿到录用通知那天，二娃回家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王卫东坐在客厅，看见他进门，便知道事情定了。

　　“顺利吗？”

　　“顺利。”二娃把书包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坐在他对面，“上午家教，傍晚书店，路程都不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能到家。每天下班，我都会准时回来，做饭，陪您复健。”

　　王卫东静静听着，眼底藏着心疼，却没有再劝他放弃。

　　他知道二娃性子沉稳，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更改。这份少年的倔强与担当，他拦不住，也不愿再拦。只是轻声叮嘱：“那你自己一定要量力而行，别把身体熬垮了。你要是累倒了，这个家，就真的没人撑着了。”

　　二娃笑着点头：“我心里有数。”

　　暑假的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开启。

　　天刚亮，二娃便早起，熬好早餐，扶王卫东完成晨间康复训练。训练结束，伺候他吃完早饭，把温水、药物都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茶几上，再三叮嘱他不要独自逞强移动，这才换上衣服，步行出门去做家教。

　　家中只剩王卫东一人。

　　经过上次摔倒的教训，他牢牢记住二娃的叮嘱，不再擅自推着轮椅到处忙活家务。大部分时间，他安静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广播，或者望着窗外盛夏的绿树，耐心等候二娃归来。

　　他学会了安静等待，学会了克制自己逞强的心，不再想着偷偷分担家务，生怕再出意外，打断二娃辛苦打拼的节奏。

　　上午家教结束，二娃匆匆赶回家。

　　正午日头最烈，热浪滚滚，他额头上全是汗水，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先查看王卫东的状态，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然后钻进厨房，快速做一顿清淡可口的午饭。

　　吃过午饭，短暂歇上一个钟头，他又要准备出门，去书店上晚班。

　　出门之前，他会把下午的康复动作提前陪王卫东做完，帮他按摩小腿，备好水果，把风扇调到合适温度。

　　“我晚上八点下班，您要是觉得闷，可以坐在窗边看看风景，不要自己挪动轮椅，听见吗？”

　　“好，我记住了。”王卫东温声应下。

　　书店的工作并不轻松，长时间站立整理书架，接待顾客，一天下来腿脚发酸。盛夏的傍晚依旧闷热，下班走路回家的时候，晚风总算凉了一些，吹走一身疲惫。

　　推开家门，屋内灯光柔和。

　　王卫东常常还醒着，安静等他回来。

　　看见二娃进门，他眼底就会漾起淡淡的暖意。

　　二娃放下工作包，来不及坐下休息，便又开始准备晚餐。饭后，陪着王卫东做晚间复健，帮他泡脚按摩，等一切安顿妥当，他才坐在桌边，整理家教的备课笔记。

　　日子忙碌、充实，一天接着一天，盛夏的蝉鸣从早响到晚。

　　偶尔，王卫东夜里听见二娃在房间里轻轻咳嗽，或是第二天早起，看见他眼底疲惫难掩，心里就沉甸甸的。

　　这天晚上，复健结束，二娃正低头揉着发酸的小腿。

　　王卫东看着他，轻声开口：“二娃，我知道你想撑起这个家，可你现在是大学生，还是要以身体为重。赚钱不急在这一时，不用把日程排得这么满。”

　　二娃抬眼，微微一笑：“现在正是假期，时间正好。等开学之后课业重，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等这份兼职做满两个月，攒下钱，我们日常开销就宽裕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而且，我现在心里很踏实。靠着自己劳动赚钱，守着您，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王卫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不再劝说。

　　他看着少年年轻却日渐沉稳的侧脸，心里清楚，这个当年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已经在风雨里，一点点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模样。

　　闲暇的时候，二娃会收到韩磊从山城发来的消息，说山城的景色，说家里的趣事；林知夏也会发来旅行途中的照片，山海风光，笑容明媚。

　　朋友们都在享受属于自己的夏日，而二娃的夏日，是汗水、是谋生、是陪伴，是两个人相依相守的平凡烟火。

　　夜色渐深，窗外蝉鸣低弱。

　　二娃收拾好备课资料，轻手轻脚走到主卧门口，确认王卫东已经安稳睡下，才回到次卧。

　　夏日漫长，前路依旧有艰辛。
　　可少年心中笃定，只要两个人彼此照应，这份辛苦，就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