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点》黄虹

9、（九）

　　（九）
　　离开女儿刚和林子会合，苏渝却突然接到邓晴打来的电话，问他在哪儿，并说张彦的老公昨晚突然死了，打算约同学们一起先去看看，也好安慰安慰张彦。
　　苏渝头脑“嗡”的一声，感觉太不可思议了！几天前张彦来医院看他的时候，她丝毫没谈及她老公生病的事，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苏渝之前听在招商办上班的夏季说起过，张彦的老公王棋是荣耀集团的副总，也是个专家型领导，年轻有为，有好几项专利还获得过省部级科技进步奖和科技创新奖。
　　当时苏渝还暗暗佩服张彦的眼光，怎么就钓到了那么好一个金龟婿！也难怪张彦眼高，当年就没把他们班好些暗恋和追求她的男生们放在眼里，四年大学期间，她硬是毫发无损，成了少数没被爱情污染的女生之一。
　　当苏渝和林子一道匆匆赶回荣城去到张彦家的时候，除莫维已外调去高市任建委主任没有赶回外，其他同学都已聚齐了。
　　张彦显得很疲惫很憔悴，情绪也很低落，这跟平时那个阳光自信的她判若两人。突然遭受这么沉重的打击，再坚强的人想来一时也是难以承受的。
　　看到张彦的样子，苏渝心中也觉得很不是滋味！
　　张彦告诉同学们，说她老公这辈子没过上几天轻松的日子，在他没当副总前，因为工作经常没日没夜加班，当副总后虽然具体事情少了，但成天外出交流和应酬却异常繁多，因此经常感到很疲倦。虽然张彦一再劝他要注意身体注意休息，但他总以为自己年轻身体能扛得住，谁想昨晚他接待完一个考察团的客人回到家里没多久，突然感觉身体有所不适，结果在赶往医院的途中就没了气息。
　　张彦声音哽咽，不住地抹着眼泪，在邓晴和林子等几个女生的安抚下，她的情绪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经和张彦商量，同学们为王棋的丧事作了周到的安排。
　　苏渝想着在丧事期间，经常要接人送人的，有个商务车备用方便些，便打电话给毅志，说如果他抽得开身，这两天就辛苦他一下，让他把公司那辆新配购的商务车开过来作备用。
　　毅志答应下来，下班后就把车开了过来。见吴昊和卢奕都在，毅志回过头来看了看苏渝，似乎明白了一切。他和吴昊、卢奕相互打过招呼后，和苏渝聊了几句，便主动跟着其他人忙活去了。
　　王棋的遗体告别仪式选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第三天晚上举行追悼会。
　　第二天一早，苏渝便张罗着车辆，把参加王棋追悼会的亲友们送去殡仪馆，张彦在苏渝、林子、邓晴等几位同学的陪同下，也乘坐毅志开着的商务车，前往参加王棋的遗体告别仪式。
　　由于一路上免不了城市车辆早高峰期的拥堵，赶到殡仪馆时都快到八点四十了，张彦下车后赶紧跑去丧礼用品专卖店，选购了一束纯白的鲜花，随即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她和亲友们一起走进了告别礼堂。
　　张彦身着素装，缓缓走在告别亲友们的最前面。她神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安详躺着的王棋，嘴唇微微翕动着，似有很多话要讲。
　　仪程快结束的时候，她颤抖着双手将鲜花放在王棋胸部的玻璃盖上，本能地伸出手去似想要抚摸王棋的头发和面颊，默默注视良久。
　　看着静静躺着的年轻帅气的王棋，参加遗体告别仪式的人个个也都面色沉重，不时有唏嘘的叹息声。
　　告别仪式结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红肿着双眼，干瘪的嘴唇微张着向每一个亲友致意。听人讲他是王棋的父亲，昨晚才匆匆从千里之外的老家赶来的。
　　苏渝听邓晴说过王棋是独子，想想他老人家失去独子的心情该有多么的悲痛！当他伸过手来将苏渝握住的时候，苏渝下意识地仔细打量着他，却发现他尽是一脸的悲伤、疲惫和沧桑。苏渝的心里顿时感觉很不是滋味。
　　随着阵阵哀乐声响起，王棋的遗体随后被缓缓地推进了火化炉，他的音容将从此永远地消逝，所留下的，将只有一缕了了飘散的青烟和一捧骨灰！
　　张彦再也无法把控住自己，早已哭成了个泪人儿。
　　王棋的追悼会本来可以在殡仪馆举行的，因张彦坚持要把王棋的骨灰迎回家中，所以就改在了张彦楼下的小广场举行。
　　邓晴主动担任了追悼会的主持人，她首先诵读了张彦亲笔书写的悼文：
　　走好，王棋！走好，夫君！
　　看你安详沉睡，我已不能再轻唤你一声，就那样行色匆匆，不曾向我诉说只言片语，你便永远离我而去了，从此却是阴阳阻隔，生死两茫茫！
　　你就真的愿意了无牵挂弃世远行，忍心让我只身飘零风中，让幼小的儿子再也等不回他最亲爱的爸爸吗？
　　想你我七年尘缘，相守的日子却总是那么的温馨，七年前你我一见如故般的巧遇，让我的心从此便有了归宿有了依靠。
　　多少次你曾对我说，你拥有了我便拥有了一切，拥有了我你此生再无遗憾，难道你就只想要我短短几年陪伴就足够了吗？可我呢！王棋，你想过了吗，失去了你我该怎么
　　办啊！
　　多少次见你辛苦劳累，我的心是多么疼痛多么为你担心，一次次劝你要注意身体注意休息，可你总是那样自信地安慰我说没关系，还说为了我和孩子，你再苦再累也值得。
　　可是王棋你明白吗，只有你陪着我和孩子，那才是我们最大的幸福，除此还有什么值得让我留恋和珍惜的呢！
　　记得去年中秋，我们一家三口在房前的花园里赏月，你将我和儿子深深拥在怀中，望着宁静夜空中的明月对我说：“但愿人长久，张彦，我许了个愿，愿我们今生今世就这样长相依恋，永不分离！”可是才过多久，你就忘掉了自己的心愿，狠心离开我和孩子独自走了，走得那样突然，不容我有半点质疑，让我猝不及防！
　　想你在黄泉路上，是多么的孤单，多少凄风冷雨，有谁再为你分担！王棋，让我把心给你，就让她陪伴你漫漫旅程，温暖你冰冷的心吧！
　　愿你好好安息，王棋，我亲爱的夫君，愿你一路走好！
　　邓晴先是故作神情忧郁地念诵，不想后来眼泪就真的下来了，声音也有些哽咽，现场气氛格外凝重悲凉，人群中也不时有呜咽和抽泣声。
　　林子紧紧依着苏渝，也不停地抹眼中的泪水。张彦坐在前排的中央，早已泣不成声，她怀中两岁半的儿子用稚嫩的小手抚弄着她的眼睛，说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在王棋丧事期间，毅志一连几天都奔忙在公司和张彦家中，主动帮着张彦家里接人送物，料理着这样那样的事情。
　　吴昊看在眼里，悄悄对苏渝说：“毅志这小伙子还真不错。”
　　“你可别打歪主意把他给我挖走了啊！”苏渝笑笑说。
　　“哪敢打你苏总红人的主意嘛！”吴昊调侃道。
　　安葬好王棋后，邓晴说张彦突然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怕她一个人在家不免会伤心难过的，要同学们多抽空一起聚聚让她开心开心。
　　苏渝说这提议好，并建议由她出面，干脆借此成立个同学联谊会，由她担任临时会长。
　　苏渝的建议得到了同学们的一致赞同，几次聚会下来，加入联谊会的成员也增加了不少，除了他们本班荣城的全部同学外，林子、卢奕和在荣城的其他好些不同级、不同系的同学也都加入了进来。
　　眼看着同学联谊会的队伍越来越壮大，苏渝便对邓晴开玩笑，说邓晴有魅力，同学们大都是冲着她邓大美女来的。
　　邓晴笑着说她都人老珠黄了，苏渝还拿她开玩笑，并发表了一番高论，说什么经过生活的磨砺和岁月的风霜，像苏渝他们那样三十多岁的男人变得越来越深沉、越来越成熟和坚定，成了万人迷，而她们三十多岁的女生，却大多为柴米油盐酱醋茶所烦恼，逐渐失去了青春的清纯和美丽，哪还有什么魅力可言。
　　听邓晴那样讲，苏渝便笑着说，他就喜欢邓晴现在的样子，并说如果邓晴愿意去离婚，他一百个愿意娶她。
　　邓晴便嗔怪苏渝，让苏渝真的别拿她开玩笑，说林子那么爱他，要他千万不要辜负了林子。
　　苏渝心里明白，他离婚的事情早已在同学群中不胫而走了，邓晴说这话的意思也是再明白不过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张彦已逐渐从丧夫的悲痛中解脱出来，她专门安排了酒宴，答谢在她老公丧事期间帮忙的同学和客人，并让苏渝一定要帮她把毅志请去。
　　苏渝对张彦说，毅志还是她自己亲自去请的好，随即就把毅志的电话告诉给了她。
　　考虑到平时大家都要上班不好抽时间，张彦特意将答谢宴安排在了周六的中午。
　　答谢宴上，张彦很客气地向客人敬酒，说真的很感谢大家对她的关心和帮助，前段时间她一直心慌意乱的，也没什么心思，直到今天才请大家吃顿便餐，要大家尽兴开心才是。
　　看到挨着苏渝坐着的毅志，张彦便端着酒杯走过来敬他：“毅志兄弟，我先单独敬你一杯，真的辛苦你了，姐感谢你！”
　　“张姐客气了，也没帮上什么忙，你还这样记在心上！”
　　毅志拈着酒杯站起来，略略显得有些拘谨。
　　“毅志年轻有为，待人诚恳，会前途无量的！”吴昊跟着赞扬毅志。
　　“吴总太抬举小弟了，还得感谢苏总不遗余力地关心和栽培！”毅志客气地说道。
　　“有这么好的兄弟，苏总真有福气哟！”夏季跟着掺和进来。
　　“以后苏总让你受委屈了，就告诉我们这些哥哥姐姐，看我们不扒了他的皮！”王承笑着说。
　　“苏总对小弟一直好着呢！”毅志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有了小兄弟就拿老同学开涮可不对哟！”苏渝很开心地说。
　　“看我们这些同学都偏心了，你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可不轻哟！”苏渝接着对毅志说。
　　“他们抬举小弟，在乎的可是苏总你啊！”毅志边说边举杯敬苏渝。
　　在大家的调侃声中，现场的气氛很轻松，全没了这次聚会主题的抑郁色彩。
　　看到张彦的脸上一段时间来少有的笑容，苏渝在暗暗高兴的同时，想着张彦在刚丧夫时的悲痛，苏渝很清楚张彦对王棋的感情是很深厚的，他也深深感觉得到，在张彦平日那样开朗大方的背后，她心灵深处的情感却是异常的丰富和细腻。
　　苏渝想张彦在《荣城晚报》作文学副刊编辑，经常接触一些情感类的文章和故事，这或许会对她多少产生一定的影响吧。
　　为了解决荣城公司员工的住宿问题，苏渝在充分征求了公司员工意见的基础上，组织制定了公司员工住宿补贴方案，他让办公室秘书成琪根据方案给总公司打了专题报告，以便尽快让在荣城无居所的公司员工享受到住房补贴。
　　报告很快得到了总公司的批复，并认可了他们提出的房租补贴方案，苏渝便将此消息告诉给了林子。
　　“那你打算去哪里租房住呢？”林子笑着问苏渝。
　　“当然是去你那里合住哟！”苏渝对林子开玩笑说。
　　“你想得还是很美的哟！”林子有些调皮。她告诉苏渝，说在苏渝生病住院期间，她已经给卢奕讲过，让卢奕他们公司把她东成的房子给装修一下，估计现在也差不多开工了。
　　“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起过啊！”听林子这么一说，苏渝感到有些突然。
　　“那次我俩去东山回来后，我就想你们公司肯定会这么干，早点装修好了你就不用去外面租房了啊！”林子说。
　　“想到你当时正在住院怕影响你，所以就没给你讲。”林子接着说。
　　“打算怎么装修，大概需要多少钱？”苏渝问林子。
　　“你放心嘛，卢奕他们搞了几年的装修，应该有经验的，我先预支了七万块钱给卢奕。”林子回答说。
　　“要不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你有什么想法也好早点给他们讲啊。”林子接着说。
　　“你买房买车的，资金周转得过来吗？可不能太节约刻薄了自己哟！”听林子这么说，苏渝心中有些犯疑，也担心因此影响到林子的正常生活。
　　“没关系的，我们学校的效益还不错，加上我辅导学生什么的也有些收入，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学校分的福利，东城按揭的那套房子价位不高，首付也没给多少钱。”林子
　　告诉苏渝说。
　　“另外，车是我爸妈他们给我买的，他们说我有了车，就可以经常开车回去看他们。”林子又补充说道。
　　苏渝以前听林子说起过，她爸爸是她们县城一所中学的校长，母亲是中学音乐老师，另外她们家还在县城开了一家乐器商店，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因此他也相信林子所说的都是真的。
　　“那要么我给你付房租，要么我来付装修费嘛！”苏渝说。
　　“你刚离了婚，现在哪来的钱啊！你我还真的非要分彼此吗？”林子言辞恳切地说。
　　苏渝暗暗估算了一下，按公司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他年底承包奖加提成什么的，估计也不下十万，便对林子说：“年底我拿了奖金就有钱了，到时候一并给你。”
　　“给不给我有什么区别，放在你那里还不是一样吗？”林子毫不在意地说。
　　“你经常开车回去看你爸妈他们？”苏渝听林子说，她爸妈给她买车，是想要林子经常回去看望他们，便问道。
　　“遇到长假，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一般都要回去一趟的。”林子回答说。
　　“十多年前就很想去你们家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如愿啊！”苏渝很认真地说。
　　“那要看你想以什么身份去啊！我想你不管是以哪种身份去，我爸妈她们都会欢迎你的！”林子微笑着说。
　　“那你愿意给我什么身份呢？”苏渝明知故问，有意为难林子。
　　“什么身份都不给你，看你怎么去！”林子语气柔柔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苏渝明白林子的心思，心里暖暖的，感到特别的幸福。
　　第一次听林子说起她房子装修的事情，苏渝自然很关心，和林子聊了一会儿，他便掏出手机给吴昊打电话。
　　“吴总吗，林子房子的装修动工了没有？你也不给我透露点消息。”
　　“林子没给你讲？已开工快半月了啊！”吴昊在电话中笑着说。
　　“按什么样的风格装的呢？”苏渝问道。
　　“林子是搞艺术的，你也有些艺术细胞，我是按现代的欧式风格装修的，简洁明快，艺术气息也很浓厚。”吴昊回答说。
　　“考虑得蛮周到的哟，就晓得你伙计有头脑！”听完吴昊的介绍，苏渝很满意地说。
　　“最重要的，是新房装修后，要让两个新人在里面能尽鱼水之欢，能充分享受到闺房的情趣嘛！”吴昊拿苏渝开心，笑得邪邪地说。
　　“你少涮我，装修质量要保证，差多少装修费要早点如实告诉我啊！”苏渝一本正经地说。
　　“林子装修房子你跟着掺和什么啊！”吴昊也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家伙怎么了？我和林子的关系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啊？”苏渝有些纳闷。
　　他正想把和吴昊通话的内容讲给林子听，却接到了毅志的电话。
　　毅志告诉苏渝，说石油公司业务经理唐然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准备来公司洽谈业务，问苏渝安排在什么时候接待他们。
　　苏渝想了想，明天公司也没有其他什么重要安排，便告诉毅志，让他通知唐然明天上午就来公司洽谈。
　　石油公司一直是苏渝最看重的客户，他之前曾多次派毅志去该公司发展组建移动加油站的项目，但一直没有得到对方明确的表态，这次突然主动要派人来洽谈，他一点也不敢怠慢。
　　和毅志通完电话后，苏渝赶紧通知成琪，让她将公司会议室进行认真布置，特别强调要在主宾位置摆放新鲜的插花，并要求在会议室电子幕墙上滚动显示“热烈欢迎唐经理等贵宾”的字幕。
　　第二天上午，唐然一行三人如约到来，为了烘托会场气氛，苏渝特意安排了业务部全体员工以及各部门负责人都参加会议。
　　按照事先确定的接待规格，待唐然等人在会议室入场坐定后，成琪赶紧用专用托盘将温热的毛巾递给他们净手净脸，然后端上水果和冷热饮品。
　　看着唐然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微微的笑容，苏渝暗想和石油公司合作多半有戏了。
　　会谈开始，苏渝作了简短的致辞。他首先代表公司对唐然等一行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也对石油公司对他们公司的信任表示了感谢，同时他也表达了真诚期盼他们两家公司能友好合作、互利双赢的意愿等等。
　　虽然致辞内容不多，但会场却掌声不断，热烈友好的气氛也就被烘托了起来。
　　为了表示对客人的尊重，苏渝在他致辞结束后，特意安排了唐然讲话。不想唐然事先并没作多少准备，因此感到有些突然。
　　他伸了伸脖子，赶紧将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碎的水果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看到唐然的举动，苏渝不觉心头暗暗好笑。
　　唐然首先将两个随同人员陈主任和于科长作了介绍，随即便吞吞吐吐地简单说了几句，大意是说很感谢苏渝他们公司的热情接待，并说他们这次是带着诚意来洽谈合作的，希望能有一个实质性的会谈结果。
　　听完唐然的发言，苏渝一边鼓掌一边暗想：这次肯定是个大单。
　　接下来，苏渝让毅志从技术的层面，对移动加油站项目作了全面介绍，并对其可行性和发展前景作了详尽的比较分析。
　　或许是因为毅志的讲述很到位，陈主任和于科长都听得特别专注，不时还将重要内容记录了下来。
　　苏渝看在眼里，待毅志介绍一结束，他又赶紧向唐然三人介绍了与他们公司前期合作的一些重点项目的运行情况，意在强调与他们公司合作的项目都是成功和可靠的。
　　会谈的主要议程结束后，苏渝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但关键的环节——合作协议都还没有签。苏渝心里虽然有些不踏实，但又不便明说，只得很策略地询问唐然，看他们对洽谈项目还有没有其他想法和要求。
　　唐然略略沉默了一下，说他们公司对移动加油站项目已经很了解，但具体使用效果如何还有待验证，并说可以先试验性地签一百万的合同。
　　一百万的项目，这与苏渝所期望的目标值有较大差距，
　　他明白这次能签多大的单，全凭唐然一句话，他想再做做唐然的工作，争取能有更大的收获，便说中饭已经准备好了，等吃了午饭下午再来签约。
　　午宴按二千元的标准，是苏渝让成琪预订在公司隔壁的秦皇酒店的。趁去酒店就餐的空隙，苏渝吩咐财务部负责人李玮为唐然包了个三千元的红包，并为他的两个随从各包了二千元的红包，让成琪在就餐的时候找机会分别交给他们。
　　苏渝让公司全部参会人员陪同唐然一行共进午餐，刚好满满一桌。由于苏渝手术不久，医生嘱咐是要禁酒的，但为了争取更大的签单，他还是不得不客随主便，首先亲自为几位客人满杯樽上了千元一瓶的宫廷御酒，随后自己也不得不把酒杯满上。
　　他看了看桌上每个人的杯中都倒有饮品，便端着酒杯起身敬酒。
　　“今天很荣幸盼来了唐经理、陈主任和于科长几位贵客，首行让我们共同举杯敬三位珍贵的客人！”
　　大家都纷纷站了起来，举杯相碰。
　　苏渝带头干杯，唐然三人紧跟着也将杯中的酒全干了。
　　接下来，苏渝也只得硬着头皮，不失礼数地对唐然三人分别殷勤相敬。毅志关注着苏渝，知道他不能多饮。见苏渝已礼数周全地敬了唐然三人，他便举着酒杯紧跟着敬，在他的带动下，公司其他同事也都跟着效仿。
　　眼看大家的酒也都敬得差不多了，唐然却面不改色酒兴正浓，真不愧是酒精考验出来的老将。
　　苏渝暗想公司没几人能胜酒力，要把这个家伙陪好，恐怕有些力不从心。
　　为了不让气氛冷却下来，苏渝正准备再敬唐然，不料成琪却端着酒杯离席走到唐然面前敬他。
　　唐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成琪，对苏渝说：“苏总身边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员工真有福气啊！”
　　或许是唐然的注视让成琪有些不自在，也或许是因为唐然的话让她产生了微妙的心理反应，成琪的脸红透了。
　　苏渝便赶紧换过话题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成秘书，从不喝酒的，今天她破例诚心敬酒，足见唐经理您的珍贵啊！”
　　“既然这样，我喝两杯，成秘书喝一杯总可以吧！”唐然嘴里喷着浓浓的酒气，眼睛却有些怪怪地盯着成琪。
　　见成琪默许下来，苏渝也不便再说什么，他让服务员拿来一个大酒杯，亲自将两杯酒倒进大杯后递给唐然。
　　唐然接过杯子，举杯和成琪啰嗦着碰了好几下，随后便一饮而尽，成琪无奈，也只得将杯中的酒全干了。
　　“成秘书不仅年轻漂亮，也还是女中豪杰啊！我也敬成秘书，来个好事成双怎样？”唐然看到成琪把酒喝了，显得兴奋异常。
　　苏渝怕成琪受不了，便对唐然说：“唐经理您还真要怜香惜玉哟，我来代她喝吧！”
　　唐然斜了苏渝一眼，正欲开口说什么，成琪却说话了：“唐经理敬我，这酒我就喝了，唐经理真是个爽快人，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也一定不会小气吧！”
　　“好说好说，就凭这杯酒，那就再增加一百万签单如何！”唐然很霸气地伸出一个指头。
　　“那就再加两百万，也正好好事成双啊！”成琪紧跟着说。
　　“好好，好事成双好事成双，就依你，就再加两百万吧！”唐然虽然被成琪将了一军，但全无半点怨色，也就爽快地答应了。
　　见从不喝酒的成琪硬是陪着唐然把两杯酒喝了，苏渝心中有些感动，他想成琪这样用心地为公司，可千万不要亏待她啊！
　　成琪是苏渝新招进公司的大学生，能力和表现都不错，虽然办公室就她一个人在负责，但一时也不便给她明确个职位。苏渝想等再过一段时间，等到有合适的机会，他就向总公司那边做做工作，把成琪办公室主任的职级给明确下来。
　　午宴结束后，趁着酒兴未散，苏渝赶紧让唐然把三百万项目的合同签了下来。待送走唐然一行后，苏渝让财务处统计了开业以来和公司签约合作的项目总额，居然一共有一千二百多万，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年底这些项目所产生的净利润至少也有一百多万，他心中不免有些暗暗高兴。
　　回到总经理室，苏渝想到成琪中午喝了不少酒，便去隔壁办公室看她。见成琪伏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她的手提袋掉落到了地上，苏渝把手提袋捡起来轻轻放在成琪的办公桌上，不想就把成琪给惊醒了。
　　成琪抬起头来，脸红红地对苏渝说；“中午略喝多了一点，真不好意思睡着了！”
　　“你为公司立了大功，我们都应该感谢你啊！”苏渝很带感情地说。
　　“苏总可别这么说，其实一切都是你安排好了的，我那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成琪很谦虚地说。
　　“要不早点回去休息？我让毅志送送你。”苏渝很关心地问。
　　“一会儿就会好，没关系的！”成琪回答说。
　　“苏总你还好吧？你刚出院，看你喝酒真担心你身体受不了！”成琪接着又反问苏渝。
　　“多谢关心，我们还不都是一样，想为了争取多签点项目，但最终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你啊！”苏渝说。
　　“别把功劳往我身上推，能遇上苏总这样的领导真是幸运啊！”成琪看着苏渝意味深长地说。
　　见成琪并无大碍，苏渝便回到办公室，他亲自为成琪泡了一杯上好的浓茶端过来。 成琪无言接过，眼中隐隐闪动着几丝泪花，苏渝看在眼里，心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