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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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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记得吴昊在为苏渝他们公司办公楼搞装修的时候,曾和苏渝算了一笔账。他说这年头凭拿点工资,想要在城里扎根买房那简直是做梦,按房价每平米一万元和他实际月工资收入五千元计算,一年省吃俭用也只能买三四平方米,要想买一套一百来平方米的房子,至少也得二十多年,如果夫妻双方都有较好的收入还好,但事实上现在很多上班族的家庭月收入也超不过八千啊!
苏渝虽然觉得吴昊说得很在理,但也笑着说吴昊也是其中的受益者,如果这几年房地产业不景气,他哪来的钱赚?
吴昊“嘿嘿”一笑,说他也是被逼无奈,如果没有购房方面的压力,谁不想日子过得轻松愉快些啊!
听吴昊那么一算计,苏渝心中暗想着他们大多数上班族的同学,现在的居住条件会是怎样的呢?
也难怪现在很多年轻人在选择婚姻对象时,不是以感情而是以对方的经济实力为基础的。没有较好的感情基础,也就导致了现在很多婚姻质量的低下,这对他们是不公平的。
“又在想什么呢?”看到苏渝一副沉思的样子,林子柔声地问。
“这些土地上不久之后就该是密集的楼房了吧,建的房越多,买不起房的人也就越多啊!”苏渝把刚才想到的这些随即也都告诉给了林子。
“你有什么打算,是想回总公司还是打算长期留在荣城呢?”林子静静地听苏渝说完,便转移话题,关切地问苏渝。
“看你愿不愿意我长住下来啊,如果你肯留我,我就不走了!”苏渝半开玩笑半当真地笑着说。
“我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如果你们总公司要调你回去呢?”林子似乎考虑了很久,问得也很实在。
“公司那边的问题好说,就算调我走我也可以争取留下来啊!”苏渝回答说。
“你真想留就留下来嘛!”林子的语气很轻很柔。
“其实我真想娶你,但我毕竟是有过婚姻的人,不敢再对你有非分之想啊!”苏渝认真地说。
林子沉默着,将苏渝轻轻拉在路旁榕树下的石凳上坐下,随即转过身来深深看着他,明亮的双眸中全是无尽的柔情和温存,红扑扑的脸映着霞光,格外娇媚动人。
“苏渝,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是今生我唯一深爱过的人,你一定要幸福!”林子深情地说。
“如果你的婚姻能够真正合好,我就放你走,你也要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家庭,毕竟你们有个女儿,我也想她能有完整的父爱和母爱呀!”接着林子又说道。
“我以前告诉你的都是真的,我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我努力过很多,但都是徒劳无效的,现在我真的是不抱任何一点希望了!”苏渝很坚定地说。
“林子,不是因为你,如果你已经结婚甚至没有再遇见你,我也一样肯定会离婚的!”苏渝怕林子有心理压力,便又补充说道。
“那你离婚了打算怎么办呢?就真的没想过吗?”沉默了一会儿,林子问道。
“走步看步吧,我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苏渝回答说。
“前年我们学校在东城那边修建了经济适用房,我也按揭要了一套,有一百二十多平方米,如果你公司那边住不方便,要不就先装修了将就住吧!”林子说。
“总公司那边来了些员工,家都不在这边,现在暂时在宾馆包了几个房间住,但终归不是办法,我正打算去租几套职工住房或向总公司申请职工住房补助,你有余房,正好解我的燃眉之急啊!”苏渝很高兴地说。
“我那套房子就租给你作总经理住宅嘛,你可不要嫌弃哟!”林子微笑着说。
“房租贵了我可交不起,打算找我收多少房租呢?”苏渝也打趣地问。
“当然是越多越好啊,你给再多我也会收的哈!”林子显得格外开心。
看到林子那可爱的样子,苏渝忍不住伸出手去想刮她的鼻子,林子借势把头埋进了苏渝的怀中。
“林子这不是分明在告诉我,她会随时准备收留我这个流浪汉,依然愿意嫁给我吗!”苏渝心里美滋滋的。
其实,苏渝和林子都明白,在他们的心中,彼此的分量是别人所不能替代的,时隔这么多年,他们心中那份爱恋非但不曾褪色半点,反而愈加浓烈和成熟了。
苏渝一只手轻轻搂着林子,一只手轻抚着林子亮丽的秀发,他看到林子双眸微闭,似睡非睡的样子,便轻轻念道:
静静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我的爱人
在我温柔的怀中
夕阳和野花
不会背负你
归鸟的嘤嘤低唤
化作我温情的絮语
在你甜美的心头
向你问候
……
或许是故地重游再次点燃了爱的熊熊烈火,或许是再次得到了林子爱的许诺,苏渝看着怀中温情脉脉的林子,不禁有些激动和心醉。
静默良久,苏渝伸手采下身边的几朵野花,轻轻插在林子的秀发中。
林子似真的睡着了,一动不动。苏渝轻轻将林子的脸扳转过来,却看到林子的眼中有晶莹的泪花在闪。
林子深深舒了一口气,擦了擦眼睛,抬头望着不远处的一道陡坡柔声地问:“苏渝,你还记得那里吗?”
林子突然这样发问,苏渝一脸的茫然,脑中不断搜索着当年的记忆,硬是想不出答案来。
“真的忘了吗?当年那里有一只动物呢!”林子提醒苏渝说道。
“你是说当年那只不断失败,但坚持不断向陡坡上面冲去的狗吧!”经林子一提醒,苏渝想起了林子所说的那只动物,他再仔细观看,却发现那道陡坡也正是当年那只狗冲坡
的地方。
大二时苏渝第一次约林子来这里的时候,看到有只狗在那里冲坡,一次失败了再冲,又失败了,那只狗向旁边走了几步似准备放弃,但随即又掉过头去再一次一次不断向上冲。
苏渝和林子都觉得好奇,便一起数着狗冲坡的次数,当他们一起数到五的时候,那只狗终于冲了上去。苏渝和林子都笑了,也感觉特别有意思,林子一边笑一边深深地看着苏渝,欲言又止。
“你还是想起来了,我以为你全忘了呢!”林子说。
“怎么会忘呢,只是时隔这么多年,感觉那陡坡有些不像当年的样子了嘛。”苏渝分辨着说。
“只要有心就会认得出来的!”林子柔声地说。
林子说得很在理,毕竟那是苏渝第一次约她来这里时留下的深刻记忆,林子没有忘,苏渝更不该忘的啊!
“那是我第一次约你来这里看到的,怎么也不会忘的嘛!”苏渝怕林子觉得他没有真正在乎这件事情,乃至于联想到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够重,于是赶紧做补充说明。
“想来你也应该记得啊!”林子没有半点责怪苏渝的意思。
“我还记得很清楚,当时你想要对我说什么呢,后来你没说,我也不好问哟!”苏渝继续巩固着刚才在林子面前赢得的主动,接着说道。
“真想知道我当时想说什么吗?”林子问道。
“你是想说我有点像那只狗吧?”苏渝揣测着反问道。
“你真聪明!”林子微笑着说。
“在你心中,我就只有一只狗的分量吗?”苏渝虽然猜对了,但林子还是没有告诉他具体的答案是什么,便故作郁闷地问。
“在所有动物之中,我就喜欢狗,淳朴、善良、重情重义!除此而外,在那只狗的身上,还表现出了勇敢和坚强,为自己所追求的目标坚持不懈,这些都很像你啊!”林子对
苏渝说。
“谢谢你的赞扬,那你可要好好善待我这只狗,不要伤害他啊!”苏渝微笑着说。
“只是我都没有发现自己有这些优点,当时你就那么肯定我有吗?”苏渝接着问道。
“你都忘了你给我写过的那些信吗,从那里,我能够读懂真实的你。并且,就在你追我的这件事情上,你表现出了勇敢和坚持,如果你当时不勇敢地向我表白,如果你不坚
持,今生我们就会错过,还会发生后面的一切吗?”林子说。
林子的话很在理,苏渝暗自庆幸当年他没有犯傻,尽管林子一段时间没有理会他,但他对林子的爱却丝毫没有改变,那或许正是林子在考验苏渝对她爱的程度够不够,幸好苏渝经受住了她的考验啊!
夕阳中隐隐有钟声阵阵传来,苏渝和林子都知道,那是山头寺庙里的钟声。
东山的山头有座尧神庙,据说在清朝同治年间,当地有一个尧姓的男子和母亲相依为命,他靠终年给别人做长工下苦力奉养着母亲,虽然日子过得很清苦,但他却十分信奉佛教。
后来男子的母亲去世了,他也在山顶的柴禾堆上自行火化以身献佛,很多人为他的孝行和善良,也为他信奉佛教的虔诚所感动,便筹集资金为他修建了这座寺庙。虽然一百多年过去了,但时至今日,每逢节日,当地很多民众依然会成群结队自发去敬拜他,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当地的一种浓浓的节日文化。
当年在校的时候,苏渝和林子也曾相约去那里玩过几次。
“这东山晚钟的声音很美,深沉、浑厚,当年怎么就没在意啊!”林子说。
“不光是钟声,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很美哟!”苏渝接过林子的话说。
“那是因为你心中所想的,都是美好的东西吧!”林子赞许着对苏渝说。
“或许是吧,记得当年美学老师曾真曾说过,如果心中有爱,用阳光的心态面对世物,我们所看到的,都是美好的。相反,如果用阴暗的心态去看待周围的一切,哪怕再美好的东西,也会变得灰暗。”苏渝赞同着林子的观点。
“但愿你不管在什么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有一颗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心啊!”林子借此劝导着苏渝,就像当年她默许了苏渝对她的爱,并要苏渝不断努力和进步一样。
“是啊,我想首先只有自己心灵阳光了,才能带给别人开心和快乐,自己也会过得很幸福和有价值!”苏渝进一步说。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迎着灿烂的夕阳,向尧神庙走了去。
尧神庙扩建了不少,在原来正殿的两侧,又分别各建了一座偏殿,原来正殿供放着的尧神雕像,已被移放到了左边新建的偏殿。
正殿现在供奉着的,是一尊金光灿灿新塑不久的财神。在财神的正前面,放着一个高大的功德箱。在功德箱左右两旁,分别是算卦抽签看相的摊位,在它们各自的摊位前,也都分别摆放着一只小的功德箱。
苏渝想尧神庙现在之所以有如此布局,或许是这庙的经营者,在迎合着时下芸芸众生们发财心切的心理,从而想要吸引更多的香客来此求财捐款吧!
虽是周一,但寺庙里香火依然很旺,正殿外的香炉内插满了高香,香客们进进出出,将一张张百元大钞纷纷投入功德箱中,而旁边的尧神殿,却相对冷清了许多。
苏渝拉着林子先在尧神殿敬了香,然后双双许下了心愿,随后他们就往正殿走去。刚进殿门,看相的僧人将苏渝拉住说:“这两位施主很有夫妻相,你们命相很好,一定是
富贵之人!”
林子被说得面颊绯红,拉着苏渝正欲离开,旁边抽签算卦的僧人便不停地召唤:“施主这边来,抽抽签算算卦,也为你们的小宝贝求个平安符吧!”
苏渝和林子没有理会,便径直走了出来。
林子的脸依然红红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苏渝便故意打趣地问道:“林子,你在尧神殿许的什么愿呢?”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的!”林子卖起了关子,显得有几分调皮。
“你我又不是外人,神仙都能理解的,快告诉我嘛!”苏渝不依不饶地说。
“那你要先告诉我才行。”林子微笑着说。
“我嘛,什么愿也没许,佛家就讲究四大皆空,无则有之,什么愿望也都在其中了嘛!”苏渝说道。
“你还真参禅悟道了哈,打算什么时候出家啊?”林子笑得一脸的灿烂。
“本来有这个打算,因为有了你,所以就舍不得出家了哟!”苏渝笑着回答。
“你知道我在许愿的时候想了什么吗?”苏渝接着问。
“那你想的什么呀?”林子笑着问。
“我在想我们多像新郎新娘跪拜天地的样子啊!”苏渝笑得诡诡的。
“你想得美哟!”林子轻柔地说。
“难怪看相的说我俩很有夫妻相,可能就是因为那一拜啊,经过那一拜,你我就成了夫妻,连小宝贝都有了啊!”苏渝趁机拿林子开心。
“他们明明是乱说的嘛!”林子的脸红透了,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苏渝心里却暗暗得意暗暗高兴。
离开尧神庙,苏渝和林子接着就去了当年离寺庙不远的天然草坪,不想那里已建起了“乡音”休闲农庄。
苏渝虽感觉有些失望,但也觉得有几分新奇,经他仔细观察和打听,发现那家农庄规格很高,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相应设施配套,功能也很齐全,能满足不同品味不同消费群体的需求。玩的除了大众型的麻将、K歌和垂钓等项目以外,还有自助生态鲜果采摘、蔬菜自助采挖和加工等等。在临近山崖无遮挡的地方,建有专门的赏月楼和日观
亭,为了满足特殊群体的需要,还组建有专门的乐队,因此生意十分火爆。
虽然不是周末,但农庄偌大的停车场,依然挤满了大大小小不同档次不同价位的车辆。草坪院坝上摆放的麻将桌上,张张都座无虚席,围满了一群群麻将爱好者。
伴着音乐,楼上K厅包房内不时传出或优美或狼嚎般的歌声,宣泄着都市人复杂的情感和浮躁的心情。
“这里还是当年好玩些,那片柔软洁净的草地和那些不经意散落的山石,都展示着淳朴的乡土气息和自然的美!”
林子说。
“当年这里那么清幽雅致,现在却变得这样嘈杂不堪了啊!”苏渝也赞同着林子的观点。
他们俩一边聊着,一边又去了当年常去的好几处地方,眼看天色渐晚,他们才依依不舍地下山往回走。
尽管和林子在一起游玩,苏渝感到很放松很快乐,但由于一段时间以来为公司开业筹备的紧张劳碌,加上昨天醉酒的影响,苏渝还是明显感觉有些发困。
林子本打算让苏渝去她那里再好好调养调养,但苏渝考虑到去林子那里反而不便休息,和林子一起吃过晚饭后,苏渝便让林子把他送回到了暂住的宾馆。
公司开业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异常紧张和繁忙,加班也就是常有的事情。和公司签约合作的客户们要么就是派人来处理后续事情,要么就是电话不断咨询业务上的具体问题,同时新签约合作的客户也在不断增加,请吃请喝那是家常便饭。
随着酒一场一场、一杯一杯喝下去,红包一个一个送出去,与公司合作的项目也就一个一个签下来。公司的效益在不断增加,可是苏渝的身体却明显有些吃不消。
公司开业后第十六天,在公司开业当天与公司签约停车场自动计费系统应用的金宇集团,又派人来增签了50万的项目,在请客人用晚餐的时候,苏渝因为高兴,便陪客人多喝了两杯。
把客人送走后,苏渝感觉身体有轻微的不适,便赶回宿舍早早地睡了。不想夜半时分,苏渝腹部突然剧痛不止,他强忍着匆匆
赶去就近一家医院,见到值班的医生就如同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他紧张的心情也就放松了下来。
医生诊断说是胃炎,开了一些服用药,并安排他立即输了液。
几瓶液输下来,苏渝腹痛全消,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了。他心中十分感激,觉得医生这个职业是多么的崇高和伟大。
不想事隔一天,苏渝同样的症状在同样的时间又出现了,他再次赶去同一家医院急诊,医生同样为他开了药,输了液,并要他进一步做让人难以承受的胃镜检查。
后来检查结果出来,确诊为胃窦炎,医生开了一大堆药要苏渝按时服用,并说要注意清淡饮食。
苏渝谨遵医嘱小心服药食饮,可是难以承受的腹痛还是照样有规律地出现。
他再去医院时,医生说极有可能是结石,并给他做了彩超检查。怕再被误诊,苏渝把彩超底片拿去找邓晴,说让她老公帮忙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毛病。
邓晴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有事找到她,只要她能帮到的,总是尽心尽力,从不推辞,她爽快地答应了苏渝。
第二天,邓睛告诉苏渝,说他确实患有胆囊结石,只有通过手术才能彻底解除病因。
苏渝便请求邓晴,说她老公正好是外科医生,就请她老公帮忙做做手术。邓晴告诉苏渝,说她已帮他作主给她老公讲了,只是医院里这段时间排起长队等着做手术的人很多,并且病床也不够用,许多病人还都是临时在走道上加床用的。
不过邓晴说让苏渝放心,她老公告诉过她,只要有病床出来,他就会尽快优先安排苏渝去做手术。
苏渝十分感激,心里暗想还是同学好,真后悔当年在校时没有和邓晴好好亲密相处,要不他心里才不会总觉得像欠了邓晴什么似的。
两天之后,邓晴给苏渝打来电话,说让他尽快去医院准备手术。
苏渝将公司的事务作了简要安排,并告诉毅志,说业务上除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给他打电话汇报而外,一般的事情毅志自己就看着处理就行。
安排好公司的事情,苏渝把准备去医院做手术的消息告诉给了林子,林子让苏渝尽快收拾好日常用具和衣物,说她马上开车过去接送他去医院。
当苏渝和林子赶去医院时,邓晴也已经赶了过去。
邓晴的老公雷勇医生为苏渝省去了通常术前一周的住院消炎观察,他让助手给苏渝作了一些必要的术前检查后,就将苏渝推进了手术室。
林子则抽苏渝手术的空隙赶去为他补办了住院手续。
苏渝像木偶一样躺在手术台上,任由医生护士们摆弄,他们为苏渝注射了麻醉药。
不一会儿,苏渝除了意识还比较清醒以外,感觉身体的许多部位都好似离他而去,再也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医生们全都清一色将头发包起,穿着一样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手套。苏渝已认不出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只是在意念中感觉是雷勇医生在助手的协助下,娴熟地操纵着刀剪等器械,在或清脆或沉闷的器械撞击声中,他身体已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有隐隐被撕扯的感觉。
苏渝想生命原来是这样的尴尬和不堪,生死只不过是一个意念之间的事情。在这里,每天有多少生命不由自主赤条条而来,又有多少生命是那样无可奈何无限依恋地离去!
苏渝从手术室出来,林子和邓晴扶着他刚在病床上躺好,他的手机就响了。
林子拿起手机递给他,他接通电话,传来贾琳冰凉的声音:“苏渝,我都想好了,我们还是离婚吧,你什么时候空了回来一趟!”
一丝剧烈的疼痛从苏渝肌肤穿透到心底,深深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回想结婚几年来,他多少次一个人只身出差漂泊在外,贾琳何曾真正用心关心过他一丝半点!
他紧闭双目,用力抿了抿嘴唇,一颗泪珠从眼角涌出,他赶紧擦去。
“好吧,我空了就回来!”苏渝回答的声音很细弱,随即挂了电话。
邓晴去她老公雷勇那里询问苏渝的情况,林子轻轻为苏渝把头枕略略垫了垫,押了押被角,然后坐在病床前关切地看着苏渝。苏渝伸出手去让林子握着,感觉是那样温暖!
一连几天,同学和同事们都纷纷来医院看望苏渝,病房便成了临时接待室。
林子把课程作了合理调整和安排,尽量多地抽时间陪在医院里,扮演着女主人的角色,为苏渝接送客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经常挤出时间亲自为苏渝煨汤煲粥。
尽管从感情的角度讲,苏渝和林子早已不存在彼此之分,但苏渝心头总是有些过意不去,他暗想着将来不管他和林子是不是能真正走在一起,他都要好好地关心她,爱
护她。
术后的第三天,苏渝身体恢复了不少。中午的时候,同房的病友都吃饭去了,林子提着煲好的汤走了进来。
苏渝让林子在病床上坐下,心怀感激同时也有些心疼地对林子说:“真的辛苦你了,我都不晓得该怎样报答你!”。
“谁让你骗术高明,十多年前就把我给骗了啊!到现在都还让我沉迷在你的骗局里不能自拔。”林子微笑着说。
“我有先见之明,十多年前我就晓得有今天这种状况,要你来照顾我啊!”林子的情绪感染了苏渝,他调侃着说,感觉是那样投机和放松。
“看来我这一辈子就要心甘情愿被你骗了,你今后的骗术一定要越来越高明哟!”林子的语气细腻温存,让苏渝感到很温暖。
“你没觉得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是许多人都难得遇到的缘分吗?就不晓得你什么时候答应真正嫁给我!”苏渝把话扯到了正题,他在用这种特殊方式向林子求婚。
“就因为我这段时间照顾你吗?也许关心你的不止我一个人,即便没有我,一定也会有其他人照顾你的哟!”林子的语气很轻很低。
“肯定不会有其他人,再说,你应该明白,我想娶你,难道就仅仅是因为感激吗?”苏渝一本正经地说。
林子沉默着没有说什么,苏渝便和她聊起了他们的一些同学,特别谈到了邓晴,说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帮了他不少忙,就不知该要如何去感谢她。
听苏渝说完,林子便告诉苏渝,说她和邓晴原来都比较熟悉,邓晴也早就知道他俩在校时的恋爱关系,上次为靳雯父亲的事情,她本来就对邓晴心存感激,现在又因为苏渝生病住院,她们俩又经常在一起,关系也就更加亲密。
林子还告诉苏渝,说以前邓晴和她无意间聊起过,邓晴准备把她六岁的女儿送去培养点艺术兴趣。林子说如果邓晴愿意,就让邓晴把女儿送去她那里学琴好了。
听林子这么说,苏渝知道林子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报答邓晴,虽然心中很是感激,但又不知说什么好。他想林子早已把他的事情当作了她自己的事情,而且是那样心甘情愿不求回报地付出,这可是现在很多名副其实的夫妻都不能做得到的啊!
“邓晴肯定很乐意让你教她女儿学琴,只是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又不知要牺牲你多少休息时间啊!”苏渝显得有些顾虑重重,他也真的不愿意林子因此而操太多的心。
“没什么的,反正也有其他学生要辅导呀!”林子不以为然地说。
正聊着,苏渝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传来夏屿熟悉的声音。
“苏渝吗,听说你当老总了山珍美味的享用多了,体内都长了珍珠,还动刀了啊!”
“你就别笑话我了哟,都是因为奔波劳累,长期饮无规律,食不讲究造成的,现在连胆都没有了呢!不过我这人向来胆小,有胆无胆都一样嘛!”苏渝接到夏屿远远打来的电话,显得很开心。
“你就算胆小,那这个世上恐怕就没有胆大的人了,当年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想到都十年了,你还贼心不死,色心不改,千里迢迢跑去重温旧情,什么时候打算请我喝酒
啊!”夏屿“嘿嘿”地笑出了声,扯稀稀地说。
“哪有的事,你哪儿道听途说来的,我现在这样子还拿我开涮,哪有你这样做朋友的哟!”苏渝装着很无辜地说。
“是你不够哥们儿哟,其他同学都晓得了,你就不告诉我,我还正郁闷呢!你伙计肯定是无病装病,想要跑去享受被初恋情人照顾和陪伴的待遇吧!”夏屿继续不依不饶地拿苏渝开心。
“谁愿意啊!手术台上挨刀任人宰割的滋味好受吗?”苏渝故作郁闷地说。
“可惜我没初恋情人哟,如果林子是我的初恋情人,我也愿意的!”还是和当年一样,夏屿总是用敏感的话题跟苏渝开玩笑。
“你当年在校时的斑斑劣迹我可清楚得很哈,你的那个“羽’呢?”苏渝知道,夏屿当年和隔壁医大的他的同乡希羽打得十分火热。
“没有那个福气,人家老早就另攀高枝去了哟!”夏屿显得有些无奈地说。
“人家把最美好的年华留给了你,然后自觉撤退,你要理解人家的良苦用心啊!”苏渝安抚着夏屿。
“你总有你的歪理,小心林子听到了,你耳朵今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哟!”夏屿笑着提醒苏渝说。
苏渝自知失言,便下意识扭过头去端详着林子,见林子依然若无其事地微笑着坐在身旁,他也就放下了心。
苏渝和夏屿刚通完电话,靳雯便来到了他的病房看他,苏渝借此问起了她父亲的病情。靳雯告诉苏渝,说他父亲因为治疗及时,现在总的情况还好,只是一时找不到配型的骨髓,怕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见靳雯很是为她父亲骨髓配型的事担心,苏渝便安慰她不要着急,说现在信息发达,各医院间实现了资源共享,相信会很快找到的。
因为靳雯父亲那里需要人照料,靳雯小坐了一会儿,便告辞走了。
“她父亲这段时间病情反复,情况不是很好,靳雯昨天和我说过,她打算移植骨髓给她父亲,就不晓得是否可行。”靳雯走后,林子对苏渝说。
“也难得她一片孝心,要找到配型的骨髓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愿她能如愿啊!”苏渝感叹道。
正如林子告诉苏渝的那样,靳雯救父心切,两天后,她坚持要移植骨髓给她父亲,医生尽管知道作为父女骨髓配型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小,但还是为她的真情所感动,答应为靳雯和她父亲的骨髓做配型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