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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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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来渔场钓鱼的人渐渐多起来,一辆辆大大小小的车排满在渔场周围的空地上。上午吴昊和苏渝的收获并不大,一共就只钓了两条不上一斤的鲫鱼。吴昊心有不甘,便去渔场餐馆要了两份快餐,和苏渝简单吃过中饭后,下午接着继续钓。
常言道神仙难钓午时鱼,午饭后白白地在鱼池边坐了两三个小时,眼睁睁看着水面上的浮漂一点动静都没有,苏渝感到有些乏味和疲倦,便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钓鱼可是培养定力和耐性的好方法,要具备饿得、等得、晒得和被雨淋得的基本素质才行啊!”吴昊看到苏渝有些耐不住了,便笑着对苏渝进行钓鱼常识性培训。
“看来你老兄领会得深刻,境界也够高的哟!”苏渝笑着说。心想吴昊说得没错,人生就需要有一种定力和耐性,唯有锲而不舍,方能成功,钓鱼如此,做人干事业,又何尝不是呢?
苏渝正欲坐下,眼看水面的浮漂在快速下沉,他心头一阵惊喜,便赶紧收钩,不想还是空喜一场。
“你拉早了点,鱼还没吃稳哟!”吴昊说。
苏渝重新挂上饵料刚将鱼钩丢入水中。突然就听到对面的人群一阵吆喝,他抬头看去,只见一杆弯曲的鱼竿下,一条大鱼正在水面上时起时伏。
是钓鱼的时候了,不用着急,马上就会有鱼上钩的。”吴昊胸有成竹地说。
果然,没过多久,吴昊鱼钩的浮漂便快速地沉浮起来,他不慌不忙,待浮漂全部沉入水中后,便抓起鱼竿不停地收、放渔线,一会儿就把一条鱼拉出了水面。
“没想到吴昊这家伙钓鱼也很内行!”苏渝心中想着,随即便拿来渔舀将鱼舀了起来。
接下来,就不断有大大小小的鱼上钩,苏渝也钓得兴起,不停地换饵、收钩、取鱼。直到临近傍晚,他们才收钩往回走。
吴昊直接将车开去了“美食”鱼舫,把钓来的鱼拿去那里加工,他们刚在鱼舫门前下车,一个美女便远远地笑着迎了上来。
“多么像一个人,她会是卢奕吗?”苏渝正纳闷。吴昊笑得有几份诡秘:“我来介绍介绍,这是我老婆卢奕。”
苏渝虽然没看错,但他没料到卢奕嫁给了吴昊。
“你好,卢奕!”苏渝很礼貌地给她打招呼,同时心里暗想卢奕对他当年的所作所为都了如指掌,看来他自己在吴昊面前也该是个透明人了。
“你好,要不是他介绍,你都认不得我了吧!”卢奕笑着说。
“怎么不认得,我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一时不敢确认,毕竟都十年没见了啊!”苏渝实话实说。
“一会儿还有个人要来!”卢奕轻声对苏渝说。
“不会是林子吧!”苏渝心里暗想,但又不好问个明白。卢奕和林子当年是同班要好的姐妹,也是苏渝和林子爱情的见证人。
果然不出苏渝所料,没隔一会儿,林子就开车来了。
“我还以为今天请不动你,怕你又要以辅导学生为借口不来哟!”卢奕笑着拿林子开心。
“卢大美女盛情相邀,哪有不来的道理啊!”林子轻声笑着说。
苏渝心头暗暗高兴:“这一对冤家姐妹!”
吴昊打了一阵电话,说王承出差了赶不回来,蒋磊电话又打不通,其他几个不是有约会就是在加班,都怪他约的不是时候。
“不过这样也好,两男两女也算是最好的搭档嘛!”吴昊接着说。
“这家伙晓得我和林子当年的事,分明是在拿我们开心!”苏渝心想。
林子嗔了吴昊一眼,默不作声,卢奕则和吴昊一样,笑得一脸的灿烂。
吴昊交代完毕,便带着林子停车去了。
“林子的那位你们也经常一起玩吧?”吴昊带林子去停车的时候,苏渝便试探性地问卢奕。
“林子什么时候都有那位了啊!人家都还没想着把自己嫁出去呢!”卢奕怪怪地看着苏渝,轻声说道。
苏渝有些愕然:“五年前,林子不是和她们学校一个老师恋爱了吗?怎么没成功呢?”
“哪有的事,她的事我还不清楚吗?有好心人倒是为她介绍过几个,都因为林子眼高没有入围被选。”卢奕一本正经地说。
苏渝更感到云里雾里:“难道五年前林子写信告诉我的,都是假的吗?”
“人家至今没嫁,罪魁祸首还不是你,因为你早把人家的心给掏走了啊!”卢奕似在开玩笑,又好似在真的责怪苏渝。
听卢奕说林子至今还是单身一人,苏渝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子毕业离校时和他道别的情景,心里隐隐有些作痛!
当年林子毕业前,因为要提前一段时间外出实习,较苏渝先期离校。林子离校的前一天晚上,苏渝和林子又相约去了校大门外的“勿忘我”餐馆。
那家餐馆虽然物美价廉,但因为离校稍远,其他同学去的也就少些。林子和苏渝都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恋爱关系,所以就不时相约去那里吃饭。林子曾对苏渝说,就喜欢那家餐馆的名字。
为了给林子饯行,苏渝几乎点了林子平时爱吃的所有菜品。苏渝和林子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虽然菜品很多,但他们却都没多大味口。平时不喝酒的林子那晚却非要陪着苏渝喝,和苏渝碰了几杯,林子就醉了,她侧身躺倒在苏渝的怀中轻声抽泣,眼泪不自觉地掉落下来。
苏渝紧紧拥着林子,默默地给她擦着泪水,心乱如麻,也一样的泪眼蒙眬。他知道林子和他的心情一样,不仅很留恋校园生活,也更是割舍不了他们纯洁的恋情。也许踏出校门之后,他们一颗青春的心,在世俗的烟尘中,就会无可奈何地慢慢憔悴和苍老,他们还能拥有如此美好的爱情吗?
离开餐馆后,苏渝扶着林子去就近的宾馆开了个房间。在去宾馆的路上,林子紧紧依着苏渝轻声问道:“苏渝,多年以后,你是不是还会想起今日的我,是不是还会像现在一样珍惜我?”
“你已融入我的生命之中,怎会不记得和不珍惜呢!”苏渝安抚着林子说。
“我把最美好的青春和初恋都给了你,苏渝,你可要替我好好珍惜,你一定要答应我!”林子继续有些含糊地说。
“我会一辈子感激你,永远爱你!”苏渝凑近林子的耳朵柔声地说,生怕林子听不明白。
那晚,苏渝照顾着林子,一夜没睡。他烧了壶开水,泡了壶浓茶放在床头边,然后将林子拥在他的怀中。林子一会儿安静睡去,一会儿又醒来要茶喝。
苏渝真的想象不到,平时那样聪颖淑雅的林子,居然也会醉成那样。也就在那一刻,苏渝才真正意识到,不管林子多么成熟多么优秀,但她毕竟还是一个才二十二岁的青春少女啊!只可惜,他再也少于有时间陪伴在她身边,给她爱的温暖和关怀。
多少爱怜涌上心头,让苏渝十分难受,他不住地轻轻吻着林子的额头,眼中却是泪光晶莹。
短暂的一夜就在苏渝的心碎、不舍与牵挂中匆匆而过了。天亮后,苏渝看着仍在安静熟睡的林子,实在舍不得将她唤醒。一直等到离林子她们启程只有半小时的时候,苏渝才万不得已叫醒了林子,他帮林子提着行李箱,刚把林子送到专派的校车上,车子就启动了。
苏渝走下车来,追随着缓缓驶去的校车,和林子对着车窗泪眼相向,不住地相互挥手,直到再也追不上的时候,苏渝才停了下来。他狠狠地抹了几把抑制不住的泪水,感觉心中空虚,脑中一片空白……
苏渝从往事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看到和吴昊一起慢慢走过来的林子,不禁百感交集,心中百味混杂。他真想迫不及待地走过去追问林子,为什么五年前要骗他,但他最终还是理智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开口。
“我们进去吧,估计鱼也煮得差不多了。”吴昊说。
苏渝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随着他们三人一道默默地走了进去。
刚入席坐定,服务员便将煮好了的鱼端了上来,冷锅、黄焖外加鱼头汤,品种可真不少。
吴昊问苏渝喜欢喝什么酒,苏渝对酒本来也没多少兴趣,便说吃鱼就行,酒就免了。吴昊说无酒不成气氛,少喝点也行。便点了瓶半斤的杜康,同时也给林子和卢奕点了一扎玉米汁。
吴昊把苏渝和他自己的酒杯满上后,首先将酒杯拈起来说:“难得今天两兄弟两姐妹相聚,大家一起举个杯!”
苏渝便和两个美女都举杯响应,四个杯子就碰在了一起。
“我们四个人鬼使神差就聚到了一起,可真不容易的啊!”卢奕放下手中的杯子,一边笑着说,一边让服务员为林子和苏渝上菜。
“我们几个人中,我只是个迟到的外来户哟!”吴昊接着说道。
苏渝和林子都明白吴昊这话的意思,很显然,吴昊早就知道了苏渝和林子的恋爱关系了。
“后来居上啊,这不你就把卢大美女追到手了,成了真正的一对嘛!”苏渝虽然心头有些沉重,但他还是强作欢颜,接过吴昊的话说。
“来,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吴昊笑着看了一眼林子,便提议大家再一起碰杯。
苏渝捉摸着吴昊这话的意思:“林子是单身吴昊肯定很清楚,难道他也知道我的婚姻状况不成?”
吃完饭从鱼舫出来,在吴昊的提议下,他们四人又去了就近的“歌王”K厅,卢奕还是和当年一样活跃,首先点唱了一首《风中的承诺》,这也是她当年经常在学校周末舞会
上唱的歌。
“曾经在风中对我说,今生今世相守,曾经在雨中对我说,永远不离开我,多少缠绵编织成的梦,多少爱恨刻划在心头,为何一切到了终究还是梦……”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优美动听的旋律!
十多年前,多少个校园的周末,很多人都过得既轻松又无聊。有的男生以会老乡为由去找女朋友,如果本校资源不够,就去其他学校找,实在找不到女朋友无处可去的,就三三两两相约在校园里转悠,寻找那些路过的美女一饱眼福,还不时对她们进行品头论足。还有些天性对女生不感兴趣的家伙,要么就相约了去校外麻将馆通宵苦战,要么就在寝室玩扑克或是泡网吧,当然也有极少数待在教室或图书馆用功的。
后来学校充分利用本校的乐队和美女资源,搞起了周末舞会,这样既丰富了同学们的校园生活,也便于对学生们实行有效的管理。
卢奕天生一副好嗓子,成了周末舞会的主力歌手。有空的时候,苏渝也经常约林子去跳舞,度过了一个个充实愉快的周末!
“真是嗓音不减当年啊,还是这歌好听!”苏渝由衷感叹,一边为卢奕鼓掌。
“她当年是学校的主力歌手,现在可是市歌舞团的骨干分子哟!”林子柔声对苏渝说。
看来是小看吴昊这家伙了,居然把卢奕就追到手了,怎么也看不出他有什么艺术细胞,能和卢奕有共同语言?苏渝有些纳闷。
一曲唱罢,卢奕笑盈盈走过来,问苏渝唱什么歌。
“还是你们唱,我就好好饱饱耳福吧!”苏渝笑着说。
见苏渝实在推迟,卢奕便为林子点了一首《女人花》。
林子的声音细腻甜美,唱得很带感情,苏渝听得有些痴迷,突然对这首歌有了新的感悟。
是啊!女人如花,岁月如歌,那是美好心灵中多么让人心痛的境界。然而,红尘虽然有爱,但却有着太多的凄风冷雨,无论多么芬芳美丽的女人花,都难免要随红尘滚滚沉浮,随风飘摇,经受着尘世的折磨。这是让人怎样的无奈和不忍,更何况人生苦短,美好的青春岁月,花样年华,都将很快从生命中消逝得无踪无影。于是乎,美丽如花的女人,悠悠如梦的女人花,在纷繁的尘世间苦苦寻求,寻求有一双温柔的手,寻求一份真情。然而,这份真情,这种真爱,这些美丽动人的女人花,又有几人能懂,多少人能倍加怜爱和珍惜呢?
苏渝不禁又想到了林子,今天卢奕告诉他林子至今独身未嫁,确实让他感到意外和震惊。这十年来,林子一个人忙忙碌碌的是多么的不易,这期间她所承受的压力和经受的困惑也可想而知啊!
由于苏渝听说林子的事情后没多大心情,吴昊又不大爱唱歌,加上人少缺少气氛,林子和卢奕唱了几首也就不想唱了。从K厅出来后,卢奕说苏渝和林子同路,便让林子送苏渝回去。
“林子,你真还没结婚吗?”坐上林子的车,苏渝便急切地问。
“是卢奕告诉你的吧?”林子猜测道。
“是啊,要不是她告诉我,我还一直以为你早结婚成家了呢!”苏渝如实回答。
“不是告诉过你,这些年忙于工作上的事情,这方面都没怎么考虑嘛,只是不想和你说得很明,免得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林子说。
“你来荣城这段时间,一直没单独约你出来,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还请你理解啊!”林子接着又说。
“那五年前你不是写信告诉我,说你交了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吗?”苏渝有些不解地问。
苏渝记得刚来荣城那天,林子带他去圆缘咖啡屋的时候,她是对他说起过,她有些方面没来得及考虑的事情,只是因为林子之前告诉过他,说她交了新的男朋友,苏渝也就没有往这方面多想。
“是有人介绍过,只是见了几次面,没怎么相处。”林子的回答和卢奕告诉苏渝的信息是一致的。
“那为什么要说你交了个不错的男朋友呢?”苏渝接着又问。
“都五年了,我们看来是不可能真正走在一起了,我不忍你再苦等下去,就希望你身边有一个爱你关心你的人,只要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也会安心的!”林子终于揭开了
谜底。
“谢谢你的用心良苦,可是我辜负了你啊!”苏渝长长吁了口气,心里酸酸的苦苦的什么滋味都有。
“怎么了呢,不是说好好的吗?”林子感到很意外,便关切地问。
“也和你一样,就不想你为我担心啊!”苏渝也如实回答。
“那你的家人呢,都还好吗?”林子接着问道。
“都分居一年了,只是放不下三岁的女儿!”苏渝有些沮丧地说。
“正因为有那么小的孩子,要好好珍惜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都非要闹到分居的地步。”林子细语相劝道。
“我们的价值观以及对婚姻的态度完全不同,连家人间最基本的沟通都成问题,也都怪我当时确实有些草率。”苏渝道出了实情。
“本想为了女儿有个好的成长环境,我一再忍耐想尽可能维持家的完整,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苏渝叹息着继续说。
接着,苏渝又告诉林子,就在五年前林子写信给他,说她新交了男朋友后不久,经人介绍,他认识了一个叫贾琳的女孩。通过接触和交往,苏渝觉得贾琳当时对他不错,出于感激和信任,没过多久,苏渝就和贾琳结了婚。
起初的婚姻生活还算平静,一年之后,
他们有了个可爱的女儿。本想孩子的出生能给家庭带来更多的温馨和快乐,不想贾琳却突地变得强悍和固执起来,经常有事没事地冲着苏渝发些无名怒火,闹得家中不得安宁。起初苏渝也就一味地忍让,后来他实在难以忍受这种长期的精神折磨,就一次
次尝试着和贾琳谈心交流,可谁想每次交流的结果,不是不欢而散就是要闹出新的矛盾,根本就没办法谈到一块儿。为了女儿有个安静的成长环境,在万般无奈之下,一年前,苏渝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选择了和贾琳分居。
林子专注地听着苏渝的讲述,一言不发,生怕听掉了哪一句,神情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良久,林子也轻轻叹息道。随后,她开车把苏渝带去了荣城商都,说苏渝都来荣城这么久了,随身带的衣服肯定也不多,便给苏渝买了两件外衣。
苏渝推辞不过,也就只好接收了下来。
公司办公楼装修的事情已让苏渝别无选择,周一上午,他让毅志去和昊成公司具体详谈,并给毅志强调了两点重要洽谈内容,一是要明确约定好装修质量和工期,二是要把装修报价尽可能压下来。毅志很高兴地去了,苏渝便打电话给吴昊。
“吴总,我让毅志来你们公司洽谈办公楼装修的事情,你就亮个底吧!”
“都是老同学又是兄弟伙的,就给你明说吧,我不亏你也好交差,就50万嘛!”吴昊很坦率地说。
苏渝想了想,便告诉吴昊说:“这样吧,你就报价 52万,形式上也得走走啊,毅志会和你们谈一下,你就按 50万的目标去谈吧!”
“还是你老兄想得周到。”吴昊很高兴地说。苏渝心里明白,这笔业务做下来,吴昊也应该赚得不少了。
“不过质量还是要过得去哟,一个月工期没问题吧!”苏渝强调说。
“没问题,质量你就放心吧,不该省的地方怎么也不会省,不会给你出难题的。”吴昊向苏渝保证道。
“那好吧,你就按这些条件和毅志谈,他拿不准的话会给我打电话的。”苏渝生怕吴昊领会不到其中的奥妙,把话说得很明白。
第二天,毅志果然打电话给苏渝,说昊成公司报价 52万,经反复谈判对方要50万不少,并说一个月就能交工验收,装修质量在合同上详细约定,应该也没有问题。
苏渝让毅志和昊成公司先草签一份合同传真给他。没过多久,毅志就将合同传真了过来。苏渝详细查看了其中的内容,感觉并无多大瑕疵,便将它传回了总公司工程部,同时他又用电话将市场调查和与昊成公司商谈的具体情况,详细向工程部顾部长作了口头汇报,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加工和夸大的成分。
很快得到总公司的回复,同意按约定事项与昊成公司签订办公楼的装修合同,苏渝赶紧让毅志和昊成公司把合同签下来,以便尽快开工装修。
公司办公楼装修的事情定了下来,接下来苏渝所要考虑的,便是公司员工的组建问题。
从公司员工的方便和公司经费节约的角度出发,苏渝建议总公司,说荣城分公司的员工,除了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和重要岗位职员由总公司任命下派外,其他岗位都在荣城现场招聘。他的建议得到了总公司的认同,并决定派人事部汤淑副部长来荣城,与苏渝一道具体负责荣城公司员工的招聘工作。
苏渝和人才市场取得了联系,得到的信息是,下周一上午九点有人才现场招聘会。苏渝随即便专程赶去人才市场,办妥了人才招聘的相关手续。
周一苏渝和汤淑早早地赶去人才市场,不想招聘现场已是人头攒动,少说也有一千多人,参加应聘者以刚离校不久的学生居多,来现场招聘的用人单位大概有三十多家,每家招聘台前都排满了前来应聘的人。
苏渝他们公司一共要招聘十个岗位,其中管理岗位九个,工勤岗位一个,基本学历条件是管理岗位必须本科及以上学历,工勤岗位须专科及以上学历。当然具备基本条件的
人很多,有好几个本科学历的应聘者都申请应聘了工勤岗位。
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渴望应聘的表情,苏渝有些心酸。联想到他们当年毕业后基本都有分配的去处,虽然十年过去了,他们多少人都还在为创造基本的生活条件摸爬滚打,而今天这些刚走上社会的大学生们,能顺利应聘就业的也只能是一部分,对那些不能应聘就业的大学生,他们又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创造自己将来的生活?他们又能在社会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苏渝至今清晰地记得,十年前他们的毕业晚会和送走同学们离校时的一些情景。在毕业晚会开始的时候,好些同学都近似疯狂地展示着自己的才艺,表演着或优美、或俏皮的节目,晚会现场欢声笑语气氛十分热烈。
可是越到后来,会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大家心里都明白,过了那晚,他们纯真的学生时代就真的结束了,代之而来的,将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完全陌生的职场和复杂的人际关系。
也许在那个时候,很多人才真正感觉到同学间情谊的可贵,也才真正意识到大学的生活是多么美好,离开了学校,也许很多同学一生也再难得有机会相见了。
晚会快结束的时候,同学们都不自觉地唱起了:再见,再见,等到明年这一天。很多同学的眼眶都有些湿润。
明年真的能等到见面的这一天吗?就算以后真的有再相逢相见的机会,可那也是物是人非,一切的一切,或许都变得陌生,变得不可想象了。
从晚会后的第二天开始,一批批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离开学校。苏渝一次次去火车站送走那些先期离校的同学。眼看着一列列飞驰的火车不容置疑地将同学们带去了四面八方,留在身边的同学越来越少,苏渝突然感到有些悲凉和孤独。
好好的一个整体硬是被时光的风刀化整为零,将同学们分别投放在了社会不同的角落。
“那等待大家的,又将是前方怎样的命运和安排呢!”每次苏渝和同学们挥手离别时,他总是这样想着。
经过十年,苏渝当年的同学们的命运都分别有了不同的答案,可眼前这些大学生们的明天又将是怎样的呢?
想到这些,苏渝建议汤淑,公司除了两个确实需要有一定社会阅历的岗位,需要招聘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应聘者而外,把其余的八个岗位都全部留给了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苏渝想如果不给这些大学生们机会去磨炼,他们或许就入不了职场的围,就要真正被这个社会隔离在外了。
按照这种思路,苏渝他们公司十个岗位的人选很快确定了下来,并与受聘者现场签订了应聘合同。
看着受聘者的脸上挂满了笑容,苏渝的心里也感到特别高兴,可当他不经意地看到一张张没能应聘者的沮丧而又年轻的脸,苏渝的心中却充满了歉意,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招聘会后的第三天,苏渝便联系汤淑,将新聘员工送去了总公司进行岗前培训。
苏渝他们公司主要从事一些新型材料和科技成果的总代理和服务指导工作,覆盖面广,涉及的行业多,需要和各种不同行业的人打交道。为了确保公司开业后能尽快走上正轨,趁办公楼装修和新聘员工培训的空隙,苏渝便着手进行市场摸底调查,同时他也想重点了解一些所涉及的相关人员,并想法弄到他们的联系方式。
但在荣城苏渝毕竟人地生疏,他该从何处着手呢?苏渝首先便想到了利用同学资源,他决定周五晚上再约同学们在维也纳酒店的紫花厅相聚,但由于有几个同学周五时间安排不过来,最终他便将聚会的时间调整到了周六晚上。
这次聚会,苏渝约齐了上次聚会的全部同学,另外又增加了林子和卢奕。苏渝想借这次聚会来个公私兼顾,一则是对前段时间同学们对他的盛情招待表示答谢,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让同学们去帮他们公司作作宣传、打打广告。
周六晚按照约定的时间,同学们都陆续到齐了,在苏渝的示意下,服务员很快就把菜上了上来,苏渝一一为同学们把酒或饮品樽上,随后他便举起酒杯说:“各位帅哥美女,很感谢来荣城这段时间大家对我的关照,在此,我先敬大家,请大家一起干杯!”
“我们的地主之谊都还没尽到,你倒请起我们来了,今天不论如何我来做东!”夏季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说。
“我还有要事拜托大家呢,我们先把酒喝了再说嘛!”苏渝一边说,一边把酒杯举起和各位同学碰了碰,随即就带头把酒干了。
看着大家也都跟着把酒喝了,苏渝便边为大家樽酒边说道:“荣城我没什么社会关系和人缘基础,公司开业在即,还请各位多多支持和帮助哟!”
说毕,苏渝让服务员将事先印制好的公司宣传资料给每人发了一份。
“原来是给我们分派任务来了哟,今天这酒到底姓公还是姓私啊!为公司的事你也犯得着拿自己的私交去做吗?”
莫维拿起资料册看了看,装着一副老道深沉的样子说。
“今天主要是想约大家聚聚,顺便向各位把我们公司的情况做个宣传,万一各位有这些方面的需要也好找我嘛,哪敢向大家派任务啊!”苏渝微微地笑了笑,便从容应答道。
“两位新来的美女,我先敬你们。”王承看了看莫维,有意把话题岔开,他看着林子和卢奕的杯子还空着,便为她俩樽了酒,举起酒杯就要敬她们。
林子平时不喝酒,面有难色,卢奕倒像是在有意帮她解围:“谢谢老同学,我们这酒请人代喝可以吗?”
“你们俩是初次参加聚会,酒还是要喝的哟,我提个议,大家看是否赞同。”张彦在一旁笑着说。
“有什么好主意,说说看。”夏季总是显得很活跃。
“请人代喝可以,但不能全代,再就是代酒的人要和被代的人喝交杯酒。”张彦笑得一脸灿烂、慢条斯理地说。
“这个阴险的张彦,上次和她喝了交杯酒,这不存心针对我和林子来的嘛!”苏渝看了看她,但也不好说什么。
在大家一致的赞同声中,卢奕笑笑说:“既然这样,那也得一个一个敬啊,还是先敬林子吧!”卢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然苏渝和林子心里都明白。
“好,就一个一个敬!”王承便举起酒杯敬林子。
林子的脸有些泛红,她礼貌地举起酒杯,然后将苏渝的酒杯拿过去倒了多半出来。苏渝以为林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要和他喝交杯,同学们的脸上也都带着鬼鬼的笑意,好像就在等待着看一场好戏上演。
出乎意料的是,林子把酒递给了卢奕,居然要卢奕和她一起喝。
“交杯酒哪有这种喝法哟,喝了也不算啊!”邓晴笑着说。大家也一起跟着附和。
“林美女有难处,你也忍心不帮吗?”卢奕将酒递给了苏渝。
“绕了半天,这才真正找对了人嘛!”不晓得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苏渝不好推辞,只好端起酒杯,主动伸手将林子的手臂交在一起。看着林子红透的脸,一股暖暖的幸福感在苏渝心底突地涌起,让他有些心醉。
“要是当年我们不分开,我和林子今天的结果会是怎样的呢?”苏渝暗想。
在热烈的掌声中,王承一边陪酒一边监督,苏渝和林子也只好把杯中的酒都干了。
随后,同学们都分别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相互敬酒劝酒,酒喝了不少,话也说了很多,饭局结束后,吴昊提议大家去五楼茶楼打麻将,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苏渝的牌艺很差,好些打法又搞不懂,吴昊好似看透了苏渝的心思,便说他陪苏渝,就按苏渝熟悉的打法打。苏渝便说就打现在比较大众化的换三张,听苏渝这么说,王承、邓晴也都加入了进来,他们一桌就齐了。
第一把苏渝当桩,他起牌一看,除了一个三万,四个筒子,其余均为条字系列,他将三个筒子扣下,一摇塞子,拿了上手邓晴的牌。
好家伙,居然想啥要啥,苏渝拿了三个经典的条子,他毫不犹豫抽出剩下的一个九筒打出去,邓晴就撞上了,她随即打出一张二条,苏渝也给撞了,接着苏渝将三万打出去,就等着糊三六九条了。
苏渝心里一阵高兴:说不定要糊个前四清一色呢!
正想着,不想三万也给对面的王承给撞上了,吴昊一阵咕噜,说苏渝有意不让他摸牌。
苏渝说下一张决不打给别人撞了。心想邓晴说不定手头还有条子要放,便对她说道:“邓美女同学在电视台,方便的时候还是帮我们公司宣传宣传哟,也好让我惜香怜玉哈!”
话音刚落,邓晴果然打出一个六条,是堂子里的第二张。
糊还是不糊,苏渝想想是第一把,就这样迫不及待糊了,给别人饿凶凶的感觉不好,加上真的以后还要找邓晴帮忙,糊了她的牌万一她以后不肯帮忙就不好办了啊!
瞬间犹豫之后,苏渝伸手摸牌。
居然是个九条,苏渝慢慢把牌倒下,笑着说到“这就没办法了啊,前四清一色,实在不好意思哈!”
邓晴把苏渝倒下的牌扫了一眼,花容含笑,一脸喜色。
吴昊连喊冤枉,说牌没摸一张就给了冤枉钱,王承说苏渝你只顾惜香怜玉,就忘了哥们儿嗦。
苏渝说第一把该让就要让,并说他本来就有自摸的把握,割了炮牌岂不可惜,并宣布说从下轮开始,无论是谁他都决不再手下留情了,让几位麻友小心出牌免得放炮。
说着,他无意间抬头看到邻桌的蒋磊打得那样专注,心中不免有几份怅然,心想当年那样阳光的蒋磊,现在就怎么沉迷于麻将声中而不能自拔了呢?
接下来苏渝手气一直不错,又连连糊了好几把,其中吴昊还放了他一个龙七对。
王承开玩笑说:“赌场得意情场失意,苏同学赌运不错,小心嫂子在家红杏出墙哟!”
“王同学这就说错了哈,你不觉得我们苏同学是赌场情场都春风得意的吗?”吴昊接过王承的话说。
“对啊,心有爱的滋润才能事事如意,赌场情场都不例外嘛!”邓晴也跟着吴昊附和。
林子不怎么爱打牌,和卢奕坐在一旁正安安静静地观战,苏渝听着几个麻友对他赌场情场的议论和评估,便不自觉地抬眼看了看林子。
林子轻轻眨了眨眼睛,脸略略有些泛红,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苏渝状况一直不错,总是进的多出的少,吴昊却是个十足的苦瓜,放了苏渝不少的大炮。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在打业务麻将,把商场上那一套也用在老同学老朋友身上了吧!”苏渝一边想一边扭头扫向旁边的牌桌,见其他桌上的麻友们也都已经歇战,在各自清理
战果了,他便起身走向前厅吧台买单,服务员却告诉他,说餐费都有人结了。
“肯定是夏季这家伙干的。”苏渝心里想着,便走过去对夏季说:“今天说好我做东,无论如何今天你不能和我抢啊!”
“服务员告诉我有人结了,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早结了啊!看来你老兄人缘不错,就有人愿意为你当无名英雄哟!”夏季笑嘻嘻地说,感觉也不像是在说谎。
“该不会是吴昊结的吧!”苏渝暗想,便扭头去看吴昊,
见吴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苏渝一时也没弄明白,但也不便再追问下去,也就只好作罢。
走下楼来,王承本打算开车送苏渝回去,卢奕说林子和苏渝顺路,还是让林子送他,大家也都对卢奕的安排心领神会,便都各自纷纷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