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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哟,俊俏小书生 杜小姐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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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如月……死了?”
杜若的声音明显变得颤抖,“你再试试,她真的死了吗?”
我睁开眼,再一次壮起胆子去试探如月鼻息。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等待的过程,我越来越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忘记恐惧,只想明明白白得到一个结果——如月,她还活着吗?
我不由自主地摇晃她的肩膀,杜若毫不犹豫开口大喊:“如月,你醒醒,醒醒!”
如月再没有任何回应,她的确已经死了,我停下动作,杜若止声不言,我却在心底听见了她暗自哭泣的声音。
我抬手轻轻触摸眼角,眼角依然干涩没有泪水,原来连流泪这个动作,都是由我来操控。
今日是我与如月第一次相见,她就死在我眼前,我心中难过、恐惧、为她遗憾,但却哭不出来。
现生的我从未有过仆人,我无法判断以往古代万千对主仆之间,究竟存在多少种不同的情感关联,杜若与如月之间又是其中哪一种?
我也不知道为如月的死,杜若会难过到什么程度?
我只能尽可能安抚杜若,【杜小姐,节哀。】
杜若比我想象的要理智的多,她哽咽着提醒我:“快把喜服和如月的衣服换下来,把她的发髻拆散,我的发髻扔在她身边,快点快点。”
【哦哦,我这就换,如月,对不起了……】
没有经历这种九死一生遭遇的我毫不犹豫听起杜若指挥,胡乱拆下头饰,又去拆如月发髻。
触碰到她脑后才发现她头上撞击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凹陷,还在汩汩冒血。
我动作一顿,刚有些迟疑就被杜若催促:“快一点,我们的处境很危险!”
【好、好,我快点……】
“扶起玉穗,咱们快走。”
草草换好衣服,我赶紧将玉穗手臂搭在肩头扶她起身,这才发现,她身子瘦瘦小小的,像是尚未成年。
【唉,还是孩子……】我来不及感慨太多,推开残破的木门跳出车外。
四周都是树林灌木,不见人影与路径,我抬头往坡上看,却被树木遮挡了视线,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二三十米之上似乎有路。
想来马车就是从那条路上坠下来,幸好这不是陡崖,马车坠落尚有缓冲,否则我和玉穗也要命丧当场了。
我有些茫然,【杜小姐,我们去哪里?】
杜若说:“先躲起来,离马车远远的,等天黑下来再做决定。”
我环顾一圈,扶着玉穗继续往山坡下走,走了没多久,就听见远处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杜若急道:“快藏起来,快点。”
我赶紧矮下身子拖着玉穗窝进一处草窝里,扯了些杂草盖在身上,顺着声音悄悄观察着动向。
不多时,四五名壮汉出现在马车附近,看他们着装打扮,应该是刚才那伙山匪。
“老大,新娘子在这里!”一名山匪叫喊。
“活的死的?”
“死了。”
“死了好,带走尸体,回去交差去。”
【杜小姐,你真机智,幸好你提醒我跑路。】躲在暗处的我心有余悸,【不过你是跟谁结仇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雇凶杀你?】
“我爹身在朝端,官居尚书仆射,我不用与人结仇,也会有人想杀我。”杜若心说。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虽然靠如月的尸身能暂时骗过那群山匪杀手,但她的相貌怕是瞒不过幕后元凶吧?】
“嗯,瞒不了多久。”杜若话音一顿,忽然问我,“我爹……是不是也是你爹?”
我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让杜若这么一问,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我也没见过现实世界我那不知所踪的爹的相貌。
【呃,我跟我爹不太熟……我不知道你爹是不是我爹,但你娘不是我妈,我确定不是同一人。】
杜若沉默片刻,想来是觉得无法唤起我对她爹妈的亲情,只好与我商议说:“不知我爹娘有没有危险,我想回府看看。”
【现在?那群杀手刚走,咱们现在行动会不会太危险了?】
“现在不走,等天色暗下来。”杜若想了想说,“先看看玉穗,她伤的怎么样。”
我仔细瞧了瞧玉穗额头上的伤痕,还有轻微出血,但她尚有鼻息,想来并无大碍。
【她还活着,但头上的伤口还在出血。】
杜若说:“你看见你右手边那几株草了吗?宽叶卷边,顶上有小白花的那几株,摘几叶撕碎,盖在她伤口上,再撕一块裙子上的布条给她包扎起来。”
我有些犹豫,【我手不太干净吧,而且叶子上有泥土,会不会感染?】
杜若无奈:“你真奇怪,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管手干不干净?”
【好吧好吧,死马当活马医吧。】我照杜若所说给玉穗包扎伤口,随口问杜若【你还认识药草?】
“也不是第一次遇袭了,自然要懂点自救医术。”杜若语气淡淡,“你年岁也不小了,我瞧你怎么一点求生本能都没有?”
【我年岁不小?我年岁还很小好吧,我才二十二岁。】
我挠了挠额头,实在憋不住干笑了一声,【再说了,我求生跟你求生可不一样,我不用玩命的,我长这么大连死人都没见过,更没见过满脸是血近距离死在我眼前的人。】
“怎么,你生活的地方,没有人杀人放火吗?”
【哎,有是有,但是很少很少,我们是法治社会,杀人放火会被枪毙的。】
“枪毙?”杜若话里话外都是疑惑。
她完全听不懂我说的话,但我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楚,于是转而反问她,【我倒是好奇,都说古人成婚早,你二十二岁还未成婚,不会被邻里嚼舌根吗?】
“这有什么可嚼舌根的?”
杜若听得稀里糊涂,“百姓们成婚早,不过是因为交不起罚金,而且早些生孩子,能给家中添些劳力罢了,有钱人家子女若是不想成婚,每年交几百钱罚金就可以,而且家中也不缺劳力,便不急于生儿育女。”
哎?不结婚也没人嚼舌根,只是罚钱而已,这跟小说里描写的好像不太一样。
但细想一下,怎么感觉比小说描写的还要无耻,老百姓本就穷的掉腚,不结婚还要罚钱,遇上乱世苛捐杂税更是雪上加霜。
这狗屁封建王朝,谁爱来谁来吧,我是不想来。
我无力往草堆上一躺,深深叹了口气。
杜若问我:“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想回家。】
杜若陷入沉默,没有再同我说一句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玉穗身子忽然动了一下,而后她缓缓睁开眼,捂着额头想要坐起身来。
我赶紧按住她,摆了个噤声动作,杜若也适时开口,“嘘,别乱动。”
看杜若一身侍女服侍,玉穗一惊,小心翼翼问:“杜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杜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同玉穗细说一番。
“什么,如月死了?”玉穗脸色瞬间煞白。
我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试着安抚她紧张慌乱的情绪,
玉穗慌了,焦急地问:“会不会还有杀手来追杀小姐?”
杜若分析说:“暂时不会,等天色暗下来,我们先回杜府,将消息传递到金城,再商议对策。”
天色渐渐暗下来,杜若下定决心说:“就趁现在,赶紧走吧,听说城外山林常有野猪袭人,如果天彻底黑了,或许也会有危险。”
听杜若这么一说,我真是没招了,只好赶紧扶起玉穗跑路。
刚爬上山坡,回到主路上,我就懵圈了,【往哪走啊?】
想来是杜若也傻眼了,犹豫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说【咱们是北上金城,往回走应该是走南边,可是天已经黑了,我看不出南北。】
杜若束手无策,暗中对我说:“不然你随便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先找一户人家能落脚再说。”
玉穗见我发愣,用手戳了戳我的手,颤声说道:“杜小姐、后面、后面有人……”
【靠,有鬼啊!】我一回头,腾地跳出半米远,很想发出尖锐的爆鸣,但我叫不出来。
只好拉着玉穗扭头就跑。
没想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追来,没跑几步,那人就站在了我面前。
一瞬间我感觉魂儿已经掉了,心脏都不跳了,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素色帐幔,一看便知道自己还在古代。
我偏过头,果不其然看见玉穗就坐在床边。
真想爆粗口了,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玉穗见我醒了,一副似哭非哭的模样,捂住嘴巴的右手悄悄竖起一根食指,指了指另一侧方向。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路上赫然现身的陌生人此刻正坐在屋中间的圆桌旁安安静静喝茶。
我当即阖上眼,两眼瞬间一黑,耳边淡淡飘过一句陈年老梗——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不想睁眼了,真不如死了算球。
“小姐,你醒了。”
我紧闭着双眼,跟杜若说话,【完了完了,他说话了,他过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杜若:“你睁眼啊,你不睁眼我都看不见他。”
【……我不敢。】就古代这治安环境,我早晚被吓死。
“他要想杀我们,就不会把我们带到这里了,兴许他是有什么目的,你睁眼,我和他谈一谈。”
【好吧,那我睁眼了。】
我睁开一只眼想悄悄看他一眼,没想到刚好对上那人的目光。
杜若暗中开口,对我说:“是个书生,看起来……”
一听是书生,我睁开另一只眼,双眼聚焦仔细看了他一眼。
【看起来还挺俊俏的。】
作为顶级颜狗的我此刻以貌取人的臭毛病又犯了,看书生长得好看,我的确没那么害怕了。
杜若不说话了。
那书生忽然轻声一笑,“杜小姐,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