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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航天专家修仙第一课 第二十章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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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一课
车队在戈壁夜色中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车窗外,航天基地的灯光从最初地平线上的一小片暖黄色点群逐渐扩展为一片由建筑轮廓、塔架结构、道路照明组成的完整城市片段。楚凌霄在后座上始终保持着那种端正的坐姿,双手放于膝面,目光透过车窗扫过沿途的每一处细节——戈壁滩上那些稀疏的骆驼刺、远处偶尔出现的简易路标、路面上因为重车碾压而形成的细小裂纹。他没有提出任何问题,但叶星辰从后视镜中注意到他在某些时刻会微侧一下头,像是正在以某种远超视觉的方式采集周围环境的额外信息。
车队驶入航天基地大门时,楚凌霄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微微的变化。他看着那些被围栏圈起的巨大建筑群,看那些银白色的圆形天线罩、高耸的发射塔架、沿着固定轨道滑行的重型运输车,他的目光在那座高达数十层的垂直总装大楼上停留了数息,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小。那点头的姿态不像是对某个具体事物表示认可,而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所看到的这一切正好与他出发之前那个时代的某种终极想象之间,隔着一段已经被填平的鸿沟。
叶星辰没有将楚凌霄直接带入主指挥大厅。他安排了一处较为安静的附属建筑作为临时接待点,那是一栋二层小楼,原本用于外场科研团队的短期住宿,内部简洁而整洁,有沙发有茶水有空调。他把楚凌霄领进去之后端上了一杯白开水,然后自己站在那里等着下一步的指示。他不知道该主动提出哪些安排,总不能让一个寰宇大帝按照旅游团的行程表来走。"我需要一处开阔的空地。"楚凌霄开口了,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那杯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叶星辰,"能直视天空,地面平坦,方圆百步内无建筑物遮挡。"
叶星辰只思考了两秒。"基地东南方向三公里,有一片直升机备降场。水泥地面,周围空旷,视野极佳。但现在外面是深夜了,风沙很大……"他停住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用"天气"这个概念对一个穿越了二十万光年才回到地球的人说话,那个念头本身有种不自洽的滑稽感。"就是那里。"楚凌霄将水杯放在桌面上,水面的余波在他松手之后形成了极为规则的正圆形同心环纹,像一只被精确校准过的手指在水面上画出的物理演示图。
叶星辰带队把楚凌霄领到备降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戈壁的夜风吹得人外套猎猎作响,那些从基地跟过来的研究员们在备降场边缘列成了一道松散的弧形,有人举着便携照明灯、有人端着记录设备、有人仅仅是单纯地站在那里想亲眼看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备降场是一块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矩形水泥地面,边缘涂着夜光标识线,在零星的泛光灯照射下泛着灰白色的冷调光泽。地面极其平坦,水泥浇筑质量良好,表面没有明显的裂缝或沉降。
楚凌霄走上备降场中央之后停了下来。他站定,环顾了一圈四周开阔的夜空。头顶的星星在戈壁极其通透的空气上方密密地铺开,银河的轮廓清晰可见,一条横贯天穹的乳白色光带将整个夜空切分为南北两半。他看着那条银河看了一会儿,然后做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举动。他蹲下身来,将右手食指探出,指尖触到备降场粗糙的水泥表面。他的手指在水面上画了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从他的指尖落笔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水泥地面上延伸出去。弧线的路径上,水泥的结构在发生某种根本无法用常规物理规律解释的变化——它没有开裂、没有被切割、没有产生碎屑,而是在那道弧线经过的地方被重新排列了原子间的相对位置,从粗糙的混凝土质感转变为一种平滑如镜面的半透明材质,在星光和泛光灯的双重照射下折射出一层深青色的幽光。楚凌霄以那道弧线为起点继续向外扩展,手指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笔的转折都干净利落,像是在一张纸上画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几何图形。那道弧线延长、闭合、扩展、加厚,仅仅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备降场中央近半区域被那些深青色的"线条"覆盖了——那些线条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平台,高出周围的水泥地面一尺有余,台面平整如镜,边缘有极浅的浮雕纹路环绕一圈,像是某种古老的护阵符文的变体。圆形平台的表面在星光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些深青色的材质内部似乎有极细微的光点在其中缓慢浮动,如同一条微型星河被压缩在了十丈方圆的半透明平面之中。
楚凌霄直起身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完成的这件作品,确认每一处边缘的弧度都已收拢平滑、每一道光点都在按预定的频率运转,然后他踏上了那个平台,在正中央盘膝坐下。长袍的下摆在他坐下的过程中自然地在台面上铺展开来,那些深青色的光点在他坐下之后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共振信号,原本随意漂移的轨迹在那之后全部调整为以楚凌霄为中心做向心运动,像被他的存在本身重新规划了轨道。"《归元心经》,共九重。"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备降场上扩散开来,没有借助任何扩音设备,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音量适中,既不刺耳也不轻飘。"今天教你们第一重——引气。"
叶星辰在听到"引气"两个字的时候胸口就猛地跳了一下。他原本站在台边的人群第一排位置,此刻他转身示意身后的研究员们散开一段距离留出观察空间,然后率先向前迈了一步。他把鞋脱了放在台下边缘,赤着脚走上那座深青色的传道台,脚掌触到台面的瞬间感觉到一种温润的触感,不冷也不热,像是踩着了一块被日光晒了一整天的玉石。他在距离楚凌霄大约一丈远的位置盘膝坐下,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在他身后,又有七八名已经通过基础课程筛选的研究员陆续上台就座,他们每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既郑重又克制的迟疑。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所有人都在等楚凌霄的示范。
楚凌霄合上了眼睛。他的脊背自然挺直,肩膀完全放松,双手在膝盖上结了一个非常古老的手印——拇指与中指轻触,其余三指微微展开。他做了一个吸气动作。那个吸气本身没有任何声息或剧烈的身体起伏,但方圆百里的戈壁在那一瞬间同时变了。风停了。备降场边缘那些一直在摇晃的骆驼刺突然静止不动了,地面上被夜风推动的沙砾在同一时刻停止了移动,天空中的云层在几秒钟内从一种流动的薄纱状态转化为凝固的静态。天地之间的空气好像被某种力量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运动都暂时停止了,只有楚凌霄的呼吸节奏成为了这片空间里唯一仍在进行的事情。他的每一次呼气都带动着周围百里的空气产生一次微弱的脉动,那些脉动以他为圆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所到之处连月光都变得更加清晰锐利。
叶星辰在那种近乎凝固的静谧中闭上了眼睛。他按照之前从光幕上学过的那篇口诀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试着将意念放在腹部丹田的位置。之前他单独练习时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粒微弱的温热,但此刻坐在楚凌霄附近的环境中,那种温热的体感被放大了数倍,像是从一小粒星火变成了一团稳定的火焰。他循着口诀中的引导顺序逐一尝试着调整呼吸与意念的配合,吸气时将注意力下行沉入丹田,呼气时将那份注意力固定在那个位置不动。他在反复尝试之间开始感觉到一些之前没有经历过的细微变化——腹腔深处那股温热开始以稳定的节奏跳动了,每次跳动都与他的心跳同频,但方向似乎是相反的。他的心跳向外泵血时那股温热向内收缩,心跳舒张时那股温热向外扩散,像一套尚未完全校准的双系统正在试着找到彼此的相位对齐。
四周的寂静很深。深到叶星辰可以听清自己血液流过耳后血管时的沙沙声。深到他的意识开始从各种杂念中逐渐浮升出来,像是浑浊的水在静置之后慢慢澄清了上层。在某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呼吸不需要主动调整了——身体自己找到了一个恰好合适的节奏,那个节奏与周围空气中正在脉动的某种外在频率形成了一种协调状态,像两把被调音师校准到同一频率的琴弦。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似乎只有几分钟,又似乎过了大半个小时。期间他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刻意去看任何人的状态,他只是专心维持着那种与呼吸同频的温热感。然后那团温热开始沿着他腹部正中偏下的某个方向向外移动,那移动极其缓慢、极其细致,像一滴墨水在吸水的纸面上慢慢洇开。温热从丹田的位置扩散到了他的整个下腹部,然后继续向上蔓延到胸腔,接着沿着胸口正中线向上攀到喉部,最后在他的双肩区域扩散开一阵暖洋洋的舒适感。整个过程平稳而自然,没有激烈或突兀的感觉,像春天融雪的水沿着山体表面慢慢渗透进干涸的土壤。
叶星辰是在某个安静到近乎真空的瞬间中感觉到自己左手掌心发生变化了的。那感觉比任何之前的热感都更具体、更物理、更像某种可被触摸的东西。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左手。在基地泛光灯和星光交织的昏暗光线下,他掌心中央有一缕极细极淡的金色气流正在缓慢地盘旋。那缕气流没有任何可见的来源和去向,它就在他的掌面上方大约一根手指的高度上自在地转着圈,像一小截被风卷起来的极细的丝线,在接触到周围空气的瞬间发出极其微弱的金色闪烁。金色气流旋转的路径既不完美也不稳定,它有时候偏向外侧、有时候向中心收缩,像一位初学者第一次拿起笔时画出的一条微微发抖的线。但那条线确实存在。他是亲眼看到的。
叶星辰盯着自己掌心里那缕盘旋的金色气流看了很长时间。他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但眼眶还没有湿润到流出东西的程度。他慢慢将手掌合拢,那缕气流在他的五指并拢之后轻轻消散了,最后一丝金色在他指缝间闪了一下然后归于无形。他抬起头望向楚凌霄。楚凌霄仍然合着眼睛端坐于台心,面容平静如亘古不变的岩石表面。他没有睁眼去看叶星辰掌心的成果,但他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个角度只有正在正对着他的叶星辰才勉强看得到。"天赋不错。"他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出现在叶星辰的意识中,温和而清晰,"第一次引气入体就这般稳定。你背后那位老师……"他顿了一瞬,"若在上古,早就收你入室了。"
叶星辰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掌心,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皮肤表面残留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温热感在缓慢退去。他缓缓呼出了胸中最后一口略带急促的气息,然后在传道台的深青色表面上端端正正地重新坐直了。他旁边和身后的几位研究员有的还在闭目尝试,有的已经睁开了眼睛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的正举起记录笔想要写点什么。传道台上的深青色光点在星光下安静地流转着,地面的纹理中似乎也有一层柔和的光在呼吸般脉动。叶星辰在台上重又坐稳,楚凌霄仍然端坐如初。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而第一堂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