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十万年回望 第十章十万 ...

  •   第十章十万年回望
      二十万光年的距离意味着什么?对地球上的天文学家来说,那是一道横亘在银河系与某个邻近矮星系之间的虚空,是连光都要走上二十万年才能穿越的黑暗走廊。但对楚凌霄而言,那不过是他从灵墟星域离开之后又跨过的一小段路。此刻他停在一颗衰败恒星的残骸旁,脚下踩着一块被辐射风磨得光滑如镜的巨大陨石。那颗恒星曾经是一座星系的主星,现在只剩下一个逐渐冷却的白矮星内核,外围几圈稀薄的星云状物质还在缓慢地向虚空扩散,像一场持续了数十万年的葬礼的余烬。从楚凌霄站立的位置望去,那颗白矮星的直径只有地球的两倍左右,表面温度仍有数万度,发出一种极白极冷的微光。那光芒落在他墨青色的衣袍上,勾勒出一道薄薄的轮廓线,让他的身形在这片只有残骸与星光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孤独。

      他盘膝坐在陨石表面,长袍的下摆在真空环境中自然垂落,丝织物在无风的静态中保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垂坠感。他闭上眼睛,十万年的记忆从意识最深处涌上来。那些记忆对他来说从来不曾真正遗忘过,它们只是被压在层层叠叠的岁月之下,像地下深处的岩层一样沉默而坚硬。但每一次当他感应到归元剑传来的方位确认信息时,那些记忆就会像潮汐一样自行翻涌上来,把十万年前的那个自己送到他眼前。

      图片
      春秋楚国时期
      春秋。楚国。那个时代还没有“华夏”这个整全的称谓,中原大地星罗棋布地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诸侯国,楚国的疆域从荆山一直延展到云梦大泽,山林间生长着比后世高大得多的巨木,水泽深处常有未经记载的奇异生物出没。那时候的楚凌霄不叫楚凌霄。他姓芈——楚国王室的族姓——但并非嫡系,只是一个在郢都郊外以占卜和采药为生的方士。他的本名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叫过了,连他自己也需要在记忆的深处翻找半天才能重新拼出那几个字的轮廓。他有一间茅草顶的土屋,屋前有一株野桃树,屋后是一架晒草药的木架,日常的工作是为附近的村民卜卦、驱邪、诊病,偶尔被郢都的贵族召去占星问卜。那些贵族对他的评价是“术不算精,心倒是诚”,这个评价让他得以在不被打扰的状态下继续钻研那些被王室视为“杂学”的古老方术。

      穿越星际的开端
      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发生在他二十岁那年的秋分。云梦大泽深处有一处他常去采药的隐秘水湾,水面上常年浮着一层浅白色的雾气,水底有一种紫红色的藻类能够入药治疗热毒。那夜他划着一艘小木船进入水湾深处,月光被雾气折射成一种奇异的青白色,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他的船桨触到了水底某样坚硬的物体,不是岩石的那种硬,是金属的硬。他跳入水中潜下去,在约莫三丈深的水底淤泥中摸到了一块平坦的石板,石板表面刻满了排列规整的凹槽,凹槽的底部隐隐透出微弱的青光。他花了三夜才把那块石板完全从淤泥中清出来,那是一整块方圆两丈的圆盘,边缘刻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后来他知道那是上古文明留下的坐标符码,远比商周时代更古老。他在第五天的午夜尝试着将手指按在圆盘中央的凹痕上,然后整个世界就裂开了。一道青光从圆盘中喷薄而出将他整个吞噬,水面上方裂开一道边缘泛着蓝紫色电弧的虚空裂隙,他连同那艘木船、那棵桃树、那片水湾、以及方圆百丈内的所有东西被一次性抛入了裂隙的另一侧。他在裂隙中漂流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月——最终落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星域。那里的太阳不止一个,那里的天空在任何时候都有三到四颗颜色不同的恒星同时悬挂在不同的方位,那里的空气让人呼吸时感到胸口发麻,那里的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银灰色的岩石和稀薄的氧气裹着硫磺味的烟雾。

      初入修真世界
      最初的那段岁月没有任何可称为“修行”的东西。他只是在求生。在那种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活下去就是全部的目的,他靠着一套残缺的吐纳法勉强维持住了肉身的生机,然后在被当地一处小修真宗门的巡山弟子发现之后,被当成“流落异星的低等文明遗民”带回了山门。那宗门小到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只有一位筑基期的老修士当掌门,门下弟子不过十几人。楚凌霄从杂役做起,劈柴、挑水、整理典籍,那个过程中逐渐学会了这个修真世界的语言、文字和修炼体系的基本框架。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可以通过修炼强化自身,从凡人到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直至渡劫飞升。而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用“血路”两个字来形容毫不为过。

      艰难的修行突破
      突破金丹期
      突破金丹时他在一处荒芜星球的雷暴区渡劫,雷电击中他身体的次数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全身骨骼碎裂了又愈合,愈合了又碎裂,最后一次愈合完成时他内视丹田里出现了一颗莹白如玉的金丹,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青色纹路。

      结婴期
      结婴的时候他独自困在一座破碎星域的空间裂隙中长达七年,那七年里他的□□几乎完全转化为能量形态,元婴雏形在灵海中一点点构筑成型,直至七日破关而出时整片星域的空间裂隙被他出关的冲击波荡平了一半。

      化神期
      化神那关他是在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旁边完成的,恒星核心的极端高温与他的真元护罩相互碾压了三天三夜,他撑过去之后,神识第一次能够覆盖一整座小型星系的全貌。

      大乘与渡劫期
      每一步都是绝境,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濒死的边缘被踩过去。九万年前的那场大乘期渡劫,他面对的是十八道连珠落下的天劫雷,每一道都强于普通渡劫修士遇到的所有天劫之和,因为那个阶段的他已经引起了宇宙中某些更高存在的注意。他扛下了最后一道雷劫之后浑身浴血地悬浮在虚空之中,面容苍白如纸,但神识覆盖范围已经扩展到了两个星系群。从那时起,他开始被称为“凌霄尊者”。再后来万年的修炼让他从大乘巅峰踏入渡劫期的终极门槛,破境入寰宇大帝的那一刻,他所在的那片星域的所有星辰都同时亮了一瞬,像宇宙本身为他点燃了亿万盏灯火。他从未忘记过自己从何处出发。他腰间始终系着一枚用地球上的玉石磨成的佩环,那枚玉是在云梦泽岸边偶然拾到的,质地并不算好,带着几道天然的石纹裂纹,但十万年来他从未换过别的佩饰。

      旧伤的由来
      此刻他睁开眼睛,将手抬起按在胸口。长袍下面是一道旧伤,从左侧锁骨斜向下延伸至第四根肋骨的末端,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一度,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紫色。那是三万年前留下的。那时候他刚刚突破寰宇大帝的初期境界,信心空前高涨,在一处横跨数个星系的古老战场上与暗族的一支中型前锋正面交战。他高估了自己的恢复速度,低估了暗族“熵噬”能力对修真者真元的侵蚀效果。那道伤口来自暗族次级首领的黑色长矛,长矛洞穿了他的护体真元、战甲、皮肉和肋骨,矛尖上附着的熵噬之力差一点就侵入了他的心脉。他凭借寰宇大帝境界的自我修复能力硬生生将熵噬之力封在了伤口附近,但那道疤痕永远留了下来,成为他漫长生命里少数几处无法完全弥合的印记之一。每逢阴寒性质的能量环境或者情绪极度波动的时候,那道疤痕处就会隐隐作痛,像一根细细的冰针从皮肤表面往深处扎。

      遥望故土
      他放下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那枚旧玉佩环。玉石在真空环境里保存得极好,十万年的岁月没有在它上面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几道石纹裂纹依然保持着当初在云梦泽岸边拾到它时的形态。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玉佩的表面,然后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前方数万光年的虚空,投向那个方向的某个坐标——太阳系。从他现在的位置望去,太阳系只是一粒被星光淹没的微小光点,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但他的神识能清晰地锁定那个方位,那颗围绕着G型黄矮星运转的蓝白色星球正在以固定的节奏自转着,它的表面有云、有海、有陆地,有七十亿个生命在同时呼吸。楚凌霄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颗他离开时还处于青铜器时代、此刻却已经能发射飞船抵达火星的星球,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笑意。那种笑意很轻,像一块石头投进很深的水里,在水面上激起一圈缓缓扩散的涟漪。

      回归的承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的下摆。腰间的玉佩轻轻晃了一下,碰到长袍的布料,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清脆声响。他对着那个遥远的方向说出了一句话,声音沉缓而清晰,像在对某人承诺,也像在对自己确认:“三日。三日之后,我当立于故土之上,看后世子孙如何以这十万年修成的双手,握持他们自己挣来的未来。”

      前往故土的途中
      他用脚轻轻点了一下陨石的表面,身形化为一道青紫色的流光,继续向那个方向挪移而去。那颗衰败的白矮星在他身后逐渐缩小,最终化为背景星空中一颗不起眼的冷光点,像一段被遗忘的插曲合上了书页。虚空中只剩下他高速移动时留下的灵力残影,像一道浅浅的银色拖尾。那拖尾指向的方向上,太阳系正安静地旋转着。地球上的晨昏线正在从东向西推移,大夏西北戈壁上的晨光与归元剑在火星轨道上的守望在同一刻交叠着。距离约定之日,还有七十个小时。

      作者:宁汉兴,水乡小镇做题家,长居金陵,C9小硕,热爱历史、武侠、玄幻,正在创作相关小说,科技修仙家国宇宙小说《归元归来:十万年寰宇大帝》正在连载中。《归元归来:十万年寰宇大帝》写作缘起及第一章航天发射倒计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万年回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