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归来：十万年寰宇大帝》宁汉兴

1、航天发射倒计时 第1章航天

　　第1章航天发射倒计时
　　戈壁的风，干燥、粗粝，裹挟着亿万年的沙尘，一遍遍拍打在大夏西北航天发射中心的钢化玻璃幕墙上。远处，发射塔架巍然矗立，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出一道钢铁巨兽般的长影。塔架顶端，“天问号”重型运载火箭安静地等待着，箭体上那面五星红旗被最后一道日光镀上了金边。

　　叶星辰站在指挥中心二层的观察窗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指节却微微发白。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眼睑下泛着青灰色，但瞳孔里那点亮光却烧得格外旺盛。十年。从二十三岁博士毕业被招进航天局，到今天三十三岁站在这里，整整十年。他参与过嫦娥工程的收尾，主导过天宫空间站的升级迭代，但眼下这艘即将启程的“天问号”，才是他职业生涯真正的注脚。大夏的第一次载人登陆火星任务，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非西方国家独立完成的星际载人着陆。这个分量，压在他肩上。

　　“叶总，全球信号链路最后一轮检测完成，所有转播设备就绪。”通讯器里传来助理工程师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各系统状态？”

　　“推进器百分之百，生命维持系统百分之百，通讯链路冗余备份全部上线。宇航员三人生命体征平稳，心理评估通过。”

　　叶星辰“嗯”了一声，没有回头。他的视线越过玻璃，落在发射塔架旁边那块巨大的倒计时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00:04:37。四分钟三十七秒。他深吸了一口气，戈壁干燥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一丝电子设备特有的焦灼气味。他转身走向指挥大厅中央的主控席位，沿途的研究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看向他的目光里有信任，也有期待。叶星辰在主位上坐下，面前是六块环绕排列的巨型液晶屏幕，最中央的那块上，三个身着白色航天服的宇航员正在舱内进行最后的状态确认——队长林远山，四十二岁，空军王牌试飞员出身，这次任务的绝对核心；副驾驶陈一鸣，三十八岁，天体物理学家，人类第一个在火星轨道上部署科学载荷的人；工程师赵雪宁，三十五岁，材料学博士，负责火星表面作业的装备保障。三个人对着镜头依次竖起大拇指。

　　“天问号，这里是地面指挥中心，通话测试。”叶星辰按下通话键。

　　“地面，天问号收到，话音清晰。”林远山的脸出现在主屏幕上，国字脸，皮肤粗糙，眼神却出奇地亮。他甚至还在笑，“叶总，你这黑眼圈比我女儿熊猫玩偶还重。”

　　指挥大厅里响起一阵压低的轻笑。叶星辰嘴角微抽，却也难得地松了松肩膀：“到了火星上面再睡。这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操心也没用，反正发射按钮在你手里。”林远山眨眨眼，“行了，别的不说，等我们到了，记得在火星上给我留个可以发朋友圈的位置。”

　　通讯频道里又一阵笑声。气氛松弛了些许，但叶星辰的心跳并没有因此慢下来。他看了一眼倒计时：00:02:15。

　　同一时刻，全球超过五十亿人正在以各种方式盯着屏幕。大夏国内，从一线城市的商业广场巨型LED屏到偏远山村的电视转播，几乎是全民瞩目的状态。社交平台上，“大夏火星登陆”的话题词在半小时前就已经爆了服务器，相关讨论量突破十亿条。大洋彼岸，纽约时代广场的纳斯达克大屏幕上破天荒地切入了大夏航天局的直播信号，过往行人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座东方火箭的雄姿。伦敦、巴黎、东京、开普敦、悉尼、里约热内卢——各大媒体的新闻频道全部中断了原定节目，直播间里，主持人用各种语言重复着同一句话：“这是人类航天史上的新纪元，大夏成为第一个独立完成载人火星登陆的国家。”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总统和国家安全顾问、NASA局长、五角大楼的高级将领们围坐在长桌前，正中央的屏幕上同样是“天问号”的实时画面。NASA局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派工程师，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低声说了一句：“他们做到了。我们计划中的‘阿耳忒弥斯-火星’项目，最早也要二零三零年才能载人着陆。”总统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的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倒计时。00:01:00。

　　叶星辰的双耳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指挥中心系统合成音冰冷的倒计时诵读：“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火！”

　　屏幕上天问号底部爆出滔天烈焰，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发射塔架底座，滚滚浓烟如巨兽苏醒时喷吐出的第一口呼吸。箭体从静止状态猛然挣脱地心引力，缓慢而坚定地抬升，那些精密焊接的金属蒙皮在高温下发出微弱的膨胀声响，却透过加速的视觉反而给人一种无声的压迫感。火焰的亮度让戈壁上的沙砾都投出了清晰而长的影子，百里之外的安全观测区内，数万名大夏群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有人在哭，有人举着国旗拼命挥动，有人双手合十仰面闭目。

　　叶星辰没有欢呼。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屏幕上不断攀升的速度参数和轨迹曲线上，嘴唇微动，低不可闻地念了一句：“稳健推举……第一阶段正常。”他的右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点着节奏，那是他十年前第一次参与大型发射时就落下的习惯，像一种紧绷状态下才能维持的自我锚定。

　　“一级推进器分离正常。”“二级引擎点火正常。”“整流罩抛离——光学信号获取正常。”一连串的汇报声在指挥大厅此起彼伏，每一个声音都比前一个高半度，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叶星辰却在这时候异常冷静，他逐条确认数据，逐项签字核准，直到屏幕上出现一行绿字：入轨成功，天问号进入地火转移轨道。这时他才松开了那只掐得发白的拳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指挥大厅终于压抑不住地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年轻的研究员们抱成一团，有人把笔记本扔到天上，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摘下眼镜，默默擦了一下眼角。叶星辰被前后左右的同事们拍着肩膀说着“成了，叶总，成了”，他只是点着头，回应着每个人的目光。然后他重新按下通讯键：“天问号，恭喜入轨。接下来七个多月的深空航行，好好休息。地面会一直在这里。”

　　林远山的声音从遥远的太空传回来，因为信号延迟而有了些许空灵：“收到，地面。替我谢谢研发团队每一个人。火星见。”

　　叶星辰关掉通讯，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指挥大厅天花板上那个投影出来的深空星图——天问号的轨迹正在上面画出一道漂亮的霍曼转移弧线。窗外，戈壁已经沉入夜色，发射塔架周围的余火在冷却液中渐渐熄灭。但他知道，真正重要的事，才刚刚开始。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的私人工作日志，在上面敲了一行字：“入轨成功。一切顺利。接下来……等待火星登陆。还有，那个东西。”他顿了顿，又在末尾加了一句：“希望是我多想了。”

　　当天夜里，地球的自转把大半个世界带入了黑暗，但直播信号一刻未停。天问号的三名宇航员轮值休息，舱内摄像头安静地拍摄着他们漂浮在空中的睡姿。数十亿人中的大多数已经合上眼，在睡梦中期盼着二百多天后那颗红色星球上传来的画面。没有人知道，在深空监测站的数据中心里，一台不起眼的自动化警报系统正在后台持续运算，某个方向上——小行星带外侧——一个异常物体的运动轨迹正在被默默地记录、标注、反复核实。

　　值班工程师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那条低优先级告警，以为是常规的小行星新发现，随手点了“确认”，没有上报。

　　他转了下椅子，泡了杯咖啡，继续刷起了直播弹幕。

　　这一夜，风平浪静。

　　但那把剑，已经在路上。